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36 更新時間：08-08-07 19:39
河邊的風有些微涼，我站在河堤上，腦海中，整理著那些混亂複雜的思緒。那是有些模糊的童年，我站在這頭，而你，在對岸溫柔地呼喚我的名字，
‘莫莫，莫莫’。那樣稚嫩的聲音至今在我心裏繚繞，或許時間的河阻隔了我們的去路，但是我想就這麼安靜的，站在這等你。守望著河對岸的那個你，再次悄然進入我暗淡的生命
——題記
（一）
那個陽光充足的午後，我和阿哲安靜地坐在學校那個舊舊的大操場上聊天，我告訴阿哲，足球場上那個飛快跑動著的穿一身白色的男生，就是我的暗戀對象。阿哲張開了嘴，一副很驚訝的表情，這個我已經習以為常的神情，是阿哲的專署。他總是喜歡逗我，
“這麼撮的男生你也？“我開始試圖伸腳踢他，而他總是能利落的躲開。
從小，我隨著阿哲一起長大，我們的家在一條小河的兩對岸，他總是喜歡在河的那頭喚我
”莫莫，莫莫“。莫莫是我的小名，所以阿哲也總是這麼喚我。
我就是愛聽他叫喚我，輕輕發出的每一個字眼，都是那麼親切，然後，我們會跟著其他的小夥伴一起做壞事，比如去摘黃阿姨家剛開的月季花，去偷吃全鎮最大板栗院裏的板栗，去河裏探險。那時候的我很安靜，於是作為頭頭的阿哲總是很照顧我，他總是把摘來的最大最紅的一朵月季帶在我的頭上，他總是把滿身是刺的板栗剝好了再遞在我手中，他也總是在大夥瘋狂淌水的時候牽著我的手。
這些片段，是我童年記憶全部的快樂，而其他的回憶，卻悲傷地蜷縮在我腦海的幽暗角落，惡狠狠的被我遺忘。
阿哲推了推我，
“你怎麼還是那麼喜歡發呆啊？不至於被那個撮鬼迷住了吧？”阿哲調侃著
“他可是我們班的哦，不過好象是有滿多女生喜歡他的啊！嘿嘿~你~他會看的上嗎？”我沒有理他，莫名其妙的不想和他說話，於是我起身。
“快上課了，我不和你說了，很無聊，拜拜！”我總是這樣，想走就走，
“喂，你不至於就這麼生氣了吧……”他的聲音就這樣回蕩在我身後，這個聲音，輕輕的，如同他小時候喚我一樣“莫莫，莫莫”
我依舊不想回答，徑直朝教學樓的方向跑去。我的驕傲，是屬於阿哲的，是他讓我覺得自己，依舊是一個驕傲的公主。而他，也就注定了這樣無休止原諒我，陪伴我。
下課的鈴聲總擁有讓人一瞬間變慵懶的能力，阿哲依舊習慣性的在我教室的走廊上等我放學，我伸了個懶腰，托著那個沉重的書包走出教室，已經習慣他的等候，所以總是能一眼找到他所站的位置，他總是在同一個位置等我，一雙亮亮的眸子總是專著的盯著這扇打開的門。
“怎麼這麼慢啊你，動作總是慢吞吞的，和烏龜似的。晚上家長會，記得通知你媽媽，你們班班長說，你們文科班和我們理科班是分開開的。你們是7點半哦。”
我沒有回應他，自然地把書包遞到他手上，然後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於是他也開始安靜下來，隻有他知道，此時我的心裏有多麼不安。在他的車座後，我一直沉默著，而他也默契得配合著我一言不發。他把我放在路口，拍了拍我的肩，
“沒事的，我替你想辦法！”然後飛快的轉身騎去。
其實，他的家早已經搬走了，阿哲的爸爸是機關幹部，早在兩年前，一家人就興高采烈地搬進那套全鎮最豪華的公寓，隻有阿哲死活不肯搬走，最後因為拗不過他那嚴肅的老爸，那才苦著個臉，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但他還是依然用車載我回家，然後再騎車饒路回家。他對我的好，是他的習慣，也是我的習慣。周圍的鄰居都陸陸續續的搬走了，隻有我和媽媽還固執得守著那棟破舊不堪的泥房子，不離去。
我們並不是不想搬走，爸爸欠下一屁股賭債後離開，所有的重擔隻能媽媽一個人挑著，我們母女相依為命拮據地過著簡單的日子，而買房對我們來說，根本是一種不能實現的奢侈。我推開那扇發出叱呀聲響的大木門，媽媽還沒回來，她給人打點零工，有時候也給人當保姆，根本就沒有那些所謂的下班時間。房子裏暗暗的，因為是老房子的緣故，如果不開燈，房間裏，便一片漆黑，什麼也沒辦法看見。
我坐早客廳那條曆史悠久的沙發上，等待時間分分秒秒流逝。
“晚上開家長會，大家把爸爸媽媽都叫過來，討論關於高考的事情，7點半，家長有事不能到的要說明原因，到我這請假。”
耳旁總是想起老師的那些話，從來沒有要求兩個家長都到的，為什麼這次偏偏……我懊惱地低著頭，
“我刻意隱瞞著爸爸已經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我總是自欺欺人的告訴別人，我爸爸總是很忙，可是他很疼我，總是給我買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言莫，晚上一定要把你爸爸叫來開會了，每次家長會都是你媽媽來，應該讓他也多關心關心你的，畢竟也有很多事情，你媽媽是不明白的，需要你爸爸做做主的”
我點了點頭。我多麼後悔那時候沒有告訴老師爸爸已經拋棄我們的消息，可是我也害怕，害怕那種異樣的眼光落在我身上，害怕周圍人若有似無的嘲笑，害怕旁人窺見自己內心深處深刻的自卑感。叱呀一聲，門被推開，媽媽拎著一帶青菜，風塵仆仆的力在大門中央，夕陽拖長了她原本清瘦的影子，我的媽媽，已經老了，不同與那些女人，用昂貴的化妝品，買於我們來說天價的衣服。媽媽不喜歡買衣服，她的衣櫃裏，可憐的隻有那麼幾件破舊的，穿了好幾年的舊衣服。可她總是喜歡給我買好看的衣服，雖然不是名牌，卻都很精致，她總說，小女孩，就應該穿的漂漂亮亮的。
“媽媽。晚上家長會。”我看著地麵，象做了壞事的孩子。
“怎麼連燈也不開呢，晚上幾點啊？”媽媽一邊換鞋一邊問我，神情有些疲憊。
“7點半，你晚上有事嗎？”
“什麼事比得上你開家長會重要呢！我等會做好飯就去，現在都六點鍾了，得抓緊了！”
她總是這樣，永遠，把我的事，擺在第一位，當發生衝突時，她總是不管對錯的站在我這邊，放棄自己的事情，也因為對我這麼深刻的愛，也耽誤了她原本燦爛的青春，她固執地以為爸爸還會回來，固執地守侯著這個家，固執地不想讓我造成陰影，固執地想讓我得到完整的美好。我沒有開口告訴她，老師要求兩個家長都要到，我害怕她難過，真的不想用這麼間接的方式去傷害她。於是，我又一次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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