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89 更新時間：08-08-25 12:10
一慕容山莊
月高雲淡，七星明於北空，鬥柄南指。
鬥柄南指，天下皆夏。
少帝十九年，聖都玄武門。
午夜已近，南雲不禁打了個哈欠隨即便看見站在他對麵的鄒遠嚴峻的製止目光。唉！忍不住歎了口氣，他們一同守衛玄武門已經十年有餘，多年的同甘共苦讓他們不但默契十足，私底下交情也頗深，隻不過這老兄的嚴謹一直可是讓自己吃盡苦頭啊！南雲懶懶的眨巴幾下早已疲酸的眼睛強笑道：“鄒兄，這夜忒長我都疲倦極了，要這麼下去我非睡著不可。要不，你給講個故事吧！也好提提神。”鄒遠無奈的笑笑，臉色也緩了下來露出一副拿他沒轍的表情。他年長南雲六歲，又是上過戰場的人，初見南雲的時候他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毛頭小子，不懂人情世故，又愛極了戰場上的豪邁故事，整日纏著他將一些沙場故事。如今南雲都已經二十好幾了卻還是改不了向他撒嬌的習慣，對他處處依賴。雖然無奈，但是在這樣孤寂的夜晚心中也不禁升出一絲暖意。
“唉！”鄒遠佯裝困擾道“在家呢侄子們纏著我要聽故事也就罷了，在這，你又要插上一腳。真真是……”話音未落南雲不禁笑了起來想著一個魁梧大漢被一群垂髻孩童圍著將那些幼稚可笑的故事就覺得異常滑稽。
“誰要聽你那些哄小孩子的故事啊！”南雲笑道，前個聽一個路過的瘋老漢說我立在這裏的身姿可與當年的神衛、星衛相媲美。這星衛是當今翼王的部下七星護衛的俗稱我是知道的，可這神衛……突然看見鄒遠脈石皺紋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南雲心中一驚，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隻好閉嘴不語。
良久，鄒遠臉色才柔和下了緩緩道：“有些事雖已作古，但有時也是會致人命的，也罷，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隻是你聽了之後切記不可宣揚以後聽到這些東西也可以謹慎些，莫要在理會那些人的風言風語了。”南雲連忙點頭，緊張的聆聽，那怎能不了解這位亦師亦友的兄長的苦心。
“那是少帝元年的事了。”鄒遠緩緩道“那一年開春時節先皇便病逝了，國殤期間太子即位。然而大皇子卻心存不軌密謀篡位，當時新帝剛剛即位根基不穩民心散亂。大皇子之母又是太後，國丈勢力又迅速膨脹，一時間少帝處處受製帝位岌岌可危。然而他卻深的三皇子龍護昱與四皇子龍護翊的支持。大皇子陰謀敗露之後勾結玉絨國發動“血河之亂”三皇子與四皇子分別組成七星﹑四神護衛，七星與如今翼王的七星護衛相同分別是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和搖光；四神護衛是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如今我聖都四麵城門便是以四神護衛之名而命。四神七星網絡了天下間最優秀的能人異士都是百年難遇的奇才。三皇子與四皇子分別率領七星四神分守外內，最後三皇子與星衛全部戰死沙場，守候在聖都的四皇子穩定局勢迅速前來援助，雖打敗玉絨將大皇子一幹餘孽消除殆盡但也元氣大傷。四皇子因重傷武功盡廢，四神護衛也落得兩死兩傷的下場。然而那一戰徹底穩定了少帝根基，才有了今日的繁華。戰後，少帝封四皇子為右賢王權傾朝野是皇上的得力助手。而三皇子獨子龍瀲雲也被封為翼王深受少帝寵愛，翼王自幼喪父卻養成了極為堅韌的性格對其父敬重有加，這麼多年網羅天下奇人陸續重組了七星護衛。隻是右賢王因不願憶起當年喪兄痛失愛將之苦，不但讓餘下的玄武、朱雀二人解甲歸田而且再也沒有重新招納人才組成四神護衛。“
“原來如此！”南雲喃喃道，少帝元年他不過是個三四歲的小娃娃罷了，那些動亂本就不是他所能記住的知道的人恐怕也怕犯了皇家大忌不敢多言。隨著時間的流失有些人無論是英雄還是小人，有些事無論是好與壞，都是要注定被遺忘的。
“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打破了兩人間的的靜默。鄒遠與南雲擔憂的向大門左側望去，那裏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夜色中，若隱若無。
“老爹，您沒事吧？”南雲急喊道，暗恨自己當值不得移身，鄒遠也急出一身冷汗。看來二人對裏麵之人甚為關心。
“咳咳，能有什麼事？”白發老者從小門內緩緩走出，臉色蒼白卻有著一雙精神抖擻的眼睛，穿著普通侍衛衣裝的卻散發著難名的威嚴。“別看我老骨頭了，閻王卻不想要我的命呢。”
聽到老人的調侃鄒、南二人頓時放下心來，笑容爬上了眉梢。南雲歡愉的道：“老爹，您來的正好，鄒大哥正給我講故事呢……”突然憶起鄒遠的囑咐立刻又合上嘴巴。老人似看出南雲心思心中苦笑，仰頭凝視天空明月，似歎息似回憶道：又是這樣的夜啊！
良久老人收回目光看著月下盡忠職守的兩人，正值壯年的他們恐怕已失去了對生活的憧憬，隻是單純的想著如何盡職，如何養家糊口吧！無奈卻幸福的抉擇。
“你們說的這是少帝元年的故事。”看來鄒、南二人先前的對話都已傳入老人耳中，二人不禁有些驚懼正想致歉卻聽老人接著道：“那我也說說少帝元年的事吧！”
本以為老人會像以往那樣說些醉臥沙場、馬革裹屍的故事，熟料他說的卻是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劍莊的故事。
少帝元年，在那個血光湧動的年代，掩藏了許多故事，也讓人忽視了許多故事。朝廷的、江湖的。
慕容山莊便是一個例子，慕容山莊本是一個不甚出名的茶藝世家但卻因為出了一個酷愛金石鑄造的的慕容白而在先帝年間名聲大噪。慕容白自幼便對茶藝毫無興趣少年時期更是離家遠遊拜訪天下名師學習鑄造之術，加上他天資聰穎又為人刻苦成就了羽單國第一鑄造師的名號。如今傳世的十大兵器之中有八件都是他的得意之作。
斷魂的也是他所鑄嗎？南雲啞然道，斷魂劍名列十大兵器之首位，乃是武林盟主百慕鳴所配之劍。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對它垂涎已久，隻是，不知為何，罕有人提到此劍出處，似乎它本就是一把集日月精華的天降之寶非人手可為。
“斷魂殘魄二劍、流雲鞭、紅酥手、芙蓉針、笑皊扇、護頔槍、射日箭、攬月刀以及醉三生乃是當今世上十大兵器。除了紅酥手、醉三生以外都是經慕容白之手。”老讓長歎一聲接著道：“血河之亂時朝中兵器短缺甚多，慕容白為報社稷安康將府中兵器全數獻於朝廷，皇上為表其無私特封了其愛妻為奉劍夫人。”
“咦？怪不得，聽說兵器譜中排名第三的流雲鞭便是一個士卒在戰場上撿回來的原來竟是真的。隻是皇上當真奇怪，慕容白有此大功為何不封他官爵反而封她的夫人呢？”鄒遠詫異道，少帝元年他不過才十一二歲，雖然對血河之亂印象深刻，這其中情節卻不是很清楚，老人這麼一說頓時勾起他的興趣。
老人為他此言滿是皺紋的臉上不禁浮起一絲寵溺的笑容道：“這不為其，慕容白對高官厚祿不感興趣，為人有極為樸實低調。他畢生所愛除了鑄造兵器便是他的夫人芙蓉，那芙蓉針便是他為愛妻量身而作。”
“難怪江湖中人熱愛這芙蓉針的皆為女子，也是，這芙蓉針若是為男兒所用當真是太過脂粉氣了。”南雲恍然大悟道，看來他對芙蓉針也有所耳聞。
“那為何芙蓉針會流落江湖呢？”鄒遠疑惑道，既然是慕容白為其愛妻量身打造有怎舍得將它流出，忽然有想起自己似乎從未聽過慕容山莊，雖說自己對江湖中的事情所知甚少但慕容山莊既如此盛名怎會從未聽人提起過呢？難道……
果不其然，鄒遠抬頭便於試了老人孤寂的背影，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就是這樣的夜晚啊！風中傳來老人再次呢喃的聲音。皓月當空，銀色鋪在他被滄桑雕刻的臉上。第一次，玄武門的兩名守衛在這個令他們尊敬的老者身上看到了痛苦的影子。
“就是在這樣的夜晚。”老人再次啟口道，“那一夜，慕容山莊忽然被血紅紅的火焰籠蓋，周圍數裏都能看見漫天飛舞的火舌。有人想要撲滅那場漫天大火，卻發現不管如何跑去，原本近在眼前的山莊卻變的遙不可及虛無縹緲起來，仿佛永遠無法靠近它。耳邊除了火舌飛嘯的聲音便是莊中之人淒慘的叫聲，呼救聲。那些從莊中跑出的人卻像是被火舌拉住一樣不停的後退，目睹的人震驚了不敢在靠近一步，那像是有生命一般的大火整整燒了一夜。”
南雲麵露懼色抬眼向鄒遠望去，後者慘白的臉色告訴他震驚的不知他一個。這樣的詭異大火怪不得以前從未聽人提起過，換了自己也不敢啊！
“那後來呢？”走眼問道，心中雖然早已有答案，但仍希望能夠聽到幸存的回答。
“沒了，一夜之間，仿若虛無。”老者整理麵容，神色突然輕鬆了許多。“大火過後原本壯麗的慕容山莊變成灰燼。如今，恐怕早已荒草片部了吧。”
“那沒有查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南雲疑惑道。
“有人說是偷盜者所為，因為那以後慕容家的兵器在民間到處流傳。也有人說是仇家。真真假假又有誰知道呢？皇上派人查了幾年毫無進展便不了了之了。”
“那麼詭異的大火，真像是鬼做的。”鄒遠歎道。
“鬼？”老者大笑轉身回屋。“鬼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心，啊！”風將蒼老的聲音帶向遠方碰到城牆，便碎了，無影無蹤。
這樣的是，有誰願意去提及，如果說人們閉口不談“血河之亂”、四神護衛是畏懼揭開當權者的傷疤，那麼不願提及慕容山莊，恐怕就是畏懼那令人心驚的“鬼”吧！
鄒遠抬頭，月如初，繁星依舊。北鬥七星立於北空，突然，七星之首天樞光芒大作一時間竟亮過明月，然而一瞬間有恢複原狀。鄒遠失神，揉了揉疲倦的雙眼，難道是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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