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03 更新時間：08-08-15 12:11
“啪！”淳將電話狠狠撂下，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淳在公共電話邊愣著，臉色難看得很——
“天野晃一同學的弟弟？我是他的導師塚原。”
“你哥哥？……他今天沒來學校哎~”
“聽說他因為貧血昏倒了，在中途的車站就下車了……”
“他已經打電話來過了，有同學在車站那陪他。所以……”
——該死！淳想起早上晃一難受的樣子，懊惱地抱住肩膀：“不是說過難受要說出來的嗎！就知道逞強！”
葉月那裏也不好過——
“喂！那個是被打的吧？”
“被天野啦！我親眼看到的！”
“真的假的？”
“真的啦！”
“居然敢賞那個‘神生’耳光！我看到神生的樣子都會害怕呢！”
“真是不要命了！”
——葉月正滿臉陰沉的在教室裏聽那些“怕他怕得發抖的家夥”八卦自己挨打的事，突然“碰”的一聲門響，全班都靜下來了，連葉月一起看向風風火火闖進來的天野淳。淳一進來徑直衝向了葉月，回想著晃一今早難受的樣子，還有葉月這個多事的家夥阻攔自己嘲諷自己的樣子，頓時氣得更厲害了。
“我不會向你道歉的！”淳雙手撐在葉月桌子上，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怒氣。
看著淳認真的臉，葉月心裏更堵了——什麼嘛！那個家夥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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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太棒了！我看得頭都暈了！對吧，亞裏沙？”真名興奮地看著牆壁。
“真……真名？”亞裏沙更不知所措了。“你……你看到什麼了嗎？”“沒有啊！”隨著進來的眾人反應不一。
“喔——她看得還真清楚呢！”華鈴夫人露出了微笑，在她精明的臉上顯得深沉隱晦。
原來如此——岡島眼鏡下的兩眼滿是算計——這麼一來，“冰見”的繼承人就這麼定下了是吧？不過……蓮殿下暌違九年的“招魂”竟是“鬼龍”！？
“啊！等一下！討厭！這是怎麼回事啊？”一直興致勃勃觀看“壁畫”的真名突然大叫起來。岡島立即轉頭看向蓮，卻見蓮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啊！奶奶！龍——消失了！！”
“隻是顯靈出來的東西恢複原來的樣子而已。”華鈴夫人正色道。
顯……顯靈？會不會太樂觀了，華鈴夫人？岡島心道。
“啊啊——不見了啊！怎麼會這樣！？”一旁的真名焦急地手舞足蹈。亞裏沙轉頭問華鈴夫人：“奶奶，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等一下會說清楚的，現在，隻要耐心等待就好了。”反正，沒有“看見”能力的人，沒有資格問東問西的！剛才的“鬼龍”是顯靈也好，是招魂也罷，這的確都是一種凶兆。
“可是——”亞裏沙仍不死心，“可是我一直都沒看到什麼龍啊！”
“看不見？”耶耶——？“不會吧？”真名這才意識到有些什麼東西有些不同了，“明明就很清楚啊！”
“岡島先生，時間差不多了。”聽到手下提醒，岡島回過頭：“華鈴夫人，可以了嗎？”
“恩！可以了，你們可以開始了……一切都已經恢複原狀了。啊！不過，你們要小心，盡量不要造成他的負擔。”一旁的兩個身著西裝的男子恭敬地彎了彎身子，然後來到蓮身邊，拿出一個注射針筒，輕輕舉起蓮的胳膊，開始抽血。華鈴夫人平靜地看著這一幕，道：“他看起來，比平常更加疲累的樣子。”
“恩？”真名不明所以。
平常？亞裏沙嚇了一跳，不會吧？那麼，這個孩子一直就這樣讓奶奶她們把血——
“岡島先生，血已經抽好了。”兩人將抽好的血存到一個小玻璃瓶裏，直到裝滿。“恩！辛苦了！那我們回去吧！華鈴夫人，您也辛苦了。這種情況下，‘恭喜您了’，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既然被選上了，就不能被拒絕。”
“說的也是，那麼——沒想到‘冰見’的繼承人不是直係的亞裏沙小姐，而是旁係的森川真名小姐……”
“是啊！”華鈴夫人看看一旁手舞足蹈地給亞裏沙指出龍的位置的真名，“就是說，現在‘冰見’還有存在的價值吧？”
“不過情況不太妙，剛才真名小姐說的東西，應該就是凶兆的禍魂‘鬼龍’吧？”
“恩，那個已經是很嚴重的災難前兆了。”
“那您還真是冷靜鎮定了。”岡島看向華鈴夫人，正色道。
“那是因為，九年前我就看過地獄的景象呀！”華鈴夫人回想著當時看到的景象——蓮浴血坐在法陣的中央，周圍六個血族中被選中者的頭顱，鮮血淋漓地擺在法陣周圍，牆壁上是從未見過的地獄一般恐怖的圖象——“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當時我是從心裏討厭‘冰見’的能力。對了，那個時候，包括你家主人敏明先生在內，整個血族一下子就犧牲了六個人，神生家也因此陷入了恐慌的狀態，那時就連一片遺骸都沒能拿回去，而且這件事也絕不能公諸於世，因為是那樣的死狀……和那個比起來，顯靈的‘鬼龍’就可愛多了，不是嗎？”
“不過如此一來，我們就不得不提防這千年一次的大災難了，不是嗎？”
“轉禍為福……應該也有這種情況吧？”華鈴夫人的眼神愈加精明了，“蓮殿下讓我們看見‘鬼龍’，說不定也有其他用意，‘鬼龍’雖被稱為代表殺戮與破壞的禍魂，但也聽說它原本是燃焚一切，使之淨化的‘荒禦魂’。另外，岡島我告訴你，我實在不願意相信，當初以六方之主的血和魂魄換取的封印竟連十年都稱不到。”
“確實如此，不過前提是，這也要我方的常識和感傷在‘那邊’同樣存在才行啊！先前，華鈴夫人您說過‘有透視一切的能力到底有什麼意義’，但對我而言，隻是擁有透視能力，就已經令我羨慕不已了。但是世事不能盡如人意，這也是沒辦法的。在兩方境界之間，隻有蓮殿下一人，他在想什麼，在看著什麼……我們也隻能窺視得知其中的一小片段而已。”
“就算如此，我可是沒有半點妄想，要讓自己睜亮雙眼，能看見蓮殿下所見的一切。”
“……您說的是。”
這裏就像潘多拉盒子的底層一樣，我們所能理解的隻有一件事，就是——這裏，對蓮殿下而言，就像一場永無止境又孤立無援的戰場。
大家靜靜地走出洞窟，慢慢關上門，看著光線在門縫中一點點消失，蓮再次隱沒在黑暗中，想到了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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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學校的體育館裏——
“太厲害了！閃過三個人——”
“上啊上啊！！”
“天野果然還是那麼帥！”
“雖然他平時都不理人。”
“就是這樣才帥嘛！”
“對了，聽說今天早上天野暈倒了！”
“耶——？”
“真的，真的！聽說在電車裏，然後塔穀把失去意識的天野——”
“哇啊啊啊啊啊啊——騙人！！”
而此時的晃一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已成為幾個花癡女生八卦的話題，專心地在場上奮戰著。塔穀一臣則抱著肩，努力不去理會一旁嘈雜的女生們，皺著眉頭看著場上的晃一——怎麼搞的？狀態很不錯嘛！到底怎麼了？不對——我也變得一樣怪怪的了……嗎？突然想起了早上抱著他的樣子，他睜開眼睛朦朦朧朧的樣子，還有他喝完飲料性感地喘息的樣子……塔穀直視著前麵，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而正因為塔穀在直視，所以當晃一不小心將籃球扔向塔穀時，並沒有出聲。
而正因為這樣，球便不偏不斜地砸在正在走神的塔穀臉上了。
“喂！天野！！你幹什麼！！！”王子一樣英俊的塔穀在眾人的黑線中暴怒。
“對不起，手滑了一下。”天野一如往常的平淡。
“可惡！你那什麼態度！——喂！換一下，我上場！”塔穀隨便揪了一個炮灰。
“哎？我嗎？”炮灰有些不情願。
晃一看著活躍的塔穀，輕輕地笑了。應該是今天早上那個夢的關係，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翻騰。
“天野！”有人喊了一聲，晃一一翻手，條件反射般地將球漂亮地傳了出去。而大腦，仍沉浸在今早的事中——那是一個太讓人窒息的夢，非常痛苦，可是，腦中一片蕩然似的，非常舒服，那個時候……對了，那個時候，有人一直在呼喚我，一遍又一遍的……當我一睜開眼——就看到這個家夥！
“天野！”突然有人大喊一聲。晃一回神，便看到球已經在塔穀手裏了。塔穀一臉挑釁的笑——“喂！我現在可是熱血沸騰啊！球我就收下了！喝！！”說著，一個漂亮的跳躍，將球放進了籃裏。
塔穀一回頭，給晃一一個放肆的笑，走了過來，擦身而過時，對著晃一的耳朵輕輕地說：“你要是因為肚子餓又暈倒了，我可不會救你哦！別想在中午又拗到我一罐飲料！”
晃一開心地笑了：“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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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行啦！”天野的媽媽晴香，此時正無力地趴在電腦前。
“晴香，今天的午飯……”
“唔——我不吃了，我要睡到今天下午！”
“是嗎……”奶奶有些無力，“啊對了，有關晃一的事……”
“恩？”
“是不是該讓他到醫院看一下？”奶奶一邊拉著窗簾，一邊回頭對媽媽說。
“那是——沒用的吧？”媽媽恢複正常，拿起一棵煙放到嘴邊。
“可是，要是等到事情發生就來不及了！”
“這我也知道啊！就連九年前的事情，也恰巧是運氣好而已。而且，媽媽您也知道吧，晃一是多麼討厭醫院。兩年前，他被夢魘折磨地很嚴重的時候，也一直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明明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可是在這方麵頑固地不象話。算了，先觀察一陣子再說吧！OK！談話結束！”
奶奶無奈：“你們真不愧是母子，一旦決定就聽不進別人勸告這一點很像！”
“哎呀！媽媽！您怎麼這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可先聲明，裏麵有一半是媽媽你的血統哎！”
“就是這樣我才擔心啊！”奶奶嚴肅的語氣引得晴香看了過去，“‘天野’家為什麼不養育男生？就是因為‘天野’家是代代都由女生來繼承家、延續血的女係家族啊！所以，晃一出生的時候，我不知有多擔心。”
“我是第一次聽你這麼說哎！”晴香一臉驚奇。
“那時候我怎麼說的出口！！”奶奶氣得青筋直跳，“突然就跟我說‘高中不念了，我要當未婚媽媽！’這種氣死人的話！”
“是、是、都是我對不起你！”晴香叼著煙，沒有一點悔過的樣子。
“你當我什麼人啊！不過——也許這樣比較好吧？晃一和淳可以不被任何習慣所束縛，創屬於‘天野’自己的時代。這樣也許比較好吧？”
說完，不理會陷入深思的晴香，說了聲：“好了，我要出去買東西了！”擺了擺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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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一走出校園的時候，看著眼前的人，愣住了。
“淳？”晃一有些沒想到，“你平時不是不來這裏的嗎？還有，不要沒事打電話到學校來啦！都是你啦，今天導師對我說，‘天野，身體不舒服不要勉強哦！你弟弟好象很擔心你呢！’這樣！”
“那又怎麼樣？”淳額頭暴著青筋，不講理地說。
“都已經這麼大了，這麼做很丟臉哪！我又不是小孩子！啊對了！你今天不是要去神生家嗎？”
“那種人誰管他要怎樣！？”晃一的話讓淳想起了葉月說過的，竟驚人的相似，便火大地喊了出來，驚得晃一有些不知所措，“反正我就是一個小孩子啦！”
“呃，淳？你今天有些反常哎！”
“看到小晃你在椅子那裏，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會擔心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
“當我聽到小晃暈倒的時候，不知為什麼眼前一片黑暗！而且，頭還會一抽一抽的痛，很怪吧？”
這小子該不會——晃一想起了九年前那件事——他該不會都想起來吧？
“那種感覺，我很不喜歡！小晃。”說著低下了頭，像個需要安慰的孩子。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晃一低下透，輕輕撫摩著淳的柔軟短發，見淳一直低著頭，有些擔心地問，“淳？喂？”
“麥當勞的牛肉堡套餐。”淳仍低著頭。
“什麼？”晃一有些反應不過來。
“當然，”淳抬起頭，露出一個漂亮的笑臉，“要你請哦！”
“……你這小子！！”天野頭上暴起青筋。
“真另人羨慕啊！兄弟感情這麼好！”從剛才就在看的塔穀有些受不了地出了聲，帶著一些痞痞的笑，“天野的弟弟還真是體貼哎！大老遠跑到這裏接你，真令人感動——”走過兩人，還不怕死地說：“戀——兄——情結！！”
晃一頓時頭發直豎，紅著臉回過頭對著塔穀大叫：“塔穀！——”
淳卻沒事似的：“走啦，小晃！”
“真是的！啊，對了，淳，剛才那個就是今天早上幫我的人。”
“哦。”
“啊還有，今天早晨的事情不要告訴奶奶哦！懂嗎？”
“我呀，這個星期日想要去看電影哎！”
“是是是！你想幹什麼我都請！”
兄弟兩人鬥著嘴離開，沒有看到身後塔穀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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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落地窗，映著喧囂的城市繁星一般的燈光。而整潔典雅的室內，葉月坐在床上，對著牆上的鏢盤泄憤一樣的擲著飛鏢。
“明明就跟他說，不舒服要講的嘛，不知小晃要不要緊。”
“我是不會道歉的！”
……
想著，葉月心情更加煩悶，低下頭，一支鏢又飛了出去，和其它鏢一樣正中靶心——“你是我的，你是為了我而存在的，你隻要想著我的事就好了，對吧？”——葉月手上出現了些許的光，很快便凝成了一個光球，接著便翻手朝鏢盤擲過去，刹時鏢盤被炸成了碎榍，“天野晃一！你以為我會一直給你好臉色看，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鈴鈴鈴——
“喂！”葉月沒好氣地說，“搞什麼，是你啊！”
“不好意思，你已經睡了嗎？”岡島有些無奈。
“客套話就免了！講重點！”
“那個‘冰見’的繼承人已經確定下來了，向你報告一下，是那位叫做森川真名的小姐。”
“哦！真的嗎？那不是分家的女人嗎？”
“是的，另外——在暌違九年後，今天又出現新的顯靈了，是禍魂‘鬼龍’！”
“鬼龍！？”居然是“鬼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的緣故，蓮殿下在那之後，就進入假眠狀態了。蓮殿下衰弱的程度，說不定比我們預期的更加迅速！如果蓮殿下一直這麼衰弱下去，那麼最近就要請你和彰先生回本家一趟了……”
“切！”葉月心煩地將電話扔到一邊。
岡島看著電話，有些無可奈何。
“岡島這個混蛋，誰會回神生那個妖怪屋啊！事不關己就講的那麼輕鬆！”葉月的目光犀利如野獸——我絕對！絕對不要落得和父親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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