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07 更新時間:08-11-30 14:36
一踏入秋意居,江域就有股扭頭逃開的衝動。
萎靡的氣氛,露骨的調笑,大膽的衣著與動作,最重要的是一股腦兒全是男人。在如意居尚可應對自如,而這裏……
看著看著,不覺撫上唇,瞬間怔忪。
老鴇扭著腰堆著笑走近,看他年紀不小,身段仍可見往日柔媚,如果他不開口,江域尚以為他是女人。“公子,初次來嗎?麵生得很哪……”
江域尷尬的笑了兩聲。
那老鴇已拉他入內,“公子喜歡什麼類型的孩子?溫柔點的,聰明點的,開放點的,隻要公子說的出,咱們就有。”
“我來找人。”
“找人?”老鴇怔了一下,複笑,“原來有老相好啊,不知公子找的是哪個孩子?”
“沈慶書在嗎?”
“公子是慶書的熟人?”
“不,不是。”
老鴇笑了一聲,“公子來的不巧,慶書剛贖了身,已不掛牌了,要不咱給公子再找一個,保證……”
“他還在嗎?”
“這……”老鴇踟躕。
知道他的意思,江域自懷內取出一樣物事來,遞過一錠銀子,笑道:“有勞您把這個交給他,他自會見我。”
老鴇接過銀子,掂了掂,眼中閃過鄙夷,看向江域手中物事,一個小孩拳頭大小的木雕猴兒,很是靈動可愛的樣子,“這怕是慶書收過最投巧的玩意兒。”
江域笑笑,“多謝您。”
老鴇不情願的上樓,江域揀了僻靜角落站著,不多時便覺幾道目光粘在身上,渾身僵硬起來。
幸好老鴇很快下來,看他目光很是怪異,“慶書讓你上去。”
沈慶書是個很幹淨的人。屋內擺設豪華庸俗,他隻穿了一件青衫,梳的一絲不苟的秀發,未施粉墨的雙頰,淡然純淨的笑容與周遭不搭,卻也不會顯得唐突。看他進來,也不起身,隻是坐在桌前笑得溫和,“公子找我?”
江域笑了一聲,“是,也不是。”
“哦?”沈慶書挑起眉來,眉間流動,動人心弦。
“要找寶兒,怕隻能先找到公子。”
“寶兒?哪個寶兒?咱樓裏有好幾個呢。”沈慶書漫不經心的應者,一邊斟茶,雙手幹淨而漂亮。
江域哈哈笑了兩聲,“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看到那猴兒,公子還不明白嗎?寶兒擅長刀功,公子應該比誰都清楚。“
沈慶書沉默一會,江域也不逼他,一徑笑著。
“很明顯,公子不是如意居的人。”
“哈哈,不是。”江域看著沈慶書,笑的坦然,“在下徐清。”
沈慶書驚愕,“那個……徐清?杭州知府?”
江域點頭。
“寶兒……寶兒犯事了?”
“不,公子不必緊張,隻是有一件案子需要寶兒幫忙。”
沈慶書沉吟一會,“關於如意居的?”
“是。”
“徐大人,您位高權重,通權達變,我們隻是升鬥小民,再者寶兒已經離開如意居,我們實在不願牽入無所謂的案子。”
看他淡定的臉,江域笑笑,笑容於每個人都是麵具,想起趙昶初時也是經常笑的,近來卻不……
“我知道公子已經贖身,鴇兒卻不太想放人。如果公子幫我這遭,我可以幫公子脫去娼籍。”
沈慶書臉色有些難看了,“我不會為了自己而置寶兒於危險境地。”
“不會有任何危險,”江域舉手保證,“隻是聽寶兒說些如意居的趣事,不會有任何麻煩。”
沈慶書不語,有一口沒一口的的喝茶。江域知道他已經考慮。
“這事於公子舉手之勞,於我於某些人則是大恩。”
於沈慶書處出門,江域有些困頓,
心下浮浮沉沉下樓,不意被扯住臂膀。
驚愕看去,卻是一人身材高大,衣著華貴,笑的風流猥瑣,“公子兒初來的,麵生的緊哪?“
江域皺眉,“放開。”
那人嬉笑,“小哥兒不太懂規矩啊,看到客人竟是這種態度嗎?我可要找你們頭兒說說去。”
怔了一下,方知被人當做小倌了,當下臉漲的通紅,“我不是這裏的人,你找錯人了。”
那人卻不理他,扯了他直往懷裏帶,一邊笑道,“性子不討喜,這臉蛋兒身段倒是頂尖,待小爺調教調教,保準……”
他忽然頓住,不知何時頸上橫了一道寒光。
江域隻覺臉上一涼,一拉一扯間已脫了那人桎梏,抬眼看到趙昶冷怒的臉。
一身紫衣,鐵青的臉,開口冷冰,“陳世耀你吃了雄心豹子膽,敢爬到王府頭上撒野。”
那陳世耀嚇得全身冷汗,頸上冷冰比不上眼前人可怖。“鴇……鴇兒你不是說他是個窮家小子嗎,怎……怎麼成了王府的人……”
老鴇滿臉驚慌失措,全沒了剛才笑容滿麵,江域抬眼,沈慶書淡淡倚著欄杆,麵無表情,看他抬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而樓下早已停了喧鬧,齊齊看著這邊。
趙昶瞟了一眼老鴇,冷笑,“看來秋意居想關門大吉了。”
老鴇嚇得麵如土色,“王爺息怒,我們隻是……隻是,開個玩笑,對,對,隻是玩笑。”
趙昶冷哼一聲,“陳世耀,剛才是這隻手抓的他,我收了這隻手臂,你可有話說?”
陳世耀渾身發抖,“王……王爺……”
江域也嚇了一跳,輕扯趙昶衣袖,“王爺,算了吧。”
趙昶目光驀的調向他,眼中寒光讓江域一縮,“怎麼?你不忍心?往日你……”
他忽然頓住,猛然收劍入鞘,扯了江域衣袖大步走出門去。
江域很是驚愕,掙紮幾下便覺手上勁道又加重,無奈隻得調整步伐,盡量不顯得太狼狽。
直直衝出好遠,趙昶才在一暗處停下,“我不管你是在調查還是什麼,出入這種地方不懂得帶上人嗎?為什麼不帶上啞兒?今日這事,我若不來,你要怎麼處理?”
“我隻是……”江域張口,卻不知怎麼說。
誰上妓院還帶上一堆人的?嗯,好像有的……但他怎會想到他也有被調戲的一天?
趙昶冷笑,“隻是如何?”
江域張了張嘴,“王爺這幾日不是忙得很麼?怎麼會來這裏?”
“忙完不行嗎?”
江域不語。不可否認,心中有些暖意湧上。這人一向喜怒無常,完全抓不住他心思。多日不見,心中很是歡喜的,但他一直冷著臉,一副怒火無處發的樣子。真是,明明記得初見時他的一副笑容麵具很是耀眼,喜也是笑,諷也是笑,連眼睛都溫暖,曾幾何時,他怒得如此不加掩飾。他是不是心中可以為此歡喜,畢竟王爺與他已不複初見時的冷漠遙遠……
忽然想起吳映景來。
吳映景說,他是在王府的,不希望他與王爺再有接觸。這幾日市井停頓,也大致了解二人淵源,但畢竟市井所知有限,想開口詢問又不敢。而兩人不再有瓜葛,看著自然握在一處的手,有實在不舍。不曾留意,兩人何時親密的如此自然,手心的溫度已經習慣,要扔掉,談何容易?手上不覺緊了些。
“王爺。”
趙昶冷哼一聲。
“王爺,聽說南街今晚有燈會,咱們去瞧瞧可好?”
似乎有這個東西,不感興趣,本想拒絕,見江域興高采烈的臉,又不忍心,隻好冷著臉道:“那還不快走?”
燈會十分熱鬧。
這裏不分貧富貴賤,每個人都笑逐顏開,熙熙攘攘,彼此擦過身體也是樂趣。
江域光明正大的拖著趙昶的手,猜過幾個燈謎,贏得大把彩燈後,在小販殺人的瞪視下心滿意足的離開。
趙昶手裏也被迫拿了幾個花燈,感覺十分怪異,但心情已經平複。江域那麼高興。此時,他就像個孩子,亮晶晶的眼,燦爛的笑臉,微張的唇,五彩花燈的映視下,幾分可愛,幾分嫵媚。
江域十分快樂。似乎隻要和趙昶一起,心中就再也放不下別的,隻是滿心思的感受周遭一切,就算趙昶冷著臉不說話也無所謂。
二人在人群中擠攘,無目的的擠過一陣,剛剛有些鬆懈,已經被擠到人群邊沿。索性沿著窄道走,這裏燈光暗些,走不多時見一個老頭兒在暗處坐著,擺了個小攤兒,上書“現做花燈”,白紙黑字,不大,不顯眼,老頭兒甚至在打盹兒。
江域看向趙昶,趙昶挑眉,無聲歎了口氣,二人齊向老頭兒走去。
“老丈。”
頓了一會,老頭兒勉強睜開眼,大大打了個哈欠,“要做什麼樣的?”
“嗯?”
老頭很是不耐,“什麼樣式?什麼顏色?”
“什麼樣式都可以?”江域睜大眼。
老頭兒頭也不抬,“隻要你想得到,我就做得出。”
江域看向趙昶,趙昶道:“你說。”
江域有些為難,看過彼此衣服,“顏色就一紫一白,可以嗎?樣式……”想了一會,才道,“有詩雲,‘一夜魚龍舞’,就一龍一魚吧?”
趙昶嗤笑一聲,“真沒創意。”
江域瞬間漲紅了臉,“那你說啊。”
老頭兒不耐的看了兩人一眼,皺了皺眉,開始擺弄手中竹篾。舒滑光潔的竹篾在老頭兒手中如靈蛇一般,穿來梭去,不多時骨架已經構建。
周圍燈光明明滅滅,人群一波湧過一波,老頭兒舒了口氣,遞過成品,“二十兩。”
江域怔怔接過,不為高的離譜的價位,兩條魚一紫一白,栩栩如生,不過手掌大小,卻精致,兩隻小棍一靠近,兩條魚兒便似暢遊一般擦過彼此身體,眼對著眼,嘴接著嘴。
“這是比目魚。”趙昶解釋。
那老頭兒接過銀子仔細包好,又垂下頭接著打盹,不理麵前嘀嘀咕咕的二人。
“比目魚,又稱娃娃魚,據說……”
江域漲紅了臉,不知如何接口,總覺有些尷尬,隻得拉了趙昶自那老頭兒麵前走開,不想再往人群中擠攘,便一路沿著昏暗走去。
趙昶笑著,若有所思。不知那老頭兒什麼來頭,隻一眼就看出二人關係,不過無論如何,比目魚深合他意。不過,連別人都看得出的事,他卻在說與不說處徘徊,當真落後了。
江域麵色一直通紅,連耳根都是粉色,夜光中朦朧不清,更添幾分迷人。
抬眼看了四周,手上用力,不理他驚愕,拉了江域向暗處行去。
於無人處,手指與他相纏,在他耳邊輕吐氣息,“江域……”
江域顫了一下,似乎有些懂了,連眼睛都仿佛有些紅赧,卻沒有避開眼睛。
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仿佛明星,大大的,不瞬的,閃動。
低頭吻上那雙眼睛,江域隻是微微顫抖,沒有退縮,反而仰起頭迎合。
趙昶當然不會客氣,用舌劃過他的眼睛,感受眼睛無意識的顫動,然後婉轉向下,劃過微冷又似火熱的頰,封住微張的似乎邀請的唇,在唇上停留。江域的唇薄而柔軟,形狀美好,微微顫抖著,邀請他的進入。趙昶加重抱著他的力道,以舌為武器,在他口中攻城略地,一遍遍巡邏,爭奪他的呼吸,爭奪他口中的一切。
氣喘籲籲的停下,仿佛空氣都是灼熱。
“江域,你懂嗎?”
江域滿臉通紅的埋入他頸側,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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