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81 更新時間：08-09-06 11:08
“林大哥，你放下我來吧！”阿虎奪過林汐手中的柴火，示意林汐到一邊休息。
林汐無奈走開，幾天下來自己的傷好了很多，腿已經能獨立行走了，林汐當然不能坐看著阿虎和忠叔忙前忙後的自己卻什麼都不幹。於是，忠叔編筐子的時候，林汐便想著幫忙，可惜被竹子紮傷了手；挑水的時候，林汐把水桶都打翻到河裏去了；生火的時候，林汐半天都點不著火，因為他根本琢磨不透那個古董——火折子該怎麼用！
林汐不但什麼忙都幫不上，反而越幫越忙。忠叔笑道：“林汐，你是個讀書人吧？”
因為林汐的堅持，忠叔已經不叫他林公子了，他也很自然地直接叫忠叔。見忠叔篤定地問自己，林汐無奈地笑道：“是啊，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
“話不是這麼說的。”忠叔邊編筐子邊笑著說道：“人哪，不管是誰都是有用的，隻是看有沒有用對地方。讀書人做這些粗活肯定是不行的，你快別幹了，仔細手紮根刺。這些事阿虎幹慣了的，你可別讓他找著機會偷懶。”
阿虎“呼”地把火生起來，拍拍臉上的黑灰：“就是，林大哥你別替我二叔壘筐子，他忽悠幾下就弄完了。你幫他弄了，他下次說不定會叫我來壘呢！”
忠叔嗬嗬笑道：“兔崽子，就想著偷懶！”
“懶怎麼啦？懶人有懶福！”阿虎得意地駁回去。
“去！給我扛根竹子過來！”
“好咧！”阿虎答應了一聲，敏捷地跳進竹林深處。
林汐看著阿虎的背影說道：“阿虎其實很勤快的！”
“是很勤快，人也老實。”
“怎麼，忠叔似乎有什麼心事？”林汐聽忠叔的語氣頗為無奈，不禁問道。
“也沒什麼，唉，隻是這小子跟了我這麼多年，好歹也拉扯大了，終身大事卻怎麼也沒個著落。唉！”忠叔長歎一口氣，眉眼間盡是憂色。
“為什麼呢？他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有什麼用啊？哪家的閨女會看上窮小子呦，再怎麼說，娶個媳婦總得有個聘禮吧？唉，咱根本辦不起，阿虎也一拖拖了這幾年。”
“其實，阿虎年齡也不是很大——”
“都十六了還不大了，人家柱子都奶娃娃了！”
林汐呆了呆，想起古人結婚都結得早，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說什麼。阿虎扛了根竹子橫著走過來，啪地丟在地上，喊了聲“我做飯去了！”人就沒影了。
林汐忽然說到：“忠叔，你們這裏可以打雜嗎？”
“你說的是做短工吧？”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我想掙點錢養活自己。”
忠叔想了想說道：“林汐，你身子骨還沒好，咱家也不是養不起你，你就安心養傷吧，其他的以後再說。”
“忠叔，我是為了我自己。我想過了，要好好的生活下去，首先就得學會如何生存。忠叔該不會希望看到我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會做的懶蟲吧？”
“唉，林汐，不是我說，你似乎對外麵的情況一無所知，有些簡單的事情你似乎也不明白，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忠叔，我知道您是關心我，但凡事總得有個開頭。我現在雖然很多東西不懂，多學學就會了，要不然永遠都不會懂。我以後的人生還得靠我自己走下去，不是嗎？”
忠叔啞然失笑：“林汐，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驀然被人讚為“好孩子”，盡管還是個大二的學生，卻已是二十歲的林汐怎麼說也是個成年人，他不禁有點哭笑不得：“這，怎麼說？”
“我少說也在外麵闖過幾年，還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你說你二十歲了，叫阿虎叫你哥哥，但我怎麼看你都不像二十歲的樣子。你還是個孩子，卻是個很聰明的好孩子。你以前應該沒吃過什麼苦吧，卻能夠把一切看得這麼開，盡量堅強地活下去，還能夠為人著想，阿虎確實應該叫你一聲哥。”
林汐征了一下，笑了笑：“忠叔您太誇獎我了，我也隻是認命罷了。”
忠叔卻似堅定地看著他：“孩子！你的命握在你自己手裏！”
林汐一驚，再看忠叔時，忠叔已經低下頭編筐子了。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不可能從他那幹裂的，滿是滄桑的嘴裏說出。
“等你傷全好了，我叫阿虎帶你進城看看吧。”
林汐穿上阿虎唯一的另一件短褂，褲子上隨便紮了根爛布條。隻有那頭短發實在是沒辦法遮掩，總不可能戴個頭巾頭巾出門吧。如果有人奇怪問起，也隻好說自己是和尚剛還俗。
林汐小心翼翼地把洗得幹幹淨淨的T恤衫和牛仔褲疊好放進箱子裏，所謂的箱子，也不過是幾塊木片釘在一起，昨天才新鮮出爐的。
手機沒有信號，電卻還沒用完，按鈕還發著藍幽幽的光。林汐不敢再忠叔和阿虎麵前擺弄手機，畢竟，他們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在強，也不可能接受這會在黑夜裏自己發光，還會自己唱歌的怪模怪樣的東西。
林汐把手機關了機，輕輕地撫摸了好久，始拿一塊破布小心包好，放到牛仔褲的口袋裏麵。
自己現在唯一的家當便是這套衣服，這個手機，還有手上的這塊石英表。
幸好不是電子表，雖然不知它的使用壽命是多久，但林汐決定把它帶在手上。外麵細心地裹了層黑土，乍看還以為是個瓷環。這東西對於古代人來說，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件稀奇古怪的東西了。盡管戴著它可能會有麻煩，但是，林汐卻不願放棄，那是唯一能提醒自己——他是一個現代人，他一定要想辦法回去——的東西了。隻有戴在身邊，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靈魂和心跳。
輕輕蓋好木板，林汐長歎一聲，把箱子埋進石洞，再小心地搬來石塊，堵住洞口。
“林大哥，埋好了嗎？”阿虎提著包袱走過來。
“好了。”
阿虎看林汐戀戀不舍地看著堆滿石塊的洞口，笑著拍林汐的肩：“林大哥，你放心吧，放這裏最安全啦，你不用擔心受潮什麼的，老鼠也進不去，我小時候藏的玩意到現在都還沒呢。”
林汐勉強地笑了笑：“我不是在擔心這個，隻是，感覺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林大哥，你又不是不回來，以後咱們再回來拿就是啦！”
“走吧！”林汐仰起頭，讓眼眶中的淚水流回去，與阿虎一起踏上打工掙錢的路。
兩人趕了一天的路，才在關城門之前趕到臨縣。
古樸的青石板路，映著夕陽的古舊的房子，整個臨縣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複古氣息，不，這本就是古代。
林汐的眼睛不夠用了，看什麼都覺得新奇。街上人不是很多，但服飾各異，女子打扮得大多很漂亮，衣服都是明豔的顏色。這裏似乎沒有什麼“女子不得拋頭露麵”的俗規，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自由地上街，並在街上與男子大聲說話。許多商鋪都開始打烊了，林汐注意到商鋪前掛著的招牌上的形狀既熟悉又有點怪異的字——他認不出來！
“阿虎，那是你們的字嗎？”
“是啊，林大哥你是讀書人，肯定認得！”
“、、、、、、”
林汐不由得苦笑，這什麼鬼時代啊，語言相同，文字卻長得不一樣！
阿虎卻沒看到林汐苦澀的表情，徑直帶著林汐穿過幾條街，拐到一條大街上。兩人走到一座兩層高的樓前，阿虎說道：“林大哥，這就是宜賓樓！”
林汐正呆呆地看著這古代的酒樓時，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阿虎，你小子回來啦，杵在門口幹什麼？快進來收拾桌子！”
“好咧！”阿虎忙拉著林汐進去。裏麵已經有幾個夥計在擦桌子、掃地，阿虎也加入打掃的行列。林汐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幹嘛。
“你是誰啊？”
林汐回頭，一個翹著胡子的中年男人從櫃台後爬出來，一雙綠豆眼上下左右打量著林汐。
“我——”林汐還沒說話，就被阿虎打斷了：“掌櫃的，他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叫林汐。我帶他來您這裏找個事做。”
錢掌櫃綠豆眼一蹬：“我這裏不養閑人！”
“掌櫃的，林大哥很能幹的，而且他是個讀書人，您這裏不是缺個管賬的麼？”
“是麼？”錢掌櫃又上上下下看林汐，突然丟了張寫滿字的紙給林汐：“上麵寫著什麼？”
、、、、、、
“哼！想蒙我！阿虎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啊！”錢掌櫃冷笑。
阿虎急了：“林大哥，你怎麼不說話啊，你不是識字嗎？”
林汐苦笑：“阿虎，我本來也以為我識字，可是你們這裏的字和我們那的不一樣。”
“天下字哪個不一樣？你少來唬弄我！趁早走，省得我趕人！”錢掌櫃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林汐出去。
“掌櫃的，我求求你了！林大哥家裏什麼人都沒有了，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求求您大發善心收留他吧！”阿虎聲淚俱下地懇求錢掌櫃，林汐心底非常過意不去，誠懇地向錢掌櫃說道：“掌櫃的，我不是誠心騙你的，我確實讀過幾年書，雖我不知怎麼的這字我不認得，不能幫您管賬，但是我可以幫您做其他的活，我什麼活都能幹的！”
“走走走，咱不養閑人，就你這身子骨，能幹什麼活？”錢掌櫃絲毫不為所動，任憑阿虎和林汐好說歹說都不肯要林汐。
林汐已經不抱希望了，已決定去其他地方找工作，正拉著阿虎的手示意他走時，阿虎突然說道：“掌櫃的，我以前三個月的工錢不要了，林大哥以後也不要工錢，隻管吃住，您能發發善心收留他嗎？”
錢掌櫃眼睛一亮，掏出算盤霹靂啪啦地敲了一陣，瞅瞅阿虎和林汐，始陰陽怪氣地說道：“好吧，本掌櫃就當是做件好事，留下他。你以後就在樓裏跑跑腿，可別怠慢了客人。千萬別出什麼差錯，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麵！”
“是是是！掌櫃的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幹的！絕對不敢出什麼差錯！”阿虎忙拉著林汐給錢老板作揖。林汐懵懂間，便成了宜賓樓的小二。
林汐在宜賓樓已經呆了三天了。
三天裏，林汐已經被錢掌櫃耳提麵命地訓話了不下三十次。
這項無人能及的殊榮已經打破了錢掌櫃訓話的曆史記錄了。
不是林汐偷懶，也不是林汐蠢笨。你能想象一個對古代生活根本不懂的人在古代做個小二，不知道怎麼打毛巾，怎麼吆喝，怎麼上菜，怎麼用那些現代根本沒見過的食具嗎？
林汐在家時，洗碗掃地的家務也都幫著媽媽幹過，但是在這個時代，林汐不會用大木刷子刷碗，不會一層層把它們疊起來，不會用紮得手肉疼的掃把把地掃幹淨，更不會伺候客人吃飯。
在又一次摔碎了三個碟子後，錢掌櫃徹底發飆了。
阿虎慌忙護住林汐，為林汐說盡千般好話，林汐自己也老老實實地垂拉著腦袋反省錯誤（被錢掌櫃罵著練出來的），錢掌櫃發了一頓脾氣，借機把所有人都訓了一遍，才？？作罷。
挨罵了之後通常是還要罰的，林汐被罰打佯後一個人擦幹淨所有的桌子。
晚上大家都歇息後，林汐收拾起疲憊的身子，打來一桶水，開始擦桌子。
“林大哥，我來幫你吧。”阿虎拿著抹布提著水走過來。
“謝謝你，阿虎，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我已經連累你好多次了。”
“嗨！阿虎身強力壯的，這點活不算什麼。”
兩人把所有的桌子擦幹淨後，夜已經很深了。林汐已經累得根本沒力氣去洗個澡，事實上，他也不想去洗澡，那裏太髒了，洗了等於沒洗。
“阿虎，你先去睡吧。”
“林大哥，你幹了一天活，早點歇著吧。”
“嗯，我還想在外麵坐一會兒，外麵涼快，你先去睡吧。”
“那好吧，你記得進來睡覺啊！”阿虎說著打著哈欠進屋裏去了。
林汐坐在後院的石條上，緊緊地盯著浮雲中的月亮。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從來不知道，遠離了家，遠離了朋友，遠離了自己熟悉的世界，會是這麼的難過！
老天爺，我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你為什麼要把我送到這裏來，讓我嚐受這世間的千般苦楚？
生存維艱，孤獨無助，你到底叫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我怎樣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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