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冰魄神指勾夢人

章節字數:7110  更新時間:09-01-19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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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常機立時揮起數千根銀絲,寒光劍既從空中直劈下來,立時以拂塵疾抵,銀絲盤旋而起,蜿蜒鼓動,頃刻間已纏住了對手揮來的劍身。哪知塵絲突然厲害數倍,鍾靈凡匆忙運勁還擋。但拂塵極為迅捷,還是慢了一步,這一擋原本無法奏功,眼看寒光劍勢要落入敵手,倏忽間他使出一招“冰魄倒月”,玄常機不留意,無名指被他以冰魄倒月的掌力一催,不由自主鬆開了手,才被他抽回了寒光劍。

    數招一過,鄔無量已知敵人應變靈活,武功厲害,大叫:“來人給我堵住門,千萬別任反賊溜了。”

    他曾聽聞江湖中人稱“冰魄一指”武藝高深,今日目睹鍾靈凡與玄常機對峙,才知他的確難以應付,但回想方才痛遭破臉之辱,心有不甘,是以虛張聲勢的叫將起來。鍾靈凡見官兵愈來愈多,縱然自己武藝頗深,也是無法從中脫身,心道:“糟糕,奸賊原來派人埋伏在外,我以一敵眾,更非落網不可。”當下還劍如鞘,衝出廳外,越牆而走。鄔無量撫著傷疤,奔至門口大叫:“反賊逃走啦,快追,這次若能抓到他,人人皆有奉賞!”眾侍衛聽他滿口賞詞,便一窩蜂向外奔去,玄常機翻身上馬,追趕鍾靈凡去了。

    鍾靈凡馳出數裏,便收韁緩行,過不多時,聽得馬蹄聲響,卻見玄常機騎馬追來。隻見他一晃一飄,翻身攔在近前。玄常機冷冷道:“鍾靈凡,往哪裏逃?”說罷躍起身子,拂塵迎麵拂來。鍾靈凡以寒光劍一一相擋。

    兩人翻翻滾滾的鬥了二百餘招,兀自難分高下,都是暗暗駭異。鍾靈凡不敢亂使冰魄劍法,這些天來,他苦思鑽研劍法的奧妙,終究未十分純熟,然而他鍾家祖傳秘籍“千手觀音”使來已得心應手,這“千手觀音”是拳法功夫,習者到得一定境界,如千萬雙手的繁複變化,能讓敵人防不勝防,乃最為有效的破陣之法。

    他此刻將一套“千手觀音”使將出來,這套拳法共八式,他一路路使出來,化作了千手觀音劍,招招使的盡是生平絕學,冰魄寒光劍本來鋒銳絕倫,無堅不摧,兼之劍上的寒氣飄忽,但玄常機的拂塵塵絲柔軟,毫不受力,竟是削它不斷。冰魄寒光劍與拂塵招術變幻,勁風鼓蕩,道旁枝葉紛紛墜落,樹木搖曳不止。

    鍾靈凡右掌如風,以“千手觀音”展開,瞬息之間連出百餘拳。這拳法以一化二,漸漸由二化四、四化八,到後來竟成上千隻手,但攻擊處卻是拳。玄常機一一解開,突然左手一緊,寒光劍尖已到他背上,登覺酸冷,立即撤身,可他左手的拂塵已脫手而出。鍾靈凡左手“冰魄一指”疾出,將他拂塵生生吸了過來。

    鍾靈凡立時拔開拂塵柄,將那張圖紙取出來,笑道:“多謝玄道長物歸原主。”玄常機聽他言語有諷意,怒氣更盛,道:“惡賊,你使邪魔兵器,逞什麼英雄?有膽就和憑道空手較量!”鍾靈凡說道:“玄道長言之有禮,你這麼厲害的兵器竟敗在我邪魔兵器之下,真是難得。”說著將拂塵朕了過去,玄常機接過拂塵,滿臉忿忿不樂,道:“惡賊,下次見麵,憑道取你狗命。”說著,人已隱沒林中。

    次日一早,集市口的石柱上高高掛出一顆首級,號令示眾。鍾靈凡看時,赫然便是結義大哥殷鵬的頭顱,心中既難過,又氣惱,想到殷鵬忠義為國,卻受奸賊誣害。若不替他報仇雪恨,還稱得上是男子漢大丈夫麼?憤恨中拾起一塊石頭,把旗杆打落。

    好容易守到半夜,他爬上石柱,把首級取下,奔到了“琴韻亭”邊,挖了一坑,把首級埋了,拜了幾拜,灑淚祝禱:“我鍾靈凡生平有幸跟你結義,但遺憾未能救出你,日後必會教後裔武藝,將來好為你報仇。”不住的神傷。注視這亭上的幾個大字:“高山流水”。那段悠然的琴音又喋喋的響起,越聽越是難過。

    午後,鍾靈凡進入房間,卻不見殷可飛的影子,心中著實擔心。回過頭發現桌上一片葉子,上麵寫著:“紫竹林見”。他帶著莫名其妙,趕到附近竹林,他左右顧盼,卻不見半個人影,生怕有人使離間計,引他出來。突聽有人喊道:“鍾靈凡,這兩年來你非但不來見我,還跟賤女人私混,還對得起我嗎?”這話聲頗為熟悉,儼然是秦煙寒。此刻,林中走出一個少女,但神色蒼白,已非昔日之秀,正是秦煙寒。

    鍾靈凡一見到她,大吃一驚,說道:“秦姑娘,你誤會了,這小孩不是我的。”秦煙寒冷笑道:“誤會?就算這孽種不是你的,你為何跟薛莊的賤人私混,論地位,論才貌,我有哪樣不比她?你忘了當初向天立的誓麼?”她這句話說得響亮,眼角間透出了淚水。

    鍾靈凡微感歉疚,一時茫然不語。眼看殷可飛被她劫著,想以軟語令她縮手才為先策,溫言道:“秦姑娘,算我不對,看在昔日你我朋友一場,放過這小孩吧!”秦煙寒聽他不時為小孩求情,敢情是他孽種,又聽他說朋友一場,愈是氣怒。想起自己獨戀生情,他卻絲毫不為所動,這般相思之苦,豈能以朋友對待,登時怒不可遏,喝道:“你負於我,我就先掐死他。”說著使勁往小孩脖子掐去,隻聽小孩哭聲,宛然便似義兄琴聲的激蕩,想到義兄遭人陷害,務須為他留下後代,不由得生起同情。

    鍾靈凡正色道:“你先放了她,我欠你的我還你。”秦煙寒冷笑道:“你當我傻麼?天下男人多負心,我看透了。”冷笑幾聲,渾不似當日的嬌柔。隻見她遲遲不肯鬆手,隱隱有氣。突然,秦煙寒飛身而起,左掌向他麵門擊落。他右手抵住了那一掌,隻覺她那掌威勢頗盛,幾乎使勁全身力道,但鍾靈凡對她心存忍讓,輕描淡寫一揮,竟退了幾步。

    秦煙寒雖對他相思有意,但心要教訓他,勢要他嚐嚐負人之苦,當下拾起一枝樹根,向他當胸點去。鍾靈凡不忍傷她,空手跟她較量,心念忽閃,正欲點她穴道,跟她解釋清楚。哪知她一昧狠攻,招式不弱,忽變怪招,掃他胸腹。

    鍾靈凡眼見對手出招毫不留情,幾盡製他於絕路。忽念:“可飛方才為她所傷,應盡快為他尋醫。”但不想誤會愈深,始終想不出法子擺脫她。鬥了片刻,他袖口被他鋒銳的根尖劃了道口,尋思:“若不及時,小孩或許有險。”當下不管誤不誤會,提了恩怨斷絕之心,將“千手觀音”一路路使將出來。說道:“秦姑娘,當我負你好了,得罪了!”說著眾拳疾出。他所使的正是家傳絕學,拳法千變萬化,秦煙寒縱然對武學頗有深究,但見他使出這變幻無方的拳法,不禁駭異,突然左胸已中了拳,胸口隱隱作痛。秦煙寒手腕一麻,暗叫不好。鍾靈凡“千手觀音拳”不停施展,腦中隱現舊情,心知阻擋她即可,是以出拳並無險招。

    秦煙寒知他全然跟自己過不去,怒氣更增,她武功了得,雖處劣勢,竟是絲毫不亂,狠狠丟棄樹根,跟著左掌前探,這一探實是虛招,驀地一縱,欺近殷可飛身畔,冷笑道:“別過來,他已中了‘寒雩流向’,至今而後,你我恩斷義絕。別忘了,遲早我要找你算帳。”鍾靈凡臉色俱變,道:“不過請你放了他。”秦煙寒又是數聲冷笑,道:“諒他也活不長了,這是你自找的。”

    鍾靈凡再也忍耐不了,喝道:“沒想到你竟會如此狠毒。”秦煙寒道:“是你一手造成的,下次碰見,小心你人頭不保。”鍾靈凡隱隱有氣,但聽她那句“是你一手造成的”,心下甚感歉疚,論美貌,雖薛秋不及她般秀雅,不過起初跟她親近為的是得到薛莊兄弟的信任,再施複仇,可後來兩人情毒愈釀愈深,唯一想不通的是秦煙寒何以得知兩人相好。一時想來,越是糊塗。

    隻聽她說道:“鍾靈凡你欠我太多了,這次我不殺這孽種,算是人情,你好自為之吧!”說著人已遠去,隱沒林中。

    此時,殷可飛暈倒了,鍾靈凡知他體內毒性厲害,便四處奔波尋醫,幾天來,俱都大為失望,內心徒增擔憂。病情卻日益轉劇,忽然想起當日在寒冰林中秦煙寒說的一句話:“絕世奇峰上住著一位世外高人,能解世間奇毒。”

    當下備了一匹馬,縱馬急馳數日,已至山腳,將馬安頓在樹畔。鍾靈凡定眼望去,隻見對麵山坡上,數條瀑布,飛珠滾玉,奔瀉萬丈,甚是壯觀。眺望峰頂,蒼蒼竣拔,群山之佳景另他頓感神馳,大歎其豔,好一派造物靈秀之境!

    絕世峰,時而見時而不見,隻是雲霧纏繞於峰巒,飄飄緲緲,如仙人漫遊。上得山來,春光乍瀉,暗香疏影,景色絕佳,行了半個時辰,山道漸漸崎嶇,奇峰險峻,他早已行得疲憊,肚子餓了,便摘些野果充饑,過得良久,走過一間涼亭,遠遠望見有數間屋舍,四周古鬆聳立。

    他好生奇怪,怎會想到此地竟有人家,當真世外桃源。驀地裏眼前黃影晃動,有人喝道:“何人,敢帶劍上山,定然不是好人。”跟著勁風颯然,五隻手指往劍鞘上抓下來。

    這黃衣老者若不貿然出手,鍾靈凡自便會向他解釋清楚。他性子雖然豪爽,卻不魯莽,眼前處境既極度不利,但考慮小孩安危,便會暫忍一時之氣。但對方突然逞強,隻能先贏他一次,好讓他徹底服輸。

    那老者的手法既狠且巧,一抓住劍鞘,他右手抵住,當即握住劍柄,刷的一聲,寒光疾射。當下使出家傳的“千手觀音劍”。上千隻手相互隱現,霎時間,蒙蒙寒氣,飛舞四周,原來將寒光劍揮至盡頭,霧氣便更濃。此時於叢林裏蜿蜒密布,林上寒霧升騰,將四處籠罩。

    正此刻,一位身材高瘦,須發半白的老者緩步走近,雙手籠在袖中,微笑觀鬥。那黃衣老者見到了他,便停下手,雙手作了個手勢,咿咿說了幾句,便向屋舍走去。

    原來那黃衣老者竟是這裏的啞仆,專門做些雜務,他在絕世峰住了幾十年,跟絕世老人比肩而居,後來因老伴病勢,由於跟絕世老人多年鄰居,關係頗切,索性搬到了他家。啞仆為人忠厚,但絕世峰巔甚少見人佩劍上來,料以為是窮凶極惡之徒,便盲目出手。

    這老者正是絕世峰上的奇人絕世老人,他聽外麵有人喧嘩,便出來探個究竟,卻見一位白衣翩翩的中年背負一把晶瑩剔透的寶劍,但見這劍身隱隱冒著寒氣,甚感迷惑,問道:“請問閣下哪位,出於何門何派?”鍾靈凡說道:“前輩過獎了,在下無門無派,隻是獻醜罷。”絕世老人聽他言語有謙,說道:“老夫見你剛才所使劍法高深莫測,倒想領教幾招,不知你意下如何?”

    鍾靈凡見這老者有興趣跟自己比劃,隱隱有些得意,說道:“好,前輩請出招。”老者微笑道:“你先出吧!”隻見那老者空手試掌,自己若使兵器,實是不甚厚道,自是棄而不用。當下展開雙臂,使出一招“五花八門”,這“五花八門”乃是千手觀音中的第三式,能在瞬息間變出更多更新的拳式,常使對方陷入迷離莫測之中,既便穩占拳勢。

    鍾靈凡已連使五招,老者已瞧出了頭緒。他盛年便精研十大武學典藏,是以達到佛法境界,江湖中人稱他為仙人。因此他自信不論是何方高人,數招中必能瞧出他的來曆。

    那“五花八門”的數拳一過,老者便即身形一轉,右手往上婉婉揮轉,劃成數道弧形,一招“銀河倒瀉”奔瀉而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勁道射出,隱隱有銀光閃出,若隱若現,交相撞擊。

    鍾靈凡見他這掌勢奇大,不敢擋架,身形一扭,竟從拳掌之間溜了過去。他幼時跟父親學武,互相切磋,漸處下風,忙使一招“五花八門”溜開,這時便依樣葫蘆。他功力身法自均不及先父,但老者也甚為寬容,任由他輕輕溜開。

    老者此刻念頭一閃,掌法微變,正是絕世老人得意傑作“八十七神仙飛”。這套寶典乃是絕世老人所自創,江湖上並未流傳,鍾靈凡雖然閱曆精深,卻也不識,當下雙掌劃弧,發出一招“楊柳青青”,雙掌拍出,若柳枝兒般柔潤的掌法,飄柔揮去。怎奈看似柔弱,式道卻迅猛異常,招式四出,四周竹葉聞風飛旋。

    這“八十七神仙飛”招式繁多,前四十三仙乃“神仙舞”,是掌法功夫,若達出神入化境界,便似四十三位神仙舞蹈,姿態豐盈且優美;後四十四仙乃“神仙飛”,招式縹緲、詭異,若化成劍法,威力更盛。

    此時,絕世老人使出了“神仙舞”,掌法玄虛,卻勁道甚足,二人每發一掌,落葉跟其掌力而至,登時,漫天飛舞,落英繽紛。

    兩人同時翻身而立,絕世老人微微一笑,右手撚動寸須,說道:“千手觀音”果然名不虛傳,這位莫非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鍾靈凡了。鍾靈凡抱拳笑道:“高人言重了,你的‘八十七神仙飛’也不遜色啊!”

    絕世老人心想:“此人一向走動江湖,倒也起了不少的俠義之心,今日怎地千裏迢迢而來,不知為了何事?”鍾靈凡抱拳笑道:“素聞高人俠義高風,晚輩正有要事相求。”

    絕世老人感到十分奇怪,微一沉思。見他回首走到一棵鬆樹下,抱起了殷可飛,說道:“他父親被昏君斬首,不幸身中巨毒,晚輩想盡辦法都無法治療,此次懇請前輩相助,今生必報大恩!”

    絕世老人輕輕歎了口氣,微微皺眉,說道:“咳,忠良之後居然會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令人可悲...”竟是一連串歎息。摸了摸殷可飛額頭,卻見黑黝黝一大片,才知巨毒無比厲害!耽誤下去生怕危及生命,當下抱過殷可飛進屋。

    絕世老人立即用內力為小孩逼毒,此刻站在他左側是那位啞仆,右側那位老者亦是白發蒼蒼,身著藍布衫,正是教書先生賈康安,他挽著那位身著紫衫的小女孩,正是他孫女趙冰兒,原來他二人當年遊蕩民間,看到一群官兵欺淩一戶農家,見嬰兒可憐,救起她並收了她為孫女,而這小女孩善良秀氣,頗受規矩,甚受絕世老人疼愛。三人都靜靜地站守在一邊,目光中透露出擔憂之色。

    良久,絕世老人手心回息,將孩子放在床上,坐起身來,說道:“老夫已用銀河內力將他的毒凝聚成一塊,以免毒氣攻心,目前暫無性命之憂。”

    鍾靈凡臉色轉喜,笑道:“多謝前輩相救,這孩子就麻煩你了。”絕世老人揮揮手,已明其意,說道:“不必客氣,不過舉手之勞,能夠救忠良之後,老夫耗費數載功力又有何妨?”說罷哈哈大笑。

    鍾靈凡甚是感謝,心想:“這位高人果然與眾不同,相比之下,自己這個大俠又如何過意得去?”二人如此攀談許久,午間,眾人歡聚一堂,飲酒談論世事,意猶未盡,值至酣得半醉才散罷。到了午後,眾人正欲打坐休憩,鍾靈凡念及有要事在身,便回小木屋向殷可飛作道別,隻見他懶懶地躺在床上,一聲不吭,雙眼盯著天花板,呆若木雞。輕輕將嘴湊近他耳畔,諄諄叮囑道:“可飛,叔叔不在,要聽伯伯的話。你體內的毒馬上就痊愈了,修養一段時間慢慢就會康複。”

    殷可飛知道鍾叔叔要離去,登時感到孤獨,愁眉苦臉,淚珠兒直滴下來,流進嘴裏,澀澀地,無奈已極。點了點頭,隻見鍾靈凡背影漸漸離去,忍不住又哭了。

    不知過得多久,門“呀”的一聲響,一個人緩步而近,他興奮而起,喊道:“鍾叔叔,鍾叔叔...”定睛一看,卻見絕世老人笑盈盈地走來,對他來說,雖然才初識這位伯伯,但見他為人祥和友善,漸漸地親切起來,似乎有股溫暖懷抱著他。絕世老人叫他好好養傷,以後就住在這裏,等傷勢好了之後,就跟趙冰婕去玩,隨後便出了門。

    眾人回到大廳,鍾靈凡剛剛收拾包袱,語重心長地跟絕世老人等人道了數句辭別之語,眾人護送他至涼亭邊,各人互道珍重,飄然下了山。

    鍾靈凡騎上馬背,一忽兒想到回玉寒宮跟秦煙寒了解恩怨,一忽兒又想無論如何得先去薛莊接薛秋,但薛莊幾個老賊狡猾之極,若是不留意,不免中了奸計。當下彷徨無計,低頭沉思,任由瘦馬在叢林間信步而行,不知不覺已到了一個集市。他將瘦馬安頓在一個馬棚角落,漫步街頭,抬頭見前方酒樓招牌上兩個墨字“薛市”,原來自己到了薛市,心知離薛莊已不到十餘裏路,須得時刻謹慎,盡力避開那三個老賊的視線。

    他來到街頭,人來人往,濟濟攘攘,甚是熱鬧,突聽身後一聲嬌音:“鍾大哥,好久不見了。”聲音聽來讓人親切,斜過頭就看見一個黃衫姑娘提著花籃,娉娉婷婷從人群裏走來。鍾靈凡見她笑顏如花,欣然已極,不知不覺兩人竟擁抱一起,薛秋激動地滴下了淚水,說道:“鍾相公,不管上蒼如何對待,這輩子我們都不要分開。”

    在這“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的醉人季節裏,薛秋依偎在鍾靈凡懷裏,親蜜細語,感到一生之中從未有過這麼快樂。而此刻,二人笑語斐然,仿佛她花籃裏的一對蝴蝶,翩翩飛舞,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二人親密私語一陣,已到了一片湖邊,眼望波光瀲灩的湖麵,登覺凡俗盡消。薛秋突然驚覺:“哎呀,我隻顧說話,忘了要去掛燈呢。我爹爹他們出差去了,你也累了,不如去我家喝杯茶。”原來此次她上街正是去買蝴蝶,她掛念鍾靈凡,就買了兩隻甚大的蝴蝶,名為‘楊柳’,試想鍾相公是楊,那她便是柳了。“楊柳”是一個情思纏綿的常見意象,古人雲:“楊柳青青著地垂,楊花漫漫攪天飛。楊柳折盡花飛盡,借問行有歸不歸。”

    鍾靈凡點了點頭,他本欲失望而去,但想好不易在此碰見她,委實該跟她暢敘一番。想想先回薛莊另覓心策。

    當下隨著薛秋繞湖行去,過了青碧湖,行出裏許,忽見迎麵綠油油的一大片竹林,穿過竹林,一陣清香湧至,眼前無邊無際的全是水仙花。原來地下是淺淺的一片水塘,深不逾尺,種滿了水仙,水仙嬌豔絕倫。鍾靈凡對此地方甚熟,也並未感到新奇。當下二人折而向南,繞過青石板路進入莊園。

    薛秋帶著鍾靈凡進入大廳,廳內陳設閑雅,桌凳床盡皆石材;紫砂茶具,飄逸茗香。一位鬢發斑白,身著淡綢衫的老婦坐在首方紅木椅上,滿麵慈容,身畔兩名女仆正為她捶背,薛秋笑道:“娘,我回來了。”老婦一打手勢,兩名女仆恭敬分站兩旁。鍾靈凡知道是薛母,立刻向她施禮。

    薛母暗裏瞥了他一眼,麵色轉喜,吩咐那女仆端來清茶,請他就坐。薛母又打手勢,兩名女仆應聲回進內廳。閑談一陣子,薛母說道:“靈凡,你好久不來,嶽母都當你稀客了!這回該多住幾日,秋兒可念你了,舊事不提也罷,這些天多陪陪秋兒,快喜事了。”言語十分和氣。

    鍾靈凡想到跟薛莊曾結下過不小梁子,但遲早總要做個了解,心知她此刻之言雖有款客之意,仍需注意動靜,以防有詐。一聽到‘喜事’二字,卻更令他感到迷惑,微笑道:“嶽母太客氣了,都快一家人了。”此後隻顧默默傾聽,便不發一言,而薛母隻是隨和的向他辯解了往日那些糾葛,她每道幾句,他便點幾下頭。其實他雖點頭,但當中有很多話都是持有反對之意,隻是為了尊重前輩,才無心點頭。

    她嘮嘮叨叨的言論,簡直越聽越肉麻,說得甚是親密。鍾靈凡二人靜側耳側耳傾聽,一些仁義道德之言也源源脫口而出,絮聒不休。鍾靈凡深知薛莊內人心奸詐,卻也時刻提防她使詐。

    天色已暮,薛秋請鍾靈凡到她臥室歇息,鍾靈凡累了一天,精力疲憊,將一杯水一口喝盡,便打坐運息。沉吟間,忽聽得門外那急驟的蛩音傳來,猛然抬起頭,房門已開了,隻見薛秋氣喘籲籲地衝將進來,急道:“鍾大哥,快。。。快走,我三位叔叔在議論你,快。。。!”她上氣不接下氣,定然是情況有變,否則小秋不可能這般趕來,鍾靈凡立時一驚,沒等她說完,向窗外一探,疾竄了出去。

    修正版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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