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56 更新時間:08-07-25 19:36
曹寅一路跑到慈寧宮外,恰巧看到軒瑤正在廊下嬉戲鳥籠子裏的鳥兒。
頓時麵露喜色,跑上前拉起軒瑤的一隻手臂。
本來正專心與鳥兒嬉戲的軒瑤被這突然的拉扯下了一跳,正欲發作,待抬頭看清來人是曹寅,馬上轉怒為喜,笑著問道:“曹寅,怎麼是你呀?”
曹寅急道:“這裏不宜說明,去那邊兒”說著便把軒瑤拉到轉角無人處。
軒瑤看他如此神秘著急,便問道:“到底是怎麼了?一大早兒這麼神秘兮兮的”。
曹寅低聲對軒瑤說:“是皇上讓我來找你的,皇上說你想看他上朝是什麼樣的。但是你也知道,乾清宮臨朝期間,你是絕對進不去的。所以皇上讓你假扮成我,跟著他去上朝”。
“啊?假扮?這樣真的行嗎?”軒瑤聽完睜大眼睛驚呼出聲。
曹寅忙把手指頭放到嘴唇上“噓”了一聲。
軒瑤趕忙用帕子捂住了口,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緩了口氣。
這畢竟不是鬧著玩兒的,雖然很想去看看皇上上朝真實的場景是個什麼樣的,但也要顧及自己的腦袋啊,可不能稀裏糊塗的就在這個時代丟了小命。
曹寅道:“行不行也隻有這樣了。皇上還等著你呢,我們快換衣服吧,可別耽誤了上朝。”
軒瑤略定了定神,想了想,露出笑臉道:“好吧,既然你們都不怕,那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了。”不管怎樣能在這古代一睹天子上朝的真實場麵了,而且還有兩個重量級的人物給頂著。軒瑤當然樂意,再說,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說不定還能回到現代。於是便爽朗的答應了。
“走!到我屋裏讓秋月幫咱們,她手腳快些。”拉著曹寅繞過正殿,往慈寧宮的後廊上走去。邊走還邊對曹寅說:“因我看著禦花園的紅梅開的好,老佛爺便把慈寧宮後廊上有兩株紅梅的西廊廡百合軒賜給了我,還把她身邊一個得力的宮女秋月撥給了我。你放心,秋月她人很好的,對我也極好,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是不會出賣我的。”
曹寅無奈的搖著頭說道:“你呀,總是對奴才這麼好。我跟你是一塊兒長大的也就罷了,如今又跟個丫鬟道起姐妹來了。這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格格,這要讓老佛爺知道了又該生氣了。”
軒瑤聽罷曹寅的話,氣不打一處來,停下腳步反駁道:“有什麼不可以的?我就是最受不了你們這些了。奴才也是人啊,也是人生父母養的,我為什麼就不能和他們親近。還有,我可從來都沒把你當成奴才過,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後若再這麼說,我才要生氣呢!”
說罷便氣鼓鼓的站在一邊。
說起這個,要說軒瑤在古代最受不了的,就屬這人權的極度不平等性了。
主子可以隨意的驅使奴才幹任何事情,可以不把他們當人看,而且還是天經地義的。封建的等級製度在每個人心中就像一座大山,穩定而不可逾越。尤其是這皇室裏,最不堪的就是那些太監們了,身體受到了嚴重的摧殘不說,還要不停的受到奴役。奴才也是人啊,為什麼就要受到這些非人的待遇。
總之,對於來自現代從小就在人人平等的教育下長大的她,說什麼也無法去驅使壓迫別的人,即使是對所謂的奴才。
曹寅看軒瑤當真是生氣了,趕忙央求道:“好格格,好軒瑤,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咱們還是快走吧,不然誤了朝時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軒瑤看他這樣,緊繃的臉上再也掛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兒:“瞧你著急那樣兒。好了,快走吧。”不消片刻,百合軒便到了。
穿過鏤花半月門。
綠蔬挑甲短,紅蠟點花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軒外院子裏栽著的兩棵峻峭恣意的紅梅。
現下正是紅梅開的正豔的時節。
白梅懶賦賦紅梅,逞豔先迎醉眼開。
馥鬱撲鼻,沁人心脾。
院中間還栽著一棵西府海棠。隻花期未到,還未含芳。
幾株花樹,更把這百合軒映襯的脫俗逸馨,幽雅寧靜了幾分。
兩人走進廊下的雙交四椀菱花槅扇門,快步進了屋。
還未見人,隻聽見一個細柔的聲音傳來:“格格可回來了,奴婢就沒聽說過什麼‘晨煉’,偏格格天天早上出去‘晨煉’。早膳已備好了,奴婢這就伺候格格用吧。”
聲聞最後一句隻見從內閣轉出一個宮女,看著也就十幾歲的模樣,生得很是羸弱,纖細的腰身不盈一握,清秀的臉上略顯蒼白,讓人看著頓生憐憫之情。
軒瑤跑過去,搖了搖那宮女的胳膊,笑臉純真的道:“月姐姐,這是曹寅,是我的好朋友。”
秋月看見有外人前來,頓覺剛才的言語有失禮數,紅了臉,垂下頭俯下身子行禮道:“奴婢給格格,給曹大人請安。”僵著身子也不敢動。
軒瑤疑惑的扶起秋月道:“月姐姐,今日是怎麼了?不是說過,在我麵前不用這些規矩的嗎?”
略一思考,接著又道:“哦……我知道了,定是因為有曹寅在,沒關係的,他不是外人,他既是我的朋友,自然也就是你的朋友,你不用跟他多禮。”
曹寅拉了下軒瑤的手臂,催促道:“好了,還是辦正事要緊。”
軒瑤猛然醒悟:“哎呀,差點忘了。月姐姐,你快幫我們換換行頭。因為我想看三哥哥上朝,所以我必須假扮成曹寅”。
說完又把食指放到嘴唇上輕聲道:“但這是個秘密,你一定要幫我保密哦!”
自從來到古代,秋月算是她唯一一個“閨中密友”了,而且她又生的嬌弱,軒瑤很是憐惜她。
秋月平日對她也很好,所以軒瑤打心裏把她當成好朋友,好姐姐。對她的信任更是不消說的。
“奴婢知道了,格格放心。來,快些換上吧。”
秋月安頓軒瑤坐在梳妝鏡前,幫她把頭發散下來打成一條大辮子。又幫她換上曹寅脫下來的外褂。
邊幫軒瑤整理邊說道:“曹大人這件衣服穿到格格身上倒略顯大些,但勉強也還過得去。如今也沒其它法子了,格格就先去吧。”
說著又幫軒瑤戴上曹寅遞過的帽子,看著一切都已妥當,便道:“好了,格格快去吧,可別耽誤了上朝”。軒瑤對著鏡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頭帶著神氣的對曹寅說:“看吧,我早就說過秋月的手很巧吧!”
曹寅無奈的笑著拍怕她的腦門兒,道:“知道了知道了,是很巧!你就別多說了”
說話間把玄燁剛才給他的玉扳指交到軒瑤的手上,接著說:“快去吧,皇上該等急了。”
“嗯”軒瑤答應著跑了出去,待要出門時,又轉身對秋月叮囑道:“月姐姐,別忘了給曹寅再找件衣服”
說罷便轉身急急地跑了。
身後的兩人看著跑遠的人兒慌張的樣子,不約而同的都笑出了聲兒。
“曹大人,奴婢去給您找套衣服,您稍等會兒。”秋月對曹寅道。
曹寅從門口收回了目光,回道:“不用找什麼別的了,隨便問個小太監借套便是,去吧!”
“是”秋月答應著去了。
曹寅轉身向屋裏隨意地看去,忽然目光鎖定在遠處擺放的書案,便走了過去。
隻見案上整齊的擺放著文房四寶,還有一些詩集詞集。
曹寅不覺莞爾,心裏道:“想不到這丫頭還有這些個東西,還偷偷在這裏研習,真是小覷了那丫頭。回頭得去告訴告訴皇上。哈哈!”
忽的低頭又發現案上擺放的宣紙上寫了一行字,拿起細看,寫的是:春山無限好,猶道不如歸。
看著這行字,曹寅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道:“詩寫的倒也罷了,隻是這字……哎……這哪像女兒家的字啊,醜死了!”
笑了一陣,複又低吟後半句:“猶道不如歸。歸?是要歸去哪裏?難道那丫頭是想家了?”笑容漸漸退去,不覺陷入了沉思中。
秋月拿了衣服進來,看到曹寅站在書案前拿著張宣紙發呆,便走了過去,輕聲喚道:“曹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曹寅聞聲回過了神,看到是秋月,忙笑著掩蓋著說:“哦,沒什麼,對了,這是你家格格寫的嗎?”
“是呀,瑤格格雖是個女兒身,年齡又小,卻常常研習這些。平日看她活潑開朗的樣子,但一坐在書案前啊,可就變得嫻靜淑婉起來了,倒像個才女格格樣子了。”秋月笑著回道。
“是嗎?真不知道她嫻靜起來是個什麼樣子的”曹寅似是自語道。
秋月看他又要發呆,便道:“曹大人,您還是快先穿上這外褂吧。這天兒還冷,沒的再著了涼。這是我向慈寧宮後廊上的太監小柱子借的,我來伺候您穿上吧。”
曹寅舉起雙手任她服侍整理,隨口說道:“你家格格自來待奴才好,她是個心腸極軟的人。對你更是極好,你要用心服侍好你家格格”
說話間表情也愈發嚴肅起來“雖她喊你作姐姐,可這宮裏的規矩你也該知道的。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況且你又比她大幾歲,也該明白這道理。”
在身後幫他整理衣褶的秋月聽到這裏,不覺怔了一下。
隨即轉身跪倒在曹寅麵前,回道:“曹大人放心,奴婢自然知道。格格她年紀小,又極是心疼奴才。奴婢也曾勸過不可稱呼奴婢為姐姐,可格格執意要如此,奴婢也不好再勸。格格雖這樣叫,可奴婢心裏一直都明白曹大人說的理兒: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婢也隻有盡心服侍好主子的份兒,至於其它的奴婢不曾也不敢多想。”說完便垂下了頭。
曹寅看她這樣,也的確是嬌弱的可憐,隧扶起她勸道:“你也別這樣,心裏也別掖著。我說這話並無要傷害你的意思,我隻想讓你心裏明白些,免得它日惹禍上身。你我都比瑤格格癡長幾歲,都該盡心幫襯著她才是。別說是你,就連我這個自小跟瑤格格一起長大的,也明白與她身份懸殊,不可太過造次。畢竟她是主子,我是奴才,身份地位是永遠不可逾越的坎兒……”
秋月聽罷曹寅的一番話,默默地道:“曹大人也不必自謙,您是皇上的發小兒,身份地位的尊貴也自是不消說的,奴婢這卑賤身子又怎能跟曹大人比。總之,奴婢謝曹大人提醒,奴婢也牢記在心了。是啊,身份地位是永遠都不可能逾越的坎兒……”
最後一句像是自語,黯自傷神,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