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盼離

章節字數:3884  更新時間:20-02-26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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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都傳道,金門山上金門徒,金門徒穿金燦服,金門徒上金門主,惡名遠揚老不死。

    老不死李緣一正神色懨懨地坐在他鑲金的寶座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身旁盛著水果的玉盤,眼睫下雙目渙散。

    他座下跪拜著一些人,穿戴著自家門服整齊劃一個個金光燦燦,這群金人正激昂澎湃地商議著什麼大事似的,喋喋不休好不熱鬧。

    這個唾沫星子亂飛道:“一統天下,天下共主”

    那個滿麵通紅心馳神往道:“門主風儀,眾星拱辰”

    左不過是一些要他當土大王,把天下一舉拿下之言雲雲。

    風儀?他能有什麼風儀?李緣一回想他這一生,幼年不如狗,少年裝孫子,青年常作惡,老年活膩了。他如今也並不想記得自己年歲幾何,過的太久,久到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吃喝玩樂也早膩味了,天下之主也不過信手拈來,總歸是無聊至極。偏偏那些個愛穿白衣服的這派那派總愛胡亂揣測他的意圖,整日叫囂著要替天行道替天行道,可總也不見過來。據門中羅網部宵風說,那些個什麼派什麼宗的終於要來了,還結成了個匡義盟,林林總總幾千餘修士要打進他金門山,除掉口中他這個老不死,還真是……聲勢浩大啊

    於是乎,一眾金門徒炸了,要他主持大局,攜眾門徒先下手為強,攻下山去。

    他正出神,宵風上前恭順道:“門主,您意下如何?”

    “嗯?”李緣一微微抬首示意下屬再複述一次。

    “適才眾門徒所說,明日與匡義盟交戰之事……您欲何安排,屬下們洗耳恭聽。”

    若是年少時的李緣一,他定是唯恐天下不亂,看著為追逐權利與欲望的人們露出醜陋麵孔爭奪廝殺,入局攪個天翻地覆好不快樂。

    而此時,李緣一從內而外更覺疲倦了,他甚至歎想,打來打去有什麼意思,一統天下幹什麼,是要做天下最高最冷最孤獨之人嗎,無趣,無趣。

    他垂了眼簾,漫不經意道:“隨你罷”。

    宵風神色一凝,恭順道:“屬下定不負大人重托。”

    “此物你拿著”李緣隨手扔下一把看起來髒兮兮的匕首。

    宵風拾起,問道“大人,這是?”

    李緣一淡淡道:“陌器”

    宵風握著匕首的手一抖,驚疑道:“恕屬下無禮,難不成……陌器指的是……那個陌器?”

    李緣一輕笑道:“陣器大劍,封器同塵,緣器逝水,戕器蛟龍,以及,陌器……”

    “陌器的確在我之手,如今它是你的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勃然變色,心中皆翻起驚濤駭浪。目前世上共有五件靈器,據說靈器有靈,或大吉或大凶,伴異象出世,得之可造世禍世,威力無邊。

    眾所周知,如今天下,不過四分,一分是李緣一的金門,一分是引明尊謝解羽的渡厄,一分是彧閼王聞人淵的鴻宴,餘一分是其餘各方勢力。陣器大劍乃渡厄至寶,戕器蛟龍為北羌第一刀客迦樓羅的佩刀,而其餘三件尚不可知。而如此重寶眼下,被他們的門主大人當作破爛一般給了宵風,那可是傳說當中的靈器啊!得之可爭天下!

    門徒中羨慕有之不甘有之嫉妒有之,個個眼巴巴地望著髒兮兮的匕首……不,是髒兮兮的靈器——陌器。尤其其中一位唇紅齒白,麵容俊秀的男子,欲望嫉妒湧上眼正死死地盯住宵風,恨不得將他生吃活吞似的。

    “如此寶物,屬下惶恐。”眾目睽睽之下,宵風把手中陌器改握為捧,萬分小心地呈上。

    “不,你適合它。”李緣一搖頭反推過去。

    “陌器傷人滴血不染乃是傷魂,正刺於胸口之中,一刺神魂不穩,二刺神魂難聚,三刺魂魄俱散。你若能妥善使用,此一戰必能得償所願。我還未給它取名,從此以後就叫它”盼離”吧。”

    不知為何,宵風頭皮一麻,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他隱約覺得李緣一此話似有深意,他不敢多想,趕忙拋開雜念握緊盼離道:“萬謝大人賜靈器,屬下一定妥善使用絕不讓您失望。”

    “但願如此。”李緣一起身朝外走去。

    宵風見李大門主離去後,把盼離收起,神色肅然緩步至玉座前,身形凜凜,不焦不躁地摩挲著他食指上的扳指,他樣貌俊逸,即便穿金也不落俗自有一番風度,隻是周身冷然,把眉眼輪廓刻畫出幾絲不近人情的意味,半晌開口道:“門主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此事,全權交付與我,你們當中若有不服者,早些站出來,省的壞事。”

    寂然無聲的人群中傳出一聲譏笑,眾人聽的分外清晰,一人穿出人群皮肉不笑道:“羅網部主好威風啊,就怕你負不起如此重托把屎尿都壓出來啊。”正是剛才那咬牙切齒麵容俊秀的男子。

    宵風眼皮子抬都未抬,隻淡淡一掃此人。

    顧燁臨,藏兵部部主,與他向來不合。長了一副聰明皮囊,但也僅是看起來而已,徒有聰明軀殼,裏麵卻裝滿了水和稻草,行事衝動遇事急躁出口成髒……

    但是……卻對門主忠心不渝……

    宵風淡漠道:“你若不願聽我調遣,向門主請示去吧,門主若應允,我無話可說遵從便是。”

    “你!”

    顧燁臨自然不敢,他們那高大神武的門主大人向來說一不二,隻有聽命的道理,誰人膽敢置喙?

    他胸中憋屈,隻得惡狠狠狂吠道:“你這爛王八,狗小人,除了會用門主大人壓我還會什麼!呸,我祝你屁*生瘡口裏塞*……”

    宵風看著眼前這個富家子弟白白淨淨一般的人滿口汙言穢語,心想,還是山野武夫的皮囊更適合此人,真是可惜了一張斯文臉。他對此情景早已司空見慣,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吹口氣道:“你盡管吠吧。”說完就若無其事地離去,剩顧燁臨直愣愣地站著,一口惡氣憋的臉紅脖子粗偏發泄的對象卻滿不在乎的走了。

    “宵風,咱們走著瞧!”顧燁臨緊咬牙根恨恨道。

    宵風行至金門山下探查結界,此處應是防禦最強之處,可他卻莫名覺得結界的強度似是削弱了些,不由生出一絲不安。他凝神再探又全無異樣。

    “奇怪,錯覺嗎……”他摩挲著指環喃喃。

    李緣一坐在吃癟崖上,至於為何取名吃癟,隻因這崖上亂石突兀不平,他第一回走便吃了癟摔個狗吃屎。

    他盤坐在崖上,於日暮冷光下把酒迎月,天色將暗,他執壺笑道:“敬往昔”。隨即傾灑下些酒。

    “敬現在”。又灑去一些。

    “敬……”他頓住不言,把剩下的全數入喉,咕咚,咕咚,一滴不剩。他閉眼靜坐於山中崖上,仿佛萬事萬物俱不入眼入耳,一夜匆匆而過,月落再日升循環往複,都是看過無數遍的相同樣子,當那金光堪堪露出一角時,李緣一伸個懶腰。

    他已決定,讓自己沒有下一個明天。

    李緣一坐高望遠,浩蕩人馬登上山來,並非他眼力極佳,實在是各色人群太過打眼,白色為渡厄,紅色為鴻宴。

    宵風已準備萬全,各方角色也都到齊了……他嘴角微勾低低一笑,把酒壺向崖下一拋,帶著幾分灑脫恣意。

    顧燁臨勾起五指鐵爪刺向一名渡厄弟子,再染血拔出,朝身旁怒吼道:“宵風!你他娘怎麼搞的?!門主如此信任你,你那群該死的門徒沒攔住這群廢物?!”

    宵風眉頭輕皺回道:“他們這次竟然帶來了陣器大劍,謝解羽和聞人淵我的人攔不住,你的人就能攔住了嗎?急什麼,他們突破又如何,到了門主大人那裏都不過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哼,等我把這些廢物殺個幹淨,回頭再請門主大人治你的罪!”顧燁臨擺出凶惡的神情作抹脖子狀。

    當一眾人終於打上了山頂金門老巢,隻見到空蕩蕩的金門,蕭瑟冷風刮來幾片枯葉翻滾進大廳中,“沙沙沙”的回音與刀劍交擊聲相和。

    “門主,屬下萬死。”

    宵風平日梳的一絲不苟的頭發亂了,顧臨燁白淨的俊臉上也沾上了灰塵,兩人跪在吃癟崖前,眉眼低垂不敢看向那道孤高背影。

    兵刃聲,廝殺聲漸近。

    宵風知身前這人定不會將那些人放在眼裏,金門李緣一,十年前修為便已半步圓滿,如今定然俞加精進了,世間再無人能出其左右,即便是謝解羽與聞人淵這兩位將半圓滿修者恐也難以抗衡。但此次幾乎是所有勢力群起而攻,為何門主依然如此鎮定自若卻又無半分舉措?

    “門……門主?”顧燁臨小心翼翼看向李緣一。

    突然,一道白光閃過,直衝向李緣一後背,白光速度奇快,顧燁臨有心護主卻根本不及。

    “門主小心!有……”話未必,隻能得耳邊“嗖”的一聲,白光被李緣一反手拍向一邊,遠方的山腰處被擊出道數尺深痕。

    “謝解羽,你真不禮貌。”李緣一轉身,暖色日光映著他衣間金邊,浮於他眼睫之間,狹長的眼眸帶著淡漠笑意,潔白如玉的手撣了撣肩頭的一縷散發,逆光之下彷如神邸。

    李緣一出名的除了惡名,還有容貌。

    “李……李緣一!少大言不慚,引明尊在此你這回逃不了了!快為你殘戮的諸多生命贖罪吧!”一名弟子義正言辭斥道。

    “明元,慎言。”謝解羽溫言道。

    “尊者……他出言不遜,弟子看不過……”

    “無禮,前輩說話豈能容你插話。你師父平日太縱容你了,快退下。”謝解羽一揮廣袖

    一股風力迫得那弟子退後幾步,那弟子雖有不甘,但還是忍住退後不言。

    “唉,你還是一副偽君子做派,做作的讓人看著都乏累。”李緣一故作歎氣道。

    “金門主,你風儀依舊。”謝解羽笑道。

    “廢話幹什麼,今日一戰在所難免,速戰速決吧。”一旁的聞人淵閃過,靈力精準聚合,化為一道道紅線。

    宵風與顧燁臨迎上,一人使刀一人用爪與靈氣線纏鬥起來。眾人見彧閼王與金門使已經開戰,頓時哄起而上,揚起大片飛塵。安靜的山中複又喧囂起來。

    這邊謝解羽扯下頸下玉珠,捏碎嗬道:“劍主來!”白衣翻飛亂舞,身下風起漣漪,大劍應喚而來。

    劍身寒氣凜凜,鋒芒畢露,劍氣森冷徹骨殺意瞬間彌漫整場。謝解羽執起劍柄,劍身頓時開始抖動嗡嗡作響,不一會才終於平息。

    李緣一卻笑了,笑的肆意張揚,譏誚道:“哈哈哈哈哈,空有劍而無鞘,謝解羽,你和大劍到底誰才是主?真是好笑的很。”

    謝解羽慈眉善目的臉終於浮現一絲陰狠裂痕,但又很快恢複平整,仍是春風化雨平和可親道:“金門主,你站高俯視的太久必當累了,也該跌下來了。”

    他兩指一抹劍身,大劍發出冷光嗡鳴大作,謝解羽輕身一躍,長劍若流光隨之而來,李緣一傾身,彎起纖細兩指朝劍身一彈,嗡鳴又起。隻是這一劍失了準頭向他腳邊斬去,寒氣侵襲入土瞬間凍結,石子結成冰渣,被李緣一輕輕一踩碎成粉末。

    兩人交會之際,宵風乘機脫身道:“大人,我來助你!”

    “盼離!”黯淡無光的匕首盼離從掌心飛出,宵風拚盡全力踏風疾馳,須臾之間穿過人群躍至李緣一身前。

    “謝解羽,結束了。”猛地將盼離刺入胸口。

    “你這混蛋!!”顧燁臨的咆哮響徹山穀。

    天,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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