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99 更新時間：08-08-03 14:39
靜靜的將兩個人的合影從床頭扔到紙箱子裏，抬頭望著這個五年前曾經充滿那個男人氣息的房子，這個五年以來自己每周都精心打掃卻又不敢入住的房子，苦笑著，他本應該賣掉它的，可是為什麼心頭卻有割舍不掉的情愫，原來，愛一個人很容易，忘掉一個人，卻真的很難……
乒乓兩聲，告訴歐然那個人已經來了。歐然莞爾一笑，那個小鬼仍然那麼不可愛，對他的東西，從來都隻用摔的。
“這房子怎麼這麼小，而且一點人氣兒也沒有。”嚴嘉城鄙夷的四下張望著。
“哦，那是因為這裏很久都不住人了，我都是住在朋友家裏的。”歐然耐心的解釋著。
“是嘛，那我父親5年前也是你的“朋友”之一嘍？”嚴嘉城居高臨下的望著蹲在地上的歐然，眼神淨是不屑與奚落。
懶得解釋，歐然再度後悔自己撿了個麻煩回來，用手按住額頭輕輕按壓，順便直起身來：“我領你去看看房間吧。”
沒了汽車和司機的嘉城，其實就是一個十足的路癡。辦完轉學手續登上巴士的歐然，看見與他同行的少年正坐在不遠處的座位上，用手支著頭麵無表情的望著車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年前那個吵鬧任性的小鬼，轉眼間已是大人模樣。濃黑的眉毛，淩厲的雙眼，像極了那個人。
歐然的眼睛似乎有些模糊了，自言自語道：“嚴簫啊嚴簫，我明明那麼恨你，卻又在無時不刻的追尋著你的影子。”
“看什麼看。”回神過來的歐陽撞上了那雙淩厲的眼睛。
“沒什麼，咱們下車吧。”
晚霞在天邊肆意的塗抹，夕陽下晚歸的人們帶著莫名的喧囂，可是歐然覺得，他身後的少年，為何竟是那樣的孤獨……
晚餐是歐然親自下廚煮的。自從那個男人離開以後，他便不再自己動手了。有時候是小陵做一些簡單的菜和白飯，有時候就草草用泡麵了事。觸摸著熟悉的廚具，他依稀記得他每次下廚時背後那個讓他貪戀的懷抱，貪戀到讓他願意背棄整個世界……
嘉城坐在他的對麵，靜靜的吃著。歐然本來忐忑的心漸漸平複，餐前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接受這個嬌生慣養的男孩的挑戰。然而一切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晚上會晚一些回來，你洗一洗就早點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歐然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囑咐著。
“去找你的朋友？”嘉城歪坐在沙發上，沒有情緒的提問。
“不是，我去工作。”
“哦？原來和朋友在一起就是你的工作啊。”嘉城抬起頭，給歐然一抹鄙夷的微笑。
他在這小子眼裏他到底是什麼人，歐然不禁苦笑。
然而沒有意義而不回複的解釋在嘉城眼裏竟成了默認，他憤懣的摔掉遙控，起身走回房間。
歐然依舊沒有言語，因為他知道五年前的傷疤在他心中，依舊很痛很痛，可是自己又何嚐不是，五年前的自己和他現在是一般年紀，一樣的年輕，猖狂，不管不顧。看到他，仿佛又看見了那時的自己，自己的那時……
深夜的的酒吧裏
燈打開了也無法照亮黑夜
窗關上了心還被風吹的很冷
電話響著那在另一端卻空蕩蕩的
心久久都懷念那個夏天
枕頭輕輕的親吻我的側臉
夢始終在放映你微笑的畫麵
想念和你第一次牽著手的情人節
卻隨著你離去從此沒了
我抱著孤單一個人睡
如果還能遇見不要再後退
想你會在哪一條街
聽哪段音樂，吻著誰的臉
我抱著回憶一個人睡
不願看見自己哭紅的雙眼
我的心還留在裏麵
愛卻越走越遠，我愛你那天
枕頭輕輕的親吻我的側臉
夢始終在放映你微笑的畫麵
想念和你第一次牽著手的情人節
卻隨著你離去從此沒了
“今天的你好像不在狀態哦。”遞上一杯冰茶，小陵半開玩笑的說。
歐然低著頭，不作聲，不一會渾身開始顫抖，聲音也成了哭泣：“你……還記得……我……我曾經說過的那個男人嗎？”
“記得記得，那個傷害過你的男人嘛。怎麼啦，他又欺負你了。”日子過得再苦再累，也總是堅強樂觀的歐然，此時竟然泣不成聲，小陵一下子慌了手腳……
“他……死了……死了，我本來以為我會沒事的，我以為……我早就恨他……恨到想……想要他死。我已經……已經平靜的參加了他的……葬禮。平靜的收養了……他的…兒子，平靜的……我怎麼這麼不爭氣……可是…我…多希望…他可以重新…活過來……和我說話……哪怕是和五年前一樣……侮辱我……輕視我……傷害我……可是他連一個機會都…都不……給我。像5年前……前一樣……我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啊……”
趴在小陵肩頭，歐然已然泣不成聲，積壓在他內心的痛楚和委屈終於衝破最後一道防線，傾瀉了出來。小陵沒有辦法，隻好一邊輕輕的拍著歐然的背，一邊寵溺的說：“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小陵思索著，5年以來，這瘦弱的身軀到底承受著什麼……
揉揉自己紅腫的眼睛，深深的呼吸。試圖緩和心口的痛。歐然不想被那孩子發現自己的痛苦，畢竟這場遊戲帶來的災難已然波及到最是無辜的他，他本應該無憂無慮的生活，而不是戴上一張不屬於他那個年紀的麵具……
思考著打開門，歐然卻隻看見嘉城的拖鞋整整齊齊的放在門口，而且晚餐時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已經不複存在。“嘉城——”他試著叫一聲，房間內卻隻剩下沉寂做為回應……他瘋的似的跑進嘉城的房間，看見未收拾好的行李正散落在床上。“還好沒有離家出走……”歐然終於放鬆精神歎了一口氣。可是已經是淩晨一點了，嘉城會去哪裏呢，難道是……
深秋的海，冷漠沉寂而又孤獨，沒了弄潮人的喧囂，海變的質樸而純粹。
歐然靜靜的坐在了少年的身邊，而少年的眼睛卻依舊空洞的直視著遙遠……
“你還記得那年夏天的事啊？”歐然無害的微笑著。
“嗬！”嘉城收回目光，冷漠的目光射向歐然“當然，你在這裏救了我的命，然後奪走了我父親！”
“可是，他最終還是回到了你們身邊，也許，就像你祖父說的一樣，他對我隻是一時的迷戀，而對你們，是無法割舍的依戀啊……”歐然低下頭，傷感又浮上了心頭。
嘉城失去理智一般抓住歐然的肩膀，猛烈的搖晃著“哈！你何必把自己講的那麼不堪。你知道我們一家人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父親為了你的離開和所謂的毒誓，像要毀了自己一樣的玩命的工作，母親不甘寂寞的不斷外遇。就連我都……可你到好，自己消失就可以了，你有沒有想過……”
“我……我不想的……”歐然眼淚止不住奪眶而出。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那個男人最後分明的和他說過，隻是……隻是一場遊戲而已呀……
“你不想？”嘉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父親的心在你離開他之後就已經死了，你如果承擔不了為何當初又去招惹？啊？”
“是嚴簫先離開我的！”終於，歐然哭了出來，“他說我隻是玩具，而那隻是一場遊戲……”
嘉城一愣，倏的鬆開手，歐然便整個人攤在了沙灘上。
“我愛了……我認了……”歐然趴在沙灘上，喃喃的對自己說。
“愛了？”嘉城也躺在沙灘上，陷入了沉思……
海的那邊依然渲染出了依曦的光亮，而沙灘也在海浪一夜的輕撫之下，變得光滑平整，宛如……新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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