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962 更新時間:08-10-25 23:24
“我的一位朋友,也是用毒的行家,他對這個應該有些辦法。”施然的話又讓我重新燃起了希望,隻是口不能言,不能表達此刻對他的感激之情。
“來福,你去找個僻靜之地,將此人掩埋,我們要盡早離開,時間久了,怕侵入髒器,到時有了解藥也怕不能完全清除。”聽到此話,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是少爺。”來福動作麻利的將那人裹好出了門。
我中毒的事情並沒有讓晴府的其他人知曉,施然隻道聖都的生意有些問題,待他回去處理,晴雪雖是不舍卻也不能強留,隻能將眼底濃濃的情化作心中深深的思念。拜別晴府眾人,一行四人向北行去。
雖然體內未覺異樣,可自從知道自己中毒以來,便不思茶飯,心理壓力更甚,才一日光景,便消瘦了一圈,施然體量我中毒體虛,便讓我坐在車內,不用受馬上顛跛,心下對他的看法明顯改觀,此人雖然生得一幅冷漠,卻有這一顆溫暖的心。
馬車裏布置的很舒適,這古代人也真會享受,這裏設施完備得快趕上房車了,施少爺倚在一角,閑適的看著書,我窩在另一角,中間隔著放置茶水的小幾。這一路走的是官道,路麵甚是平緩,坐在車裏,晃晃悠悠好似搖籃,讓人昏昏欲睡。
一聲聲隱忍的哭聲傳入耳中,我睜開雙眼,剛才明明在車上,現在怎麼身在一處山洞中,心下奇怪,一路尋著哭聲走去,越往裏越是陰冷,讓我不由的抱住雙肩,卻仍在顫抖。心裏害怕,卻仍忍不住好奇心的驅使,越走越深。雖然是深洞,卻一直有著微弱的光從遠處隱隱透出,向是在為我指引著方向。幾個轉彎後,麵前突然變得平坦,周圍的光線也亮了起來,哭聲也更加清晰,我舉步向著一扇門走去,從門縫中向裏望去,裏麵被火把照得有如白晝,中央有一隻銅鼎,上方懸著一個人,那人雙手被鐵鏈束縛,身上的衣物粘著大片的血跡,低垂著頭。血水沿著發梢正緩緩滴入銅鼎中,仿佛感到了我的目光,那人抬起頭來,刹那間,我呼吸停滯,心神完全被麵前的人抓住了,恐懼鋪天蓋地的襲來,我驚叫的逃離,跌跌撞撞的衝出山洞,坐在地上,再也挪不動半分。因為那張臉,竟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在她抬頭。的一瞬,我恍惚看到她那滴血的嘴角輕輕上揚,仿佛輕聲說:“你來了。”
肩上突然一重,我驚叫著向後退去,卻見來人是施然,他不停的用力搖動我的雙肩,嘴一張一合的說著什麼,我哭著撲向他,卻撲了空,摔在地上。
“子淩,子淩,醒醒。”我被施然搖醒,看到自己仍在馬車上,隻是從軟塌上甩了下來。
“怎麼又哭了,一個大男人怎麼總是哭。”施然對我這種柔弱的性子有些瞧不起,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淚滴,扯了個難看的笑容。
“可能是毒性發作,讓你產生了幻覺,前麵再行不遠,就到我那朋友的莊子,你且忍耐一會兒。”施然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又道:“你雖然長得清秀柔弱了些,但畢竟是個男子,整日哭哭啼啼讓人小瞧了去。”
現在不能開口講話,隻能委屈的得衝著他點頭,偶可是如假包換的小女子,女人是水做的,眼淚自然是多的。不過被他一通說教,惡夢的陰影已去了大半,解藥又快拿到,心情自然輕鬆不少。
湊到窗邊,撩起簾子,元生正在一側騎馬相隨,看到我,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我回以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們就這樣看著彼此,直到施然在旁邊輕咳,我才收回目光,放下簾子,拿起幾上的茶懷遞與他,他輕抿著茶,狀似不經意的淡淡地說:
“子淩,你與元生相處的很好吧。”不知道他想問什麼,隻得老實的點點頭,
看他眉頭微蹙,忽而又展開,也不看我繼續說道:“元生為人持重沉穩,倒是和你這冒失性子互為所長。”
元生寡言卻不寡性,對人的關心也是點點深入,絲絲暖心,心裏想著,臉上不自覺露出幸福的笑容,在這裏能有個體已的朋友真好,而且此人還是個溫柔型帥哥,我的運氣還是不錯滴。自我陶醉中,完全沒看到對麵的施少臉色已經烏雲密布。
後來施少再沒主動和我說過話,估計是因為我不能言的緣故,不過好像也不止因為這樣,他可真是喜怒無常的人,剛才還和人家和顏悅色,現在卻又板著一張臉,富家子弟都是這個樣子吧,不去想了,休息一下,排毒也許會很費體力,於是繼續窩在馬車一角。
馬車從官道拐入一條山間小徑,幾個轉彎來路便已看不到了,行至一處密林停下,我們隨著施然往密林深處走去,走了一會兒樹林漸稀,遠見有一處院子,雖不奢華,卻也雅致,在悠悠翠竹的映襯下,若隱若現仿若仙處。
我們行至門前,卻未看到主人,院門虛掩,推門而入,院落裏的石桌上放著未涼的茶水,施然見此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玉簫,悠然的簫聲躍然而出,讓人聽著心神激蕩,一曲終了,不知從哪傳來一陣笑聲,一個紫影翩然而至,空中彌漫著淡淡紫草的味道。此人轉身麵向我們,待看到他的臉時,隻覺四周景色黯然失色,驚為天人這樣的比喻,與他也不為過,他與施然的冷俊,元生的溫煦不同,他的美那麼張揚,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雖然陽剛不足柔媚有餘,但對我來講也是不可多得的美色,看著周圍各色美男,竟突然生出了在這裏生活一輩子的惡念,趁人不備,低頭擦掉嘴角的口水。
“真是難得啊,然兄這大忙人怎麼有空造訪小弟的寒舍。”紫衣美男連說話的聲音也很悅耳呢。
“義天你在這深山中過得倒也愜意,真舍得就這樣放棄江湖?”原來這位美男叫義天啊,趕緊記下。
“此言差矣,江湖將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小弟我怎麼舍得不去湊熱鬧呢。”
“哦?我怎麼沒聽聞有這樣一則消息。”
“然兄忘了,小弟一直對五行天相有所研究,自然是我占卜出來的。”紫衣美男胸有成竹道。
“言歸正傳,我此次前來,是向你尋一味解藥。”施大少爺終於想起我了。
“哦,難道有人對然兄下毒,誰有這麼大的能耐,還是你的武功有所退步了。”原來施大少還會武功,而且聽起來似乎還很厲害滴。
“是我的一個家仆,中的是無極門的消音散智。”
“無極門?怎麼會對一個小角色下毒,取命不是更幹淨利索。”紫衣美男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惡狠狠的看向紫衣美男,臭小子竟然說出這等沒人性的話,形像立即毀減,還是我家少爺好,多金又懂得關心人,隻是脾氣臭了點。
“是你中毒?”紫衣美男飄至麵前,嚇得我向後一跳,眼裏寫滿了疑問。
“你印堂發黑,雙眼無神,麵色蠟黃,一眼便知。”紫衣美男不急不緩的道出原由。
我驚恐的撫上雙頰,難道我中毒如此之深,為什麼施然他們並沒告訴我,想來是怕我擔心。於是急切的看向紫衣美男,一臉期盼,誰料他卻被功大笑,我被他笑得莫名奇妙。
卻聽他上氣不接下氣道:“真是呆子,哈哈,我隻是看你對我的取命一說很是不滿,猜測而已,哈哈,原來真的是你。”麵前這個男人的行為,完全抹殺了他的外表,感謝上帝,讓我早早看清這個可惡人的真實嘴臉,沒有被他的皮囊所迷惑,阿門。
臭小子,要不是我現在發不了聲,怎麼能讓你在本姑娘頭上作威作福,我兩眼噴火,死死盯住這個囂張的男人。
“義天你不要再戲弄於他,他的伶牙利齒為兄早已領教過了,到時可不要說沒有事前提醒過你。”看來我們之間的較量給施大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醫好他,免得給自己帶來麻煩。”
忍字頭上一把刀,我忍,於是滿臉堆笑的看向他,並努力瞪大雙眼,一臉的無害狀。
“我本是菩薩心腸,平日連花花草草都不舍得賤踏,更別提是人命了,隨我來吧。”說罷紫衣翻飛,進入房中,留下呆立一群的眾人,這人變化也太快了,快得像精神分裂,心下十分懷疑他的水平,卻也暫無他法。
他示意我在對麵坐下,我依言而行,落坐。複又讓我抬起左手遞與他,原來是要把脈呀,弄得神秘兮兮,我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臂,(嗬嗬完全自我感覺良好,別人根本沒有側目。)
將他那三根纖纖玉指扣於我的腕上,良久,他抬頭,望向我的眼中多了些複雜的神色,我心下一緊,難道說我中的毒有什麼變數。
“義天,情況如何?”施然的語氣不似平日沉穩,略顯急迫。
“是消音散智沒錯,而且也沒有攻入髒器,”聽到此話眾人均舒了口氣,“不過……”義天欲言又止,我掉到半路的心又提了起來。
“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施然問道。
“不過這位小兄弟最近脾胃不適,在下要再開幾副中藥為他調理。”一眾下巴落地的聲音,這位仁兄還真不是一般的菩薩心腸。
“既然如此,就快些讓他服下解藥吧。”施然最先回神道。
義天從懷中掏出一個藍色小瓶,遞於我麵前,我仰脖喝下,約莫一分鍾後,我開口,卻還是發不出音,急急的看著義天,他一臉了然:“小兄弟,沒那麼快起效,兩個時辰後才可複聲。”後又轉頭麵向施然,“然兄多日未見今夜可要不醉不歸。”說罷拉著施然出了屋子。來福跟出去準備晚飯,元生似有話要說,卻又沒開口,隻是安慰的朝我笑笑,在我的對麵安靜的坐下。
這兩個時辰於我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長,我在屋裏踱來踱去,坐立不安,元生倒了茶與我,我也是牛飲而下,複又站起繼續踱步,走到最後兩腿酸疼,終是坐到椅上。
“你不必如此焦躁,施少爺的朋友雖然喜歡調笑,但在解毒方麵似頗有造詣,所以你大可放心。”元生溫言勸道。我一臉苦笑的看著他,重重歎了口氣。
“子淩!”元生突然大聲叫我,本就坐在對麵有必要這麼大聲嗎?我隻是失音又不是失聰。莫名奇妙的看著一臉激動的他。
“子淩,你剛才歎氣了。”我點頭,我是歎氣了,不對,我歎氣了,那就是我能說話了,“元生我能說話了,我又能說話了。”我興奮的從椅子上跳起,拉著他的手又蹦又跳的,來福正推門進來,看到我在這裏手舞足蹈的叫著,激動的要上前抱住我,卻被元生巧妙的隔開,不過來福卻沒有查覺,還是站在那為我的康複傻樂兒。
我終於又能開口講話,這要謝謝我的恩人義天美人,不要說我是牆頭草,怎麼說人家確實幫我解了毒,我大人不計小人過,對他的一切過失言行既往不咎。於是就有了此刻我們五人在院中借著月光,推杯換盞,施大少爺放話了,今天我重獲新聲,是喜事一樁,也就不計較身份地位,同桌而坐,不醉不歸。
“敬義天少爺,為我解毒,讓本姑,嗯,不是,是小的我能重獲新聲,繼續荼毒大家的耳朵。”我舉杯向義天美人,真心實意的表達謝意。
他接過酒杯卻沒立即喝下,隻是若有所思的望著我的眼,試想這樣一個仙人般的人物盯著你看,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估計此時我兩眼不是桃心也滿是桃花,在我如此炙熱的目光下,他仰頭飲盡。
我再次斟滿酒杯,這次在施然麵前站定,神情認真的看著他,白色的月光照在他身上,那種超然的氣質完全彰顯,臉孔也柔和了許多,隻是那深潭似的雙眼越發的深遂了,我先幹為敬,後又倒一杯與他,“少爺,謝謝您。”想了好多的話,此刻卻不知如何說出口,隻能化作感謝。
“不必客氣,你是我的隨從,命,自然也是我的。”施大公子一刻也不忘自己是主子,“是是,小的命是少爺的,以後還仰仗著隨您吃香喝辣呢。”我揶揄的上前一步遞上酒杯。
“這才能開口講話,便又油嘴滑舌了,我現在有點後悔,讓義天這麼快治好你。”嘴角泛著笑意一飲而下。
“聽說你當日一曲,迫使然兄收你為書僮,今日良辰美景,不如再歌一曲,以祝佳興。”義天望向我道。
聲音失而複得,本就讓我欣喜不已,眼前的各色美男,更是為此景添了不少韻致,也讓我有了賣弄的心思,這個順水人情就送與他,於是起身來到院中一櫻樹下,緩緩坐在樹下石凳上,眼波流傳,娓娓唱道:“月色正朦朧,與清風把酒相送,太多的詩頌,醉生夢死也空
和你醉後纏綿,你曾記得,亂了分寸的心動,怎麼隻有這首歌,會讓你輕聲合,醉清風。
夢鏡的虛有,琴聲一曲相送,還有沒有情濃,風花雪月顏容,和你醉後纏綿,你曾記得,
亂了分寸的心動,蝴蝶去向無影蹤,舉杯消愁意正濃,無人寵。是我想得太多,猶如飛蛾撲火那麼衝動,最後,還有一盞燭火,燃盡我,曲終人散,誰無過錯,我看破。”
一曲終了,眾人神思悠蕩,我抿嘴輕笑,順手拈起身邊的一朵野花,一個轉身,投以眾人一個大大的微笑,歡快的唱道:“我要變成野花開在你身邊,將我摘走吧在枯萎之前,沒有你夏天我會更思念,因為愛情並不遠,風吹來的稻米香滿天,彌漫著閉上眼就看見,好想給夏天留個念,卻隻剩滿手香甜,纏繞著馬蹄的青草田,安靜的睡在我的旁邊,數哪朵雲象你的臉,嘴角揚成斜斜的月,你的微笑就能把我澆灌,或許我配不上你美麗花環,但也會開的嬌豔。”
我帶著微熏的心情沉浸在這仲夏浪漫的夜裏,美酒佳釀,美男成群,這樣的日子怕是神仙也向往吧,我不知道自己倒底唱了多久,隻是唱到最後已經句不成句,我不勝酒力,卻還貪杯,幾杯玉露下肚,眼前的人影早已重疊起伏,好似回到了大學畢業那天,大家在一起不醉不歸,一起與青澀青春告別,
我嘻笑著喊著:“姐妹們咱們喝,今天不醉不歸。”仰脖飲盡杯中佳釀,而後便摔進了一個懷抱,模糊中未及看清,隻是覺得這個散發著淡淡檀香的懷抱很舒服,很溫暖,讓人不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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