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烽煙(一)

章節字數:4790  更新時間:11-12-02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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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是一片純淨的湛藍色,幾朵綿花似的白雲軟軟的飄蕩著,陽光從密密層層的枝葉間透射下來,在地上印滿大大小小的粼粼光斑。

    身下的駿馬依舊歡樂的奔騰著,迎麵而來的風帶著晨間的清新輕輕拂在臉上,癢癢的感覺。微微抬手,看著空空的手腕忍不住想起了那個看似嬌小純真的女孩。若她是梓國高貴的郡主,梓國的君主為何會遣她到我身邊打探,又為何會隨著攻城軍奔走呢?

    假如,假如卿炎確與梓國聯手,那他帶我去離國皇宮的目的是什麼?說是助南欣盜取秘籍未免太過牽強,那理由便隻剩下獨孤皓淩和火鳳了……紛繁的思緒翻湧上來,我不由的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困了?”感覺到身後全是排骨的肉墊微微一震,一隻瘦長的手伸過來將我摟緊,“睡吧。”

    無語的朝他翻了個白眼。或許是變數太多太快的緣故,這個家夥好似一夕之間成長了很多。這樣的“成長”讓我沒有辦法不生出些許的愧疚。我仰頭看著他,問道:“喂,你想不想做回紀奉桐?”

    他低下頭看著我,耀眼的陽光順著他細長的發輕掃在我眼皮上,隻聽見他說道:“紀奉桐或是蕭天桐,有分別嗎?”

    我下意識的反駁:“當然有,紀奉桐才是你本來的名字啊。”

    “可我已經不再是紀家的人了。”他苦笑,“而且你叫我天桐不是也叫得很順口了麼,比糞桶好聽多了。”

    是甜筒不是天桐好不好!我在心底小小的抱怨。

    這時,原本跑在隊伍最前麵的火鳳忽然不再前行,於是我們都跟著停了下來。她一個漂亮的翻身躍下馬,紅唇含笑的揚聲說道:“原地休息一下。”

    看著惜草她們都順從的下馬休整,我趕緊拉住甜筒悄悄說道:“不如趁他們鬆懈的時候,我們……”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道似有似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襲白衣勝似雪的薛若懷靜靜的站在不遠處,燦如星辰的純黑眸子不帶一絲暖意的望向這邊。

    “……我們也休息一下吧。”溜到嘴邊的話被我生生的咽了下去。

    “哦,好啊。”某隻筒子點點一派純然的將我扶下馬。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趁著他係韁繩的空隙,我恨鐵不成鋼的對準甜筒的後背就是一掌。“哎喲,”甜筒沒有防備一下被我拍的一個踉蹌向前栽倒。

    原本在遠處的煙翠看到這個情形立刻一個縱身過來,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瞪我嘟著嘴開始斥責道:“我說老大,你怎麼能這樣對你自己的相公呢?就算他真的很醜很沒用,但是師傅曾教導我們‘糟糠之夫不可棄’的呀!”

    我的那個怨憤啊!怎麼那個秦瑟好的不教偏偏就告訴你們一些無關痛癢的廢話,她到底安的是什麼心!“我鄭重的申明一次我……甜筒!”我正要義正言辭的澄清事實,卻看到倒在地上卷縮成一團的甜筒。他濃眉緊縮,大滴的汗珠沿著額角滾下來,看起來極是痛苦。“甜筒,你怎麼了?”看到他嘴唇都咬出血了,我一下就慌了,“醫生,醫生!”

    感覺一雙大手用力將我拉了起來。

    回頭看到惜草皺著眉頭一臉擔憂:“老大你先別急,讓醫仙看看吧。”

    薛若懷神色複雜的看了我一看才走上前來,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喂進了甜筒嘴裏。

    我急忙蹲下去查看,直到甜筒的呼吸漸趨平穩,我方才稍稍呼出一口氣。

    “這看起來不像是生病,”我接過煙翠遞過來的手絹替甜筒擦去額上的汗漬,仰頭問薛若懷道:“他到底怎麼了?”

    薛若懷垂下眼瞼,輕輕一哼:“問火鳳吧。”

    “咦,難道蕭天桐沒有告訴你嗎?”火鳳自遠處走來,妖嬈的眼眸裏閃著戲謔的光,“小惜草,告訴你家老大,江湖上的人都是怎麼稱呼我的。”

    惜草看著甜筒一歎,說道:“毒王火鳳。”

    “這麼說來,你對他下毒了?”我感覺我的怒氣值正在呈直線上升,“你們有什麼衝我來就好了,幹嘛非要把他牽扯進來?他何其無辜!”

    “貝貝,你別激動,”甜筒坐起身來朝我咧嘴,“我這不是沒事的嘛。”

    他一身枯瘦如柴的身板配上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看起來跟個僵屍似的,還敢說沒事,還敢笑!我覺得我要被他給氣死了:“你給我閉嘴,這沒你的事,邊上待著去!”

    “嘖嘖,真生氣啦?”火鳳狹長的美目一眯道:“他身上的毒可是我最寶貝的‘相思’,每當他情念一動便會受萬蟲噬心之痛,若無解藥就會活活疼死。”

    “情念?”那是什麼?

    “簡單點解釋就是情緒產生劇烈的波動。”她看著甜筒似乎無限惋惜的說道,“我在之前明明很嚴肅的警告過他的,千萬不要妄圖逃跑,否則隻有死路一條,可是誰叫他不聽話呢。”

    後一句話火鳳將目光移向了我,妖媚的眼瞳中盡是張狂。

    回想起昨晚,我們兩個逃跑的那個時候甜筒是很不對勁,都怪我隻顧著想逃離,卻忘了火鳳哪是這般肯善罷的人。我訕訕的低下頭,對著甜筒埋怨道:“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讓我知道?”若不是梓國士兵拿著我的畫像在四處緝拿我,若不是我想要到火鳳安排的接應地點來碰運氣,那甜筒豈不是……明知道自己身中劇毒,為什麼還傻愣愣的跟著我逃跑?

    甜筒低垂著腦袋,用一種從未有過喪氣的口吻說道:“我不想你再因為我而為難了。”

    看著這樣黯然的甜筒,我渾身的怒氣像是一下子打在了棉花上,著實的泄氣,“我們是朋友,說好了互相幫助不離不棄的,你忘啦?”

    “就是因為這樣,她們才會拿會我來脅迫你,”他忽然一把推開我站起來,大聲道:“若是如此,我寧可……”

    “啪!”

    好清脆的巴掌聲。

    等到感覺到掌心火辣辣的疼時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看著甜筒的臉上平添的五指紅,我強按下自責,硬著頭皮衝他吼道:“你這條命既然是靠我保著才有的,那就是我的,沒有我的批準你不許有事!”

    這一吼感覺把我肺裏的空氣都榨幹了,弄得我上氣不接下氣的。但這次關係甚大,哪怕是在胡說八道可勢上絕對不能輸,於是我隻好憋著一口氣,漲紅著臉繼續眼淩厲的眼神瞪他。

    周圍忽然間就安靜了,隻餘下我的喘氣聲。

    最先打破平靜的是煙翠。她愣愣的開口道:“老大,我錯怪你了,原來你們這麼相愛呀。”

    看著她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我感覺有無數烏鴉從頭頂飛過!

    “好啦,沒時間看你們小兩口在這打情罵俏的,”火鳳單手揉著眉心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說道,“還有很長的路要趕呢!”

    惜草也拍拍我的肩安慰道:“老大放心,隻要你好好的聽從火鳳姐安排,她是不會真的傷你相公的,不然也不會特意讓醫仙隨行了,對吧。”

    聞言,薛若懷漫不經心的睨我一眼,撣撣衣袍翻身上馬。

    此時我的眼角抽搐得那是相當的有節奏感。到底我那句話說錯了讓你們得出這麼有創意的結論?

    無視在風中淩亂的我,她們已經收拾著陸續上馬了。

    看著還愣愣的甜筒,我伸手在他眼前一晃:“喂,回魂了!”

    甜筒稀薄的唇微微上揚,帶一點孩子氣般的笑道:“貝貝,認識你怎麼久第一次看見你真正生氣的樣子,還挺嚇人的。”

    我大窘:“笑你個頭,還不上馬,她們人都走遠了!”

    他笑著過來將我扶上馬,然後頗為笨拙的翻身坐到我身後,輕輕揚鞭馬兒便歡快的奔了出去。我有些發窘,下意識的遠離他,卻不想他自身後貼上來,將頭枕在我肩上湊近耳邊低聲問道:“她們到底要你做什麼?”

    “我又不是她們肚子裏的蛔蟲,怎麼會知道。”拜托不要對著我的耳朵說話,好癢的。

    甜筒低低的笑起來:“貝貝,有時候覺得你真是什麼都不在乎啊。”

    我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後者識趣的收聲乖乖將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馭馬這件偉大事業上。

    過了好一會,我仍是覺得不放心。於是扯住他的衣袖,擺出一副嚴肅的神情對他說道:“呐,甜筒,我們來約法三章好了。”

    “約法?那是什麼?”他虛心求教。

    我強壓下扁他的衝動,耐心的解釋道:“就是說要你答應我三件事,而且是拚死都要做到的。”

    “哦,你說。”

    贈他一個超級大白眼:“從現在開始,不許你說謊騙我,不許你有事瞞著我,更不許你再這樣不珍惜自己的性命,聽清楚沒有?”

    “呃……”

     “你敢說一個‘不’字試試!”我瞪他。

     他側頭看我半晌,彎了眼角:“好。”

    “真的?”我還是有點不確信,於是伸出手掌:“君子一言……”

    甜筒盯著我伸出的手似乎有些恍惚,眼瞳中像是有明黃的火焰在跳耀。隨後他呲牙笑起來,宛若雨後的朝陽般清新柔和。騰出一隻手重重的拍在我的手掌上歡快的接道:“快馬一鞭!”

    這瞬間有許多零碎的畫麵在腦海裏掠過,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的跳著,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我毫不猶豫的丟卻了。看著他蕩開的笑顏,我忽然想起跟他初次相識的那個半夜,也有過這樣的擊掌為盟。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某些既定事已經悄悄發生了更改。

    跑了很長一段路程,待到我的肚子已經高唱了N次空城計的時候,我們一行才終於看到一個小鎮的影子。

    “終於可以吃飯了。”我捂著肚子含淚感歎。

    煙翠策馬到我們身邊,睜大眼睛說道:“老大,我們不能進鎮子的。”

    “為什麼!”不進去我們吃什麼?

    惜草放慢速度側頭對我解釋道:“老大,現在梓國的軍隊正在攻打寅國,我們首要的是要保證太子的安全。”

    “所以?”這跟吃飯有關係?

    “所以我們要盡快渡過乾江,到達寅國以南。”不知何時火鳳也放慢了馬速,笑著靠過來:“雖然寅國定都是在乾江以北,但是最富饒繁華的卻是南邊,我們隻要能趕在梓國軍隊越過乾江之前將其擋在乾江以北,以後就好辦多了。”

    我驚恐:“就憑我們幾個人?”

    “當然不是,還有駐守在乾江以南的寅國三十萬兵將,”火鳳鄙視的看了我一眼,隨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鳳目迸出妖豔的火光,“那個人現在也在趕過來的路上,隻要她肯出手,就沒有什麼事做不到的。”

    “她?”直覺告訴我火鳳口中的那個人一定是個女人。看她如此篤定的神情,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就應該是——“秦瑟?”

    火鳳大笑起來:“喲,難得呀,不再裝傻充愣了?”

    我拚命的忍住炸毛的衝動,深吸兩口氣才能繼續心平氣和的說道:“她究竟是有多厲害,讓你對她這麼有信心?”穿越而來的人是比較強悍一些,但若是讓火鳳這樣的人都如此信賴有加的話,那她應該屬於強悍的事業型穿越女。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強迫我站在卿炎的敵對方?

    “我以為你對什麼都不好奇。”火鳳嗤笑道。

    “火鳳姐!”惜草忽然出聲,看表情有些焦急。

    火鳳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瞅著我笑道:“既然她主動問起,那告訴她也無妨。”

    “可是……”惜草還有些猶豫。

    火鳳不悅的眯起眼睛:“嗯?”

    “大當家!”煙翠緊張的盯著惜草連連搖頭。

    惜草複雜的看我一眼,幽幽一歎。

    我在心裏也默默一歎。看來她們真的是知情的,這次出現在我麵前口口聲聲說是保護,恐怕更多的是監視吧。以前我是不在乎,畢竟無論如何她們都沒有害我的理由,但是現在……我看了看身後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甜筒,咬牙問道:“秦瑟也是異世界來的吧?”

    火鳳微笑著點頭:“不錯不錯,這你都知道啦。”

    不理會惜草和煙翠一片蒼白的臉色,我豁出去了:“還有什麼要說的趁此機會都坦白吧。”

    “我唯一知道的是,上一代大祭司軒墨耗費了全部的力量才把秦瑟這個人從異世界召喚而來,她的存在是推動曆史的所有關鍵。至於你……”說到這火鳳頓了頓,笑著搖頭道:“我是一直關注著卿炎的動向才知道你的存在,至於你到底是怎麼來的我還真不清楚。”

    “有沒有可能是卿炎召喚的?”我善意的猜測著。

    她輕哼一聲:“絕無可能,卿炎身上雖然有‘祭司之力’,卻十分的微弱,不可能完成儀式的。”

    “可你說是卿炎破壞了召喚儀式,所以大祭司才……”

    “軒墨是他害死的。”火鳳妖媚的目光一下子淩厲了起來,“當時軒墨因耗費太多正閉關修養,沒想到卿炎竟趁這個時候奪取祭司之力,可惜那時我在外尋找療傷的草藥,要不然也不會……”說到這她停住了,像是極力壓抑著某種激烈的情緒。

    於是我乖乖的打住不再問下去。

    火鳳應該跟她的師傅感情很好。那卿炎呢,同樣都是那個軒墨的徒弟,為什麼卿炎非要奪犬祭司之力’甚至不惜害死自己的師傅?

    算了,懶得去費神。反正那是他們之間的故事,與我無關。現下我唯一要做的,就隻是盡力護住身後的這隻笨筒子而已。

    一時間再無人說話,氣氛一下子凝重了不少。

    我抬頭看著波瀾不驚的甜筒,忍不住悄聲問道:“你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嗎?”

    “不懂。”他耿直的搖頭。

    “那你怎麼都不問我的呀?”

    他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好嘛,我終於能體會到明明有很多八卦在想要傾訴偏偏那個聽眾卻無所謂的苦悶心情了。我沒好氣的偏過頭,目光與一旁的薛若懷撞了個正著。迎麵而來的風撩起他墨色的長發,深潭般的純黑眸子靜靜的看著我,仿佛訴說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淡漠如斯,純澈如斯。

    薛若懷,你為什麼會攪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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