章節字數：1025 更新時間：26-08-24 08:00
客廳裏，一家三口正圍坐在一起看春晚，他們的手邊放著果汁，三個人都沒什麼動過。
春晚也不知道是哪年的，熒幕裏的節目熱熱鬧鬧，屏幕外的人冷冷清清。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樣安靜的陪著彼此。
我站在畫框之外，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平靜的敲響了陽台門。
房間裏的三人齊刷刷轉頭，當他們看到突然出現在陽台門外的我時，三人的眼眶裏同時滑下了淚珠。
錢母突然抱住錢歲歲，張著嘴無聲的大哭起來。
錢歲歲被母親抱著，臉卻朝向我的方向，小聲問：“是不是……時間到了？”
我並未進門，而是站在陽台上，對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錢歲歲輕輕拍著錢母的背，輕聲安慰道：“媽，別哭，我的心願完成的很圓滿，謝謝你們。以後……我走以後，還會有其他的小生命接替我陪著你們。緣聚緣散緣成空……我祝爸爸媽媽，歲歲安康，年年歡愉。”
錢爸終於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娘倆，鼻子一酸，哽咽著道：“歲歲，在那邊缺什麼，托夢給爸爸說，爸爸燒給你，多入夢來看看爸媽嗚嗚噎嗝~”
最後的訣別，我沒有進門打擾，隻是靜靜的等三人情緒下去。
錢爸錢媽終於收住情緒，錢歲歲從兩人懷抱裏掙脫出來，揚起笑臉道：“那爸爸媽媽，送女兒上路吧。”
錢歲歲的笑容沒有一絲勉強，這讓心情難受的錢家父母心情好了許多。
他們手牽著手，就像小時候送孩子去幼兒園那樣，手拉手的，送女兒上路。
陽台門被打開，他們一點點鬆懈了緊緊拽著女兒的手，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們都不敢眨眼，就怕一個眨眼的功夫，眼前連那個模糊的身影都不見了。
黎明時期是天最黑暗的時候，陽台外的世界是純黑的，他們的女兒，一旦跨過陽台的門，就與他們再無相見之日。
錢歲歲最後輕輕拍了拍父母的手背，然後毅然決然的跨過了那道門檻。
一門之隔，便是陰陽兩界，錢父錢母手挽著手，目光一瞬不瞬的鎖定在錢歲歲那慢慢縮小的身體之上。
“歲歲啊……媽的乖囡囡……”
話別，一晚上哪裏夠呢，一輩子的話啊，一晚上怎麼夠的了啊……
夫妻倆相互扶持，強撐著親眼看著女兒化成一個小人偶，乖巧的落在那人肩頭。
我對兩人微微頷首，淡聲道：“如此，那我便就此告辭了。”
說完，不給兩夫妻反應的機會，我帶著小人偶，如煙塵般消散在那方小小的陽台之上。
“不！”錢母不顧一切的撲出來，卻也隻呼吸到了一縷蓮花的香氣。
陽台上空空如也，再無半點活人存在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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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距離那個邊陲小城幾十公裏的一座破敗神龕旁，我正蹲在旁邊挖掘那個被土埋了一半的泥塑。
錢歲歲原本還在離別愁，忽然見到如此接地氣的一幕，不禁連抽噎都忘了調。
錢歲歲：“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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