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78 更新時間:08-11-12 10:05
聽說麟玨重病,我急急忙忙跟冥焰一起進宮了,路上我問了張公公什麼情況,他隻是答:“自那天晚上淋雨後,陛下一夜沒睡,也不讓任何人進去,第二日扔了一地的紙團,老身偷偷看了,全寫的一個“孤”字。這半個月來一直悶悶不樂,沒翻過一個娘娘的牌子,隻是一個人批奏章到很晚。娘娘們都來問過老身,老身能說什麼呢?公主,那日陛下跟你見麵後就這樣了,別怪老身多言,陛下對您……”“張公公您真是老了,愛絮叨了吧。”我及時打住他的話頭,斜眼看了冥焰,他果然麵色一緊。張公公看我不高興了,趕緊打住,開始跟冥焰說麟玨的病情。
不一會兒到了宮門口,在張公公的帶領下我們一行直接去了含章殿,好久不進他的寢宮了,聞到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心裏想著鎮靜鎮靜,慢點走,跟冥焰一起進去,可是腳下已經不聽使喚了,不知怎麼,我突然提步往內殿跑去,迸開了腳上的金鈴串都不知道。見是我,小純子和紫陽沒有攔我,徑直進了他的臥房,那個床可以睡下四五個人,卻更襯的一個病中人的孤獨可憐,以前冰冷外表的他我還總能感受到一絲絲從他體內透出來的溫暖,可是今天他真的是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裏,慘白的臉色,整個臉上除了那兩道劍眉外一切都是慘白的,筆直而英挺的鼻子好像結了一層冰一樣決然固執,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著,上麵暴著皮,布滿了血泡,眼睛緊緊閉著,好像不想再醒過來的樣子,我的眼淚一串串的流下來,不知為什麼,我好怕就這樣失去他,而且我好像真的感覺到我快要失去他了,急步奔到床前,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胳膊晃晃:“老公、老公你醒醒,是我,我!!!我回來了?你別裝了,你聽得見,是我,我,蕾兒,你的蕾兒,我又胡鬧了,我把胳膊給摔壞了,你快點起來罵我啊?罵啊?你別不理我,我怕,你快點睜開眼睛,看看我,求你了……”隨著我的搖晃他額上的一縷黑發落了下來,我覺著他的生命就想那縷頭發已經沒有意識了。一種恐懼的心情驀然湧上來,我不能沒有他,一下子抱住他的腦袋,我緊緊的抱著,大聲的哭著、喊著,眼淚順著下巴滴落到他的頭發中、額頭上,我不管,怕我一撒手他就不見了,永遠的不見了……
冥焰和張公公走進來後看了我的樣子也是一驚,兩個人把我拉開,我死死的不放手,冥焰對我說:“你這樣死死抱著,會讓他的病更重的。”聽了這個我才放開手,被張公公和小純子拉到一邊的錦凳上,我的眼淚如同壞了水龍頭,一刻不停的流著,似乎把從來到這個地方所有的委屈都要傾倒出來,既然他醒著的時候不能看,那麼他睡著的時候可以放肆一下了吧。冥焰摸了摸麟玨的脈搏,對我和張公公說:“陛下煩熱吐血、咽痛腫毒都是一些表征,實則心胸鬱結太久,加之最近突然勞累內火攻心所以會突然昏迷,而這些天來的用藥也很多都被吐出來,藥效不能顯著,所以才一直昏睡著,也許潛意識裏不願醒來。很多這類心胸鬱結的病人都會在昏迷的時候感覺很安全很溫暖,所以昏迷的情況會持續很久。”“那怎麼辦?冥焰你快點開藥方,讓他趕快醒來啊……”冥焰說:“蕾兒別急,太醫們開的藥方沒有什麼問題,隻是喂不進去,所以見效慢,而且陛下可能真的太累了,所以不願意醒來,這不是醫藥可以控製的,還要解開他的心結才行。聽張公公的意思,陛下是上次跟你談過之後這樣的?也許你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我?”“嗯”我開一副藥方,讓張公公再去熬些,再試試喂給他,你在這裏跟他說話,說他喜歡聽的話,這樣他會慢慢的把自己從封閉中解放出來,這樣就會有些效果了。”說喜歡聽的?我知道,他最喜歡聽的就是我愛他,願意跟他在一起麵對這些壓抑和偽裝……。“那好吧,那你們先出去忙吧,我在這裏守著他。”看著他們幾個關上房門出去後,我跪坐在麟玨床前的小幾上,拉著他的手,把自己的臉靠著他的胳膊邊上,對他說:“老公,我是蕾兒,你能聽到對嗎?我回來了,不去做大生意了,我知道你一個人孤單、難過,我會陪著你的,無論這宮裏有多麼險惡,無論整日有多麼無聊,我都等你。你在上朝的時候如果遇到煩心事就想想小蕾兒永遠支持你,占在你這一邊。等你回來了,我給你唱歌、跳舞,給你做好吃的飯菜,你不是陛下,不是朕,是蕾兒的夫君。老公,蕾兒和你永遠都不分開,好嗎?你能聽到嗎?”竟然感到他冰涼的手指輕輕的動了一下,我高興極了,我想一定是他能聽的到,看來冥焰說的對,他是潛意識在抗拒醒來,抗拒麵對他不喜歡的這些事情和環境。我鼓鼓勁兒繼續說:“我的歌舞坊也快開張了,這些天沒有給你寫信是因為我太忙了,不過我給你講不是更有趣?……。”我絮絮叨叨的講了一些歌舞坊發生的事情,講我怎麼捉弄尚書家那色迷迷的五公子,那家夥知道我是雲蕾公主的時候,恨不得把他老爸所有的銀票都給我,隻求我別去向你告狀。嗬嗬……我邊講邊傻笑,看看冰山的臉上好像也有了些笑意,不再那麼緊繃繃的了。講著講著,我那哭的像兩個爛桃的眼睛好沉,漸漸的閉上了。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含章殿的配殿廂房內,麟玨!我大喊一聲坐了起來,紫陽趕忙過來跟我說:“公主、公主,您別擔心了,國主已經能喂下去藥了,不再吐了,冥公子講應該很快就能醒來了。”“哦”我放心了很多,起來過去看看他,走進他的屋子,看到原先因為熬了幾夜回去休息的太主和麟琦還有眾嫂嫂們都過來了,一屋子的鶯鶯燕燕讓我一下子回到了現實中去,其實我又何嚐不想象他一樣把自己藏起來呢?在自己營造的夢中,一切都是不同的,可是醒來呢?醒來依舊要麵對的。我說的那些話但願他沒有聽到,不然騙他是什麼下場我很清楚,想到這裏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太主見我過來了,拉著我的手說,聽冥公子講,蕾兒跟玨兒講了很多道理以後很見效,母後要謝謝蕾兒啊。”“母後,哥哥是蕾兒的親人,蕾兒來遲了,怎麼還能要母後的謝謝呢?”太主笑著摸摸我的頭說:“小蕾兒真的長大了。聽說現在把慕王爺的很多產業管理的不錯?”我笑笑算是做答了。冥焰這時候說:“太主,王爺,眾位娘娘病人的房中不宜太多的人,我和張公公在這裏陪著即可,請各位放心。”太主聽了立刻站起來讓眾人都散去,臨別囑咐了冥焰幾句。冥焰看我不願意走的神情,對太主說:“公主能幫我一些忙,就讓她先留下吧。”太主答應後一行人走了,隻有麟琦故意落在後麵,把我拉到一邊說:“蕾兒,哥哥病倒前,我聽母後要給我選王妃了,我…你…。。”這不是添亂嗎?我這時候真是顧不上那麼許多了,直接對麟琦說:“選王妃挺好,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成婚人家以為你有毛病。”“你!蕾兒,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無論什麼開心和煩惱你都會來找我講,我一直等你,因為你是我唯一喜歡的女孩子……。”“麟琦,哥哥現在還昏迷不醒,等他好了我去找你好嗎?”我不知道該怎樣麵對這個玉一樣溫潤的男子,其實嫁他不是很好嗎?不會那麼多的煩惱,不用解釋那麼多的為什麼?我終於知道了原來緣分就是這樣弄人,別人眼中的般配在當事人這裏卻是那般的不可理解。我握握他的手,點點頭示意他先出去。麟琦黯然的離開了,背影幾乎是跌跌撞撞的,我不知道這對於一個女孩子是一種幸福還是悲哀。“你不喜歡琦王爺嗎?他好像對你很癡情?”“不要你管。你不也很喜歡嶽姑娘嗎?可是人家喜歡你嗎?”天知道我這是怎麼了?怎麼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心情不好的時候少說話,職場條例果然不能胡亂違反啊。等著帥哥拂袖而去,沒成想冥焰居然笑笑對我說:“那是我想不明白,蕾兒不是說愛了就要勇敢的去追尋,一旦發現不是自己的也要學會勇敢的放棄,這才是真性情,好男兒嗎?”我有說過嗎?不管了,反正治好一個算一個吧。我對冥焰笑笑,為了表示自己的抱歉,我走過去抱了一下冥焰的胳膊,在他高大的身軀旁靠了靠,說:“神仙哥哥,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喜歡勉強別人的人,不象那座冰山(指指榻上熟睡的人)總是覺著世界上所有的都是“朕”的。”由於做賊心虛,偷眼看看那人,居然好像他熟睡的臉上掠過一絲怒意,揉揉眼睛看看,還好是幻覺是幻覺,不能背人說壞話了,防止出大事故啊。冥焰攬攬我的肩膀笑著說:“來幫我把國主的頭稍微抬起來一些,我給他再喂一些藥。”我嗯了一聲,乖乖的走過去把麟玨的頭抬起來抱在懷裏,望著冥焰細心的樣子,想著果然仔細的男人很帥,這些寫書的家夥們還真是挺有觀察力的呢?!喂完了藥,我就讓冥焰去休息了,他眼睛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我畢竟睡了一覺,自告奮勇做南丁格爾了,也感受一下被“朕”依靠的滋味。嗬嗬……這一晚我幫他擦臉、脖子和手臂,不停的幫他蓋被子,這家夥還真是不老實,居然一會兒被子就歪了,簡直跟現代的他沒有區別,不知道那些女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連個被子角都蓋不到,嗬嗬,現代的我可以幹脆一卷被子讓他一邊涼快去,結果鴛鴦被換成了各自睡。這地方估計這些女人一不敢卷被子,二不敢分著睡吧?那還不被他欺負慘了?想著想著我靠在床邊也睡著了……。突然好像流哈喇子了,我趕忙擦了一下,眼前驀得對上一雙濃眉黑眸,我啊的一聲跳起來,結果腿在腳榻上跪麻了,又一下栽到,剛好栽在某人的身旁,一個臂膀把我攬過來然後額頭抵上我的額頭,老公醒了,一個隻有我能聽到的低低的磁音響起:“蕾兒還是在意我的,對嗎?”“哦哦……是是”一麵說是,一麵想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可是那個胳膊好有力,一點也動不了。“冥、冥、冥焰說你得靜養,別動啊,我去給你倒水。”“冥焰還說什麼了?怎麼他的話你記得這麼清楚?你…。。”媽呀,剛醒來又來了。我趕忙說:“那我不動,你別生氣好嗎?”看他得意的樣子,我真是生氣,算了,沒來由的跟一個病貓計較,壞了我的名頭。看我不掙紮了,那手反到是鬆了不少,看來“朕”還是清醒了一些,我立刻一個鯉魚打挺竄了起來,一下子跳到離床一步的地方,卷卷我的頭發,用發簪重新別別,然後仔細的打量一下冰山的情況,依舊是蒼白的臉,但是唇上似乎有了一些粉色,估計是快好了。“我去叫冥焰來看看你怎麼樣了?”說著轉身就走。“給朕站住!”咳咳咳……回過頭來看他居然半坐起來一隻手撐著床,一隻手按著胸膛咳嗽起來,趕忙過去扶助他,昨日那嚇人的一幕湧上心頭,淚也忍不住又淌了下來。麟玨看我哭了,咳嗽聲漸漸止住,用冰涼的手擦去我的淚水,哄著:“好蕾兒,不哭了。”我知道這是他哄人的極限了,但是一股委屈卻又湧了上來,眼淚象個泉眼一樣冒上了。麟玨真的不知所措了,急忙用袖子擦,用手抹,可就是抹不幹淨。急得出了一頭的汗,我哭出來,好受多了,不忍看他著急就說:“你怎麼這麼笨呢?這樣不就得了?”說著把頭往他胸前一蹭,抬起頭來傻乎乎的對著他笑了。麟玨低頭看看自己濕乎乎的前胸,再看看肇事的熊貓,跟著我也傻乎乎的笑起來。他笑起來的樣子多帥啊?象天山上的明月,象沙漠中的清泉,隻有不輕易展現的笑可能才是最動人的,平日裏他總是威嚴的冷漠的,可是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年輕人,年輕的男人啊。他也一定向往著能帶著心愛的女子走遍大江南北,看盡人間美景。相擁望日出、相攜追落日吧?可是隻有心向往之有什麼用呢?隻是徒增更多的掙紮和煩惱,所以才有這次的一病不起吧?!想著想著我忍不住伏在他的胸前,不知道是想暖著他,還是想暖著我自己?不知過了多久,麟玨問我:“蕾兒,你會留下來嗎?我做了一個夢,夢裏你答應我了,你說你會陪我一起的。”說著又咳了起來,打開捂嘴的帕子居然還是有血絲,我嚇的趕忙說:“會的會的,我想好了,我會留下來陪你。”麟玨眼中的欣喜可以燃燒掉整個含章殿,他緊緊的摟著我,緊緊的,一絲都不肯放鬆。我咳了兩下說:“人家說陪你,又不是陪你一起咳嗽,放手啊。憋死了。”麟玨連忙放了手,仍是傻傻的笑。天哪,估計全國的子民看到自己的國主象阿呆一樣笑肯定都得哭死。哄了哄他,讓他再睡一會兒,我獨自一人出來在院內走走,抬眼看到冥焰過來,天知道我為什麼會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得留下幾天,可以嗎?”冥焰也被我的跳躍思維給嚇了一跳,但隻是轉瞬他溫和的笑容就掛在臉上,輕輕的撫了我的卷發說:“蕾兒,有時候你就是大家的解語花,你說的對,大夫可以醫治人身體的疾病,可是心理的疾病隻有你可以醫治,以後我們兩個要是一起開醫館,估計爹爹的門生們都要餓死了。”我望著他風華絕世的笑臉,靜靜的靠在他的身畔又輕輕的點點頭。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都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又該做什麼?這也許就是青春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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