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60 更新時間:26-07-07 14:42
東方天際,一輪紅日已躍出地平線半張臉,將天邊的雲絮染成瑰麗的金紅。江逸望著那蓬勃的朝氣,心中那點因現實壓抑而生的陰霾,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驅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這花影閣,這老狐狸的局,未必就沒有一線生機!
自與顧風岩結成同盟,何子君在閣內的行動便利了許多。花影閣對弟子出入諸多重地設有嚴苛權限,但有了顧風岩這個身份足夠、又欠著人情的“擋箭牌”,何子君幾乎可以暢行無阻,甚至……順手牽羊了不少好東西回來。這“順”,自然是指用些小手段,避開顧風岩的視線。
“嘩——!”
一桶冰涼的潭水從頭頂澆下,激得江逸舒服地喟歎一聲。炎炎夏日,酷暑蒸人,這深山寒潭的水,透著涼意,澆在**的上身,每一寸**都仿佛在歡呼雀躍。
何子君則赤著雙足,坐在水潭邊一塊被曬得溫熱的青石上,纖細的腳趾撥弄著水麵,濺起細碎的銀光,臉上帶著慵懶又狡黠的笑意。
“江逸,離遠點,濺到我了!”見水花撲來,何子君縮了縮腳,佯怒道。
江逸眉毛一挑,非但沒退,反而扔了木桶,一個箭步上前,雙臂一攬,便將何子君打橫抱了起來,作勢就要往水潭深處走。“江逸!你敢!”何子君嚇了一跳,掙紮著要往下溜,語氣裏帶著點虛張聲勢的威脅。
江逸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說我敢不敢?”
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臂似乎有鬆動的跡象,何子君立刻像隻受驚的八爪魚,四肢緊緊纏住江逸的腰背和脖頸,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語氣瞬間變得諂媚又可憐:“江逸,別這樣……有話好說,好哥哥……”那軟糯的調子,聽得江逸心尖都顫了顫。
可惜,這招這次沒奏效。噗通一聲,何子君還是被扔進了水裏。水花四濺,何子君從水中猛地鑽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也不管什麼形象了,破口大罵:“江逸!你個混蛋!”
話音剛落,”嘩”的一聲,又一波水浪迎麵潑來,何子君被澆了個正著。江逸站在淺水處,一臉燦爛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阿君,涼快嗎?”
何子君不吭聲,背對著江逸站在及腰深的水中,肩膀微微聳動。江逸以為他真生氣了,正想上前安撫,卻見何子君猛地轉身,趁他不注意,雙手用力將他按入水中!
“咕嚕——!”江逸猝不及防,嗆了好幾口水。
“小樣,跟我鬥!”何子君得意洋洋,鬆了手準備往岸邊走,大仇得報的笑容還沒完全綻開,腳踝卻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他驚呼一聲“啊——”,整個人再次被拽入水中,視線被冰涼的潭水覆蓋,水鑽入口鼻,嗆得他本能地張大了嘴。
江逸見狀,也嚇了一跳,立刻托著他的腰送上水麵。二人同時破水而出,都咳得驚天動地。”噗”地吐出一口水,何子君癱坐在岸邊淺灘,一邊咳一邊沒好氣地翻著白眼:“你真是……王八蛋……”
江逸蹲在他旁邊,像隻犯了錯的大型犬,耷拉著耳朵,一臉誠懇的歉意:“對不起……我隻是鬧著玩的……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要是讓老者看見,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何子君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一聲,那點被嗆水的惱怒也散了。他拉著江逸在岸邊躺下,身下是微暖的青石,頭頂是熾烈卻被樹蔭篩得細碎的陽光。兩人並肩望著被樹縫切割成一塊塊湛藍的天空,一時無話,隻有平緩下來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蟬鳴。
許久,何子君才開口,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嗨,知道嗎?我昨日在藏書閣,順了本劍譜回來,挺有意思的。”
“劍譜?”江逸側過頭看他,“又順東西回來?你不怕給顧師兄招麻煩嗎?”
“怕什麼?”何子君斜睨他一眼,“你有本事別看啊。”
“……你也不練劍,要劍譜作甚?”
“誰說我不練?”何子君哼了一聲,“這本劍法,招式飄逸靈動,仙氣飄飄,很有韻味。之前喬長老請來教的那些師兄,功法都以陽剛為主,傳授的自然都是剛猛招式,什麼大力金剛掌、伏虎拳……畫虎畫皮難畫骨,學的再好也沒用,根本耍不出那精髓。我們跟曼煉堂那些天資縱橫的弟子比不了,像顧師兄那樣,與人比武都能引動真氣,可我們呢?連真氣是什麼滋味都沒嚐過,光靠那些口訣打底子,很難達到意想的效果。”
“話可不能這麼說,”江逸反駁道,心中卻暗自苦笑。若是可以,他真不想再練什麼互相衝突的功法了。“你從來沒正經學過武功,可卻能將這些過眼招式理解得那麼透徹,若不是有口訣相助,你再試試?”
何子君側過身,單手撐著頭,水珠順著他精致的下頜線滑落,眼神亮得驚人:“所以啊,我才說這本劍譜有意思。它不用真氣,也能耍得虎虎生威。”
“沒有真氣?那不就是花架子嗎?”江逸表示懷疑。
“非也非也,”何子君搖著手指,一臉神秘,“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能用常理來定義。那劍譜被扔在藏書閣最不起眼的角落裏,上麵落著厚厚的灰塵,我純粹是出於好奇才翻開,結果一看,覺得非常有趣。為此我還特意問過顧師兄這劍法的來曆,他也說不太清楚,隻說好像是被放置了很久的”雜物”。於是,我就把它帶回來了。”
“沒名字?”江逸來了興趣,“劍譜的名字是什麼?”
“沒有名字。”何子君攤手,“封麵就一片空白,內頁的圖譜倒是畫得清晰。我帶回後,還沒來得及細看,就一直扔在桌上。”
江逸心中一動,很想看看這本被何子君評價如此特別的劍譜。能讓何子君覺得“有趣”且“不用真氣”,絕非尋常貨色。
何子君似看穿他的心思,站起身,抖了抖濕透的衣裙,朝江逸伸出手:“時辰不早了,回去吧。那劍譜……回去給你看。”
江逸抓住他微涼的手,借力站起身,然後拿起自己的外衣,仔細披在何子君身上。兩人並肩離開寒潭,穿過靜謐的林間小徑,朝藥廬走去。一路上,誰也沒有再提功法、蠱毒或是老者,仿佛剛才那段嬉鬧打鬧的時光,是這壓抑日子裏唯一的喘息。
然而,一回到藥廬範圍,那份無形的壓力便重新籠罩下來。剛踏進院子,江逸和何子君就看見那兩個如同石雕般的隨從,一動不動地守在藥房門外。
驕陽似火,炙烤著大地,兩個隨從卻仿佛感覺不到炎熱,筆直地站著,連影子都凝固了一般。自上次衝突後,江逸就覺得這二人詭異至極。他們如傀儡,不言語,無表情,對江逸之前試圖攀談的軟話毫無反應,像兩截真正的木頭。隻要老者在藥房內,他們便能不知疲倦地站上數個時辰,甚至一整天,沒有命令,絕不休息。
江逸曾暗中觀察,這二人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危險感。他猜測,這絕對是老者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最鋒利的工具,完美服從,毫無破綻。老者……究竟用了什麼邪法,將活生生的人變成了這般模樣?
“這老東西,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何子君低聲嘟囔,語氣裏滿是厭惡。他比江逸更清楚這二人是什麼——那是被老者以邪門傀儡術煉製的“活屍”!挖墳掘墓、戕害生靈之事,這老雜毛在下界沒少做,這二人恐怕也是他無數次慘無人道試驗中,唯一成功的“精品”。傀儡術損耗陰德,豈是能批量製造的貨物?每一個,都浸透了無辜者的血淚。
江逸拉著何子君,不動聲色地從兩人身邊走過,餘光卻敏銳地掃過他們毫無變化的臉。他能感覺到,那兩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似乎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冰冷,審視,如同毒蛇的信子。
回到屋內,何子君果然從桌上拿起一本封麵破損、積滿灰塵的舊冊子,扔給江逸:“喏,就是它。你自己看吧,我懶得翻。”
江逸接過那本無名的劍譜,入手沉重,紙質泛黃,透著一股陳腐的氣息。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並非什麼精妙的劍招圖解,而是一幅極其簡單的線描——一個人,站在水邊,手中無劍,身形舒展,仿佛在與天地共鳴。旁邊隻有一行小字注解,筆跡古拙:
“劍在意先,意在氣先,氣在身先。身無真氣,意即是劍。”
江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什麼路子?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