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02 更新時間：08-08-17 10:12
五年前
狹小的教堂，白色的玫瑰。以沉默的氣氛祭奠逝去的靈魂。來賓輕輕地放下花朵，轉身對門口的中年夫妻搖搖頭：“節哀順變。”
“小凡，走吧。”
“不要！我不走！這不是真的，告訴我。海子，嗯？”年輕的少女絕望的祈求著，她不相信這一刻化成粉末如同塵埃一般一吹即散的就是她昔日的戀人。
得不到的回答。於是把頭轉向另一旁的三人，表情竟是一樣。末了，她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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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海子、小凡、弟卡、維妮，晚上DARK酒吧有場表演，準備準備吧！”說話的是隊長Blue。這支名為“BigDream”的搖滾樂隊成立不到兩年，已經在本土樂界裏混得小有名氣，很多有人氣的酒吧經常請他們表演。新人就這麼火，很多人不能理解。隻有一些成立久年的樂隊知道，五年前一支名為“SweetDream”的六人樂團在快要簽約出唱片的時候突然消失，兩年前卻以“BigDream”的五人樂隊重新出現，以他們的實力，即使少了一人一樣贏得到人氣，不足為奇。
“最近越來越忙了啊。”海子說這話的時候不忘瞟一眼蹲在角落擦吉他的小凡。
“難道不好麼？應酬多些生活才滋潤呢！”維妮描著黑色的煙熏回了一句。
一件件樂器像是戰爭時代的冷兵器，擦亮、調試、裝箱、出發。
九點。酒吧裏早已聚滿了人，來這裏喝酒的，除了工作後的放鬆身心的，還有一大部分是慕著名來的，單純的來聽演唱。
“這個年代世界變不可愛關掉手機我要自己站起來…”重低音，爆發力。
這些年來，他們唱搖滾、玩朋克，張揚著瀟灑的80後精神，享受著眾人的讚許和賞識，也逐漸忘卻了很多年前的那件事。
“謝謝，祝各位今晚愉快！”唱完安可，五人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小凡。”海子忽然放下背包。
“嗯？”
“你看，我們現在越來越紅了，等我賺夠錢了，就給你買Tiffany。怎麼樣？”
“哦。”
簡單的回答卻讓海子無比安心，決定就好，是她親口答應的呐。從明天開始，行動吧。
夜深，林凡坐在窗邊，望著城市裏留存的華燈，撫摩著懷中的吉他，若有其事地喃喃著：“洋宇，我好像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了，那個願意為我買Tiffany的人，我可以接受他麼？”
熄燈的房間沒有任何回應，彈撥著吉他淺淺吟唱的林凡，卻在心裏做了一個無比堅肯的決定。
次日清晨，林凡故意來得很早，卻沒有碰上最想遇見的人。弟卡在沙發邊抄樂譜。
“今天這麼早？”
“唔。”
“聽Blue說，最近沒什麼事兒了呢。”
“哦。”
“閑著也不好，覺得空虛。打算把樂譜抄回去，找點靈感再修改修改。”
“…”
工作室耗到一上午，沒有海子。這在平日絕不是平常的現象。林凡可以等。一下午，一天，兩天。雖然多疑的小心思已經開始做怪，還是努力說服自己這一次一定要耐心。畢竟，他等了自己五年，怎麼想最後都定位成虧欠。接下來幾天真的像弟卡說的，什麼事也沒有，反而更加空虛，憋在心裏的話好像非得挖個洞把它們都吐出來才行。四天…第五天，海子滿頭大汗的回來了。第一眼看到還是角落裏擦吉他的林凡。
“小凡…”
“看來你這幾天不清閑麼？”要爆發了，積蓄已久的。
“怎麼，你都知道了？”
“想也知道，看來是我會錯意了。什麼承諾，什麼耐心，你也早就受夠了吧？”字字珠璣。
“在說什麼？我消失幾天，有沒些想我呐？”賠上笑臉。
“兩年前就不該答應。我就知道，洋宇死了，你們做什麼都是假的。你也是，同情我吧？可憐我吧？表麵上對我愛護有加，其實心裏早不耐煩了吧？就告訴你，看清了。我林凡，不需要。”
“…”
沒有理由的，不分對錯的，吵翻了。
又是夜。林凡還是選擇坐在窗台，抱著懷裏的吉他，腦海回想起白天近乎絕望的爭吵，想擠也不出一滴淚。隻是延長的等待，為何如此惱火？歸根結底還是在五年前，那時的洋宇和林凡，給他們的定義就是“熱戀中的人”。加上樂隊即將簽約出片，前途一片光明。過不多久，洋宇告訴林凡可能要她等一陣，這麼幸福的自己，有什麼等不得。可一等就是半年。真相大白後見到的洋宇已經是胃癌治療失敗的冰冷軀體。有多撕心裂肺的林凡開始害怕所謂的等待。送走洋宇，海子用兩年時間平複了就快失控的自己，又用兩年真正走到了自己心裏。就在她以為幸福終於要向自己走來的時刻，又是等待。若再是一個半年，怎能了得？僅僅隻是幾天，已然崩潰。何況，他一個電話也沒打來，更不存在什麼解釋。
“冷戰半個月了吧？”Blue咂一口啤酒。
“何止？真不明白，海子為什麼不說出事實，就看小凡眼睜睜誤會。”弟卡在旁邊坐下，也打開一罐。
“我猜是想等到最後把承諾實現，讓小凡感動到一塌糊塗吧。還真是，玩什麼浪漫呐，真覺得自己是一詩人不成…”維妮打開手機又合上。
“話說回來，咱們隊也有半月沒活動了。找個借口把倆人調出來吧？”又是一口。
“噯，包我身上。”打開，合上。
林凡在家幾乎虛脫，電話卻響了。
“我維妮。”
“說事兒。”
“樂隊可能準備散了，明天，出來聚一次吧？”
“怎麼…”一想好像有自己的原因，便不打算問為什麼，“知道了。”
“哎。他也來的。”趕緊補上一句。
“和我沒關係，掛了。”
空房間裏一聲歎氣，還是要麵對的。
下午四點，海邊。林凡覺得，眼前曾像家人一樣存在過的四人，隔半月就變得陌生，尤其是那個，變得不可信任。
四人開始烤肉，林凡往海邊走去。大海就是有某種特定的魔力吧，看看它，吹著風，仿佛真的沒有什麼值得顧慮的。陰天讓人困倦，就隨意躺下，夏天的海風還是吹得人發冷，管不了那麼多，想睡，也就睡著了。
再醒來已是隔天，林凡隱約嗅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海水味。床邊圍著的憔悴的，三人。
“你醒了？”弟卡開口，眼神裏流露出欣慰。
“最近你太累了，昨天在海邊睡著了。不過現在…沒事了。”Blue說的漫不經心，更明顯在隱藏什麼。
“哦，我沒事。海邊睡著？怎麼沒被浪卷走。”
隻是一句自嘲，卻讓身邊的三人眼底失色。
“我看不下去了！”聲音來自維妮，沒有煙熏的她，顯得清爽，“你們這樣瞞她有意義麼？好，壞人我來做。小凡，昨天，我們在烤肉，而你去了海邊對不對？後來要下雨了，海子去找你，卻發現你不在岸上。隻是睡覺怎麼會沒感覺，你太累，早已昏睡過去。那時的你，在海裏。”
聚會，烤肉，去了海邊，不是睡著而是昏迷，真的被浪卷走。還有，海子去找過的自己…
“他呢？”好像猜到結局，又拚命不讓自己相信。
“…”
“我說他呢？海子呢？”積攢著耐心。
“他沒有對不起你。那五天，他找最苦最累的工作幹，就是想早點實現對你的承諾。”像是回到開端。
“之所以不想解釋，是想等真正辦到，讓你徹底安心。”發展。
“他去海裏救你，自己…”結局。
忽略了，高潮。因為變成猜忌。
像是讀完一個疼痛的故事，隻是自己參與了表演。
“傻瓜…”除了這個，林凡想不出更多的詞語。淚腺發揮了作用，把說不出來的溶解成液體，一滴一滴。怎麼總是這樣，自以為幸福的時刻都變的冰冷，好像知道了。自己，天生孤單。
樂隊真的解散了，其他三人還是會聚在一起。也偶爾關心到那個女孩的話題。事情又過去，這次的她沒有質問，沒有抓狂，反而出奇地冷靜，或許，也是一種絕望。
彼時，林凡走在海邊，踏著白色的沙。多少人想過她可能是瘋了，也不想反駁。因為知道，這個夏天，自己確是被什麼牽絆住了，經曆過那樣際遇才明白的生命意義：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連同他的那份一起。
秋天以後，靜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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