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回（1）
章節字數：2091 更新時間：08-06-07 11:36
1
已是深夜，街上已經沒有人了，一旁的商店在黑暗中矗立著。
像一排整齊的木偶。
隻有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士多店通宵地開著燈。
成了暗夜裏最閃亮的發光點。
2
袁舜把台燈“啪”地一聲關掉，揉揉酸得發脹的眼睛。
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袁舜的眼睛有點適應不過來，於是她閉上眼，摸索著坐在床邊，摸到床前的相框，然後睜開眼，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照片裏的人。
袁舜輕語了幾句，然後躺下拉開被子就睡覺了。
3
江逸背好書包，走到玄關處換鞋，邊換邊對母親說：“媽，我去上學了啊。”正在廚房忙碌著的周童芬“等一下”喊了一聲，把放在微波爐裏已經蒸好的包子和牛奶拿出來，被燙著的手指摸摸耳朵，然後邁著步子去拿環保袋，裝好之後給江逸。
“記住，包子和牛奶都要給袁舜分一點，她一個人住，還要去打工，對這些早餐也不是那麼講究，還有，記得要小心騎車，注意紅綠燈啊……”
“媽，”江逸接過環保袋，不耐煩地打斷了母親的話，“我要遲到了，先走了啊。”
江逸打開家門，快速地往樓下的方向走，母親的“小心一點……”也就是這樣被慢慢拋在腦後。
幾乎每天都在重複著的情節，在年輪裏深深地印在了屬於“青春”的歲月。
4
江逸現在終於明白“右眼跳財，左眼跳災”這句話的準確性有多高了。
從早晨起床到現在，江逸的左眼皮一直在跳，結果就在開自行車車鎖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沒有用棉花包著的後座，江逸疼地齜牙咧嘴，搖了搖頭，就騎上自行車。
來到袁舜樓下是袁舜正在發呆。江逸“喂”了她一聲，袁舜才回過神來，看看江逸笑出聲來，問：“你額頭怎麼啦？”
“唉，別說了，”一臉“氣死我了”的表情，“剛才被車撞了一下，真疼。”
“什麼，被車撞了？”袁舜皺著眉頭，“要不要緊？”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不小心被後座撞到了。”江逸看看手表，“快到點了，上車吧，高中開學第一天，遲到了給老師不好印象。”
袁舜剛要上車，江逸叫住她，在書包裏掏出環保袋，遞給袁舜。“給。”
“給我吃的？”
“嗯。”
“那你吃了嗎？”
“吃了，你快拿著吧。”
袁舜接過袋子，坐上自行車，隨著江逸一句“出發嘍”車子就開動了。
江逸騎著騎著，忽然覺得一種頭發接觸背部的柔滑感。
不知怎的，左眼忽然就不跳了。
九月的天，五六點的淩晨天還沒完全亮透。小區裏的街燈還開著。偶爾有老人趁著這點數在小區的公園裏或散步或耍太極。
江逸載著袁舜的身影在街燈的照耀下一閃而過。在啟明星中形成一條明顯的分界線。
5
在江逸心中，袁舜是這樣一個女生。
不像別的女生，都差不多18歲了仍然愛扮成14歲的樣子。
不像別的女生，裝可愛討人喜歡。
不像別的女生，愛看日本的愚蠢漫畫，然後捏著聲音說“好棒哦”諸如此類的惡心的句子。
更重要的是，不像別的女生那樣濫交朋友。
她隻和自己說話，對自己露出笑容。
似乎自己是她最親密的人。
我希望，我是你的世界。
6
雖說是開學第一天，但班主任依然本著“以學為本”的宗旨，給學生們上了一上午的課。江逸和袁舜在看了老班眼花繚亂像是幾何圖形一樣縱橫交錯的衣裳一上午的情況下，終於可以被解放出來去食堂吃午飯。
食堂在一樓，教室在六樓。江逸為了可以快點吃上午飯，一下課就拉著袁舜往食堂的方向跑。這樣做的後果是袁舜在下樓的時候扭上了腳。袁舜拒絕了江逸扶她回教室的好意，讓他先去食堂打飯，說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袁舜望著江逸匆匆下樓的身影，輕輕地笑了。剛想站起來上樓，腳卻忽然沉重得抬不起來，袁舜隻好重新坐下來，撩起褲腿看看傷口——紅成了一片。
袁舜無奈地揉揉腳，每揉一下，腳就會像警鍾一般向大腦發出信號，袁舜痛得皺起眉頭。這時，頭頂上傳來一陣好聽的男聲。
“你沒事吧同學。”
袁舜抬起頭，看到麵前這個麵容清秀正等待著自己的回答的男生，心裏不知被誰找準了位置，用一根針用力地插了進去。
“同學，你沒事吧。”男生對女生忽然愣住的神情有些奇怪。
“哦，”袁舜回過神，心想著剛才的發窘，擦了擦眼眶泛著的淚光，“我沒事，隻是扭傷了腳，一時半會兒回不了教室。”
“那我扶扶你吧，你幾班的？”
“不用了，你扶我到那裏的石凳坐坐就好了。”
“你是新生啊？”男生指指袁舜穿著的便服。
“嗯。你呢？”
“我是你高二的大哥哥咯。”男生抓著學校潔白的校服一副“看到沒有”的模樣。袁舜忍不住笑了出來。
兩人沉默了一陣。
男生應該是個愛說話的人，見氣氛如此沉悶，又找話題打破僵局，“你叫什麼名字？”
袁舜愣了一下，說，“袁舜。”
這時，袁舜聽見有人叫她，抬頭一看，原來是江逸。旁邊的男生笑笑，“你男朋友叫你了哦，我先走了，拜拜！”
江逸來到袁舜身邊，看著那個遠去的男生，問：“他是誰啊？”
袁舜隻是笑著搖搖頭。
江逸看著袁舜頭頂上露出的一星白色的頭皮，心裏輕輕地痛。
其實你看不到我的吧，可是我看見你了。
當看見你對別的男生微笑的時候，我的心，其實也被你若有若無地抽疼了。
7
江上偶爾傳來輕微的輪船的汽笛聲，“嗡嗡”的聲音卻給人一種厚重踏實的感覺。
袁舜握著筆，什麼也寫不出來，隻是胡亂畫出些幾何圖形和一些英文字母。
其中一個異常清晰像是在袁舜眼前放大了100倍的詞組。
g，e，g，e。
哥哥。
袁舜熄了燈，借著月光把床頭的照片拿過來看。
袁舜看著相片上的人，哭得再也說不出聲來。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江逸望著那邊樓上突然熄滅的燈光，眼淚突然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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