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一年涼薄如霧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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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章節字數:2411  更新時間:08-08-24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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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緣起,至何

    那時的她,隻是一個十七歲嬌憨的少女,每天最大的樂趣不過是傍晚和蘇嫋嫋阿九放學一起回家。

    蘇嫋嫋是她小學,初中,高中的同班同學,反複命中注定般,她們是最好的朋友。而阿九,是她專屬的青梅竹馬,高大的阿九,細膩的蘇嫋嫋,和她,總是形影不離。

    阿九哥哥很帥呢!蒲蒲偷偷側過臉,笑得賊賊的。

    蒲蒲同學。蘇嫋嫋掐著腰橫眉豎眼地對好友說,拜托你不要這麼花癡好不好?

    蒲蒲奸笑著,伸出三個指頭,嫋嫋,我隻給你三秒鍾的時間哦,你可要想清楚罵我的後果。

    嫋嫋笑著捉住蒲蒲的手指,臭蒲蒲,每次都用這一招,知道我最怕癢了……真是敗給你了……

    蒲蒲不說話,眼睛亮亮的,拉過嫋嫋,兩個人倒在床上笑成一團。天空,湛藍湛藍的,沒有一絲雲。

    兩個人趴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嫋嫋的眼神漸漸有些迷離,她的聲音也變得輕輕的,像飄忽不見的雲,蒲蒲,她說,阿九哥哥這麼帥,你嫁給他好不好?

    不好。蒲蒲想也不想的說。

    嫋嫋翻過身,麵對著蒲蒲的側臉,蒲蒲的側臉很好看,細眉,明明是單眼皮眼睛卻顯得很大,鼻子尖很翹,嘴唇很薄,並沒有太紅潤。嫋嫋輕輕問,為什麼?她的眼神複雜的似乎可以溢出水來。

    笨丫頭,因為你喜歡他啊。而且,我根本對阿九沒什麼感覺。

    蒲蒲微笑著,薄薄的嘴唇像上彎出一個美麗的弧度,她聽見自己聲線清晰地說,因為她不喜歡我啊,笨鳥。

    我們具有鍥而不舍精神的蘇嫋嫋同學瞪著眼睛,追問,那是不是如果阿九喜歡你,你就會跟他在一起呢?

    ……

    蘇嫋嫋淚眼汪汪的捂著剛剛被蒲蒲敲過的頭,為什麼打我……

    笨鳥,這種沒營養的問題還用問嗎?蒲蒲沒好氣地送她一記白眼,對阿九我沒那種感覺啦。

    蘇嫋嫋還想問什麼,抬頭卻看見某人凶狠狠的眼神,想起剛剛的暴栗,嗚……生命大於一切。她咽下了想要問的問題。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飛走,像頭上戴光環的可愛天使,轉瞬即逝,當蒲蒲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簡單快樂的幸福下去的時候,朝軒出現了。

    朝軒的出現是必然的。

    後來的雲陌漪——也就是蒲蒲常常會想,朝軒是個怎樣的人呢?溫柔,果斷,冷漠,脆弱,堅強,他是個可以輕而易舉讓每個女孩子為他赴湯蹈火的人,當然,也包括蒲蒲。

    朝軒出現在一個美麗的夕陽下,橙紅的陽光投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朝軒深深的輪廓,堅毅的眉眼,和,孤獨落寞的身影。那時的蒲蒲,與蘇嫋嫋阿九坐在自己家頂樓的憑欄上吹風。

    朝軒當時就站在樓下,微微仰著臉,身形如太陽神阿波羅般俊美,他看著蒲蒲沒穿鞋子的腳,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那時的蒲蒲,不自覺縮了縮髒兮兮的腳,忽然,忽然就好想用手指,一點一點,撫平他的皺眉。風略過蒲蒲剛及肩的直發。頭發揚起,散落,又揚起,又散落,一如她的心,散落在這個沐浴在夕陽下的男子身上。

    朝軒說,蒲蒲其實是跨國集團雲先生的小女兒,雲陌漪。蒲蒲左肩下方有一抹菖蒲樣的胎記,和與雲老先生如出一轍的RH型陰性血。

    朝軒說,雲老先生的心髒病已經沒有再治療的可能,而這位將死老人的唯一心願不過是尋回不在他身邊的小女兒陌漪,與家人一起,度過殘生,這樣,即便是在天國,也了然無憾了。

    朝軒說,所以,蒲蒲,必須要跟他回去,成為雲陌漪雲三小姐。

    雲陌漪……後來的陌漪常會默默咀嚼著美麗的名字。它帶來的,終究是什麼?一份來不及擁有的愛情?一輩子的衣食無憂?失去的純真的友誼?抑或是,一個好丈夫?

    而那時的蒲蒲——也就是雲陌漪,卻來不及思考,隻是懵懂著,回頭望了爸媽的遺像和仍是一臉錯愕的蘇嫋嫋阿九,將手,遞給了朝軒。她緩緩踏進加長的寶藍色勞斯萊斯。夕陽把她甩起的栗色長發映成橘紅,如流蘇般美麗。

    勞斯萊斯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刺痛了蘇嫋嫋阿九的眼,也刺痛了他們的心。他們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嗎?

    寶藍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開啟,揚起層層塵土,把阿九蘇嫋嫋迅速甩在後麵,也把那藍天白雲籠罩陰庇下的灰色大樓甩在後麵。

    阿九怔怔的,望著漸行漸遠的寶藍色勞斯萊斯,忽然間,跑了起來。他跑得很快,高大的法桐一排排被他掠在身後,他沒有看見蘇嫋嫋跺著腳大喊,阿九,阿九,你要去哪裏?

    雲陌漪坐在勞斯萊斯舒適的後座裏,對麵是朝軒麵無表情的臉,他的手指修長而指節分明,他的西裝是灰色的,上麵有精致的暗紋,而那好看的手指,正在他膝上的筆記本電腦上敲敲打打。她兩根手指絞來絞去,心裏悵然若失。如果不是因為“雲陌漪”,她大概一輩子都做不了這麼好的車吧,可是,又有誰可以告訴她,為什麼,為什麼她一點,一點,都不高興呢?

    雲陌漪回頭望了望自己待過十五年的地方。灰色的大樓破敗卻顯溫馨,夕陽依舊橙紅如初,少了她蒲蒲,一切照舊啊。雲陌漪在心裏略略感歎,卻在收回目光的刹那,發現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在車後奔跑,那是阿九。

    停車停車停車!雲陌漪大聲叫著。如果阿九是來叫她回去,她一定會回去,她後悔了,因為她是那麼那麼,舍不得他們,阿九,嫋嫋……朝軒抬頭從後視鏡中看見了阿九奔跑的身影,黝黑的臉龐盡是堅毅。又漠然低下頭,在膝上的筆記本電腦上繼續敲敲打打,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戴著白色手套的司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臉漠然的朝軒一眼,發現這位少爺般的人物並沒有阻止的意思,才在路邊緩緩停下了車。

    雲陌漪跳下車,扶住汗流浹背的阿九,阿九哥哥……然而,他並沒有要陌漪隨他回家,隻是帥氣的一笑,伸出寬厚的手,陌漪的鞋子在他手中握著,白色小小的帆布鞋上的裝飾拉鏈在夕陽下閃動著耀眼的光,他的眼睛也亮亮的。臭蒲蒲,不穿鞋子就來當大小姐啦?

    陌漪微怔,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腳上微染了一點泥土,卻還好沒有被玻璃紮到。

    阿九慢慢蹲下,把寬大的白色T—Shirt撕開,那樣仔細的擦拭她的腳,然後,輕輕地,輕輕地捧起,像童話裏王子捧起公主的腳,為她穿上鞋子。

    阿九哥哥······陌漪有點慌亂。

    阿九沒有理會她,徑直為她係好鞋帶站起來,神情嚴肅而認真,不管是雲陌漪還是任何人,都不要弄丟我的蒲蒲。

    雲陌漪凝視阿九汗津津的臉,許久,展露笑靨,她聽見自己清晰地說,好。

    車內的朝軒眼睛仍舊盯著液晶顯示屏,放在鍵盤上的手,卻不自然的僵硬著,小公主陌漪,你不可以愛上他,他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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