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35 更新時間：08-10-18 22:56
5
“請可人改日再臨！”
門牆後儼然一陣宦官的叫聲，孫尚香探出頭。官府的轎子早已停在十步開處，施施緩緩走出一位粉裝黛人。
“他是……”
尚香瞋目結舌，縱然那可人服著豔麗，行走優雅。可那掩蓋不了的眼色不可能遮飾他的本來麵目。
他是——“兄長。”尚香噤口而出。
轎子走出外街，尚香神情恍惚地蕩漾在鬧市邊。哥哥，他為什麼會衣著女裝？捫心拷問，尚香被魔鬼的眼神蠱惑著。哥哥為什麼要這樣？雖然在周瑜胯下辱沒，但他是男人啊，難道連最後一層表麵的尊嚴也要拋棄在市井？
尚香沒了方向，她的靈魂仿佛會在這鬧街中消卻。
“尚香小姐？”
“嗯。”尚香無神地垂開眼睛，撥開人群，是陸遜。
“尚香小姐，我總算找到你了！”陸遜感激地牽動著尚香的手，“剛才在西巷子分開的時候我還以為會把小姐丟了呢。”
“嗯。”
尚香無心再理會世事，麵對問題隻剩下本能的反應。
“剛才您好像在蒼梧太守吳景的府宅前不見的。”
“吳景？”
“我才打聽到，那個太守是在曹操南下後投降的人物。聽說在他的府邸，最近常接見一個可人，那位可人返回的方向正是江東。”
尚香怔了下，事實已經毫無回轉。在軍營的時候就老聽說哥哥隔三差五地小病一場，一病連個幾天就不必早朝了。按照陸遜所述以及對等的眼神，那位可人一定是男扮女裝的哥哥。
可是為什麼哥哥要百裏迢迢地潛入到江陵，為什麼又要隱秘身份到吳景的府中。
“陸遜！你有沒有那位可人的去向？”尚香迫不及待地追問下去，“無論什麼情報也好！”
“剛才我看到城南方向，好像有一對奇怪的馬車隊。”陸遜思索了會，不忙答道。
不會有錯，尚香盯住南方，一定是哥哥到了城南轉乘了馬車。“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陸遜，我們趕緊回城外。”“你先回赤壁大營，千萬別掉頭找我的麻煩！”
尚香竄上駿馬，塵揚鞭策，丟下了沾了一臉泥土的陸遜。
6
夕陽落入山澗。回江東赤壁有兩條：跨江而去需要大船；從沔溪搶渡則徙水可渡。用大船的話來回加上騎行不過兩日；而全程步行走沔水則要三五天。尚香心神不寧，這段時間不正好是哥哥的病期？
山穀讓橙色的日晷鍍了層灰邊。總算是快馬加鞭，可以在這樣的山穀狹路相逢。尚香放下馬速，緊隨在車駕身後。
風聲呼嘯，山穀深入淺出，幹涸的土地不斷結出煙塵。尚香不敢靠近怕暴露了行動；也不敢太遠跟丟了哥哥。
喲——盡頭突然傳入幾聲嘶叫。是馬聲，而且是性子烈的大宛馬。江東到荊州的邊界常有馬賊出沒。隻是源於這一段是政治灰邊各處都無暇顧及，日久天長那夥盜賊居然形成了規模。先前從西域馬騰馬超父子那本來要運送給江東戰馬也被他們順手牽羊地接管了過去。
車隊迅速被戰馬圍住，幾個馬賊幹脆連招呼也不打便衝了上去。尚香縱馬鑽入山岩，卷起長袍順帶拔出了藏在腰帶間的三尺短劍。
“你們幾次經過我的地界都沒打招呼，這樣太沒意思了吧！”
前頭的馬賊自報姓名。“我是江表的頭領健三，本來不想打擾與曹操大人和江東都聯係緊密的隊駕。不過聽說車上的小姐傾國傾城，身為草民的我們確實很想一飽眼福。”
旁邊的盜賊跟著附和起來。“請小姐下車一覽無餘，說不好我們家大人一高興便請了小姐上山做夫人。”
尚香極目而望，隻見一個戴著頭盔的男人下了戰馬，正是那首領。什麼？劫色？尚香頭腦混亂，可這車上坐著的人是我哥哥啊？是身為江東萬民敬仰的吳王孫權仲謀？怎麼可能屈駕變成山寨夫人。
局勢變得曖昧喜味。馬車的簾子恍恍打開，車裏的可人簌簌搖動紗折扇，哀怨的眼神在尚香的內心重合著一個影子——哥哥。
“請湊近點。”
“好。”山賊聞聲而動，手腳顫抖地靠近馬車門。
“嗯。”
眼神飄零翕動，孫權模式。——而手裏的匕首不知何時衝了出來。
尚香愕然相視，馬賊首領已是頓時一命嗚呼。
“孤，不容許你們在江東的土地上滋生禍亂。”
“兄……”
尚香挺動身體，呼喊而出，又很快被山穀震耳欲聾的馬蹄回響壓沒。盜賊一夥遲疑了很久才確信自己的首領在“美人”的手裏“香消玉殞”。“殺了她！殺了她！”盜賊露出暴虐的舉措，卻沒人敢靠近一步去搶奪首領的屍體。
尚香聚精會神，原來哥哥孫權正放射著一股優柔的狠怒的目光，就算相隔瞋遠也會被寒流擠迫。而正是那種眼神，讓自己從14歲開始的三年從為有機會對其敞開心扉。
“用箭射！”
“為首領報仇！”盜賊們才運用到自己的智慧。孫權的車隊侍衛被緊包在中間，形成一列鐵桶陣；而鐵桶的外圍，已經橫躺了幾十具死屍。
尚香汗流頜間。這一群侍衛的確不簡單，仔細數了數人數僅有幾十人的他們麵對百倍於自己的敵人卻能不動聲色地暗殺。除了江東吳國的丹陽兵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部屬有這麼厲害的步戰威力。
“真的！”尚香不再猶豫，眼前的“可人”不是自己的哥哥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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