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663 更新時間:08-12-29 19:24
那一夜,我輾轉難眠,好不容易入睡,又做了些支離破碎的夢,夢裏依稀見到了些什麼人,醒來卻完全記不起來,隻覺無端的胸悶。現在已是夏末,早晚已有些涼意,我披了件湖蘭色的長罩衣,坐在院中,東邊的天際,漸漸亮了起來,一夜就這樣過去了,風將晨露吹到臉上,冰冰涼涼,讓人不由得清醒。打掃的婆子沒有想到這個時間我會出現在院中,嚇了一跳,我不甚在意的衝她笑笑,她紅了臉迅速的打掃院落,偶爾向我投來探尋的目光,我坐在院裏的竹椅上,順兒貼心的送上一杯溫熱牛乳,這是我在施府的早餐習慣,這裏的人大都受不了奶裏的腥味,看到我如飲甘醇似的喝著,都皺著眉麵露驚訝。我半靠在竹椅上,偶有淡淡的梔子花香飄過,心頭的思念更甚。施然到現在也沒有回府,堆積在心底的許多話,無從開口。
在院子裏悶的無聊,決定去冬苑司佳那裏坐坐,她是皇後的族親,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我在冬苑前躊足,打算找個丫頭去通傳一聲,必竟我與司佳也隻是點頭之交。可尋了半晌也未見一人,院中的房舍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很濃的中藥味,室內光線暗淡,我看到中廳空無一人,隻得開口問道:“司佳姑娘你在裏麵嗎?”良久都無人回答,我正要轉身離開,就聽見內室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思量半刻,還是決定進去看看。越往裏走,藥味越濃,一個丫環低頭站在一角,床上的帳子放下一半,司佳半靠著坐在床上。我走過那丫環,不由得抱怨道:“我在外間問話,你在屋裏怎麼不吭個氣。”那丫頭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你怎麼不說話?沒聽到我在同你講話嗎?”我有些生氣,這人也太沒禮貌了。
“她是啞巴。”司佳虛弱的聲音從帳內傳來,我一驚,看她的眼神也帶了同情,明知她聽不到還是說了句對不起。我走到司佳身邊,挨著床坐下,那張洋溢著青春的臉,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毫無血色的瘦尖小臉,嘴唇幹裂泛白,額頭滲出密密的汗珠,整個人看上去非常虛弱。她的眸子對上我的,閃過一絲驚訝,“你是安瑤?”她略顯費力的問道。我點點頭,“你怎麼病成這樣?”
“你不是離開太子府了麼,現在怎麼又回來了?”她目光直直的望著我,像是在看我,卻感覺沒有焦距。
“皇上要為太子賜婚,不知道咱們三人誰能立得正妃。”她的目光讓我莫名的恐惶,我垂下頭,將滑落的薄被替她拉起蓋好。
“哈哈哈哈。”她突然狂笑起來,嚇得我直直從床上躍開,她笑得渾身顫動,眼角都笑出了淚水,那表情太過詭異,她的麵孔因劇烈的運動有些扭曲,我呆呆的看著她,忽然她睜開眼睛,臉上雖掛著笑意,眼裏卻若三九寒天,我不禁訝異,這樣冰火兩重天怎麼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臉上。我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轉身向屋外走去,“安瑤!你不該回來,正妃是紫淩,隻能是紫淩,你不該回來。”她的聲音在身後越飄越遠,我沒有再理會她,有些狼狽的奔出冬苑。
回到房間順兒正在沏茶,我端起來一送而下,慌亂的情緒才稍稍平複,司佳的舉動很是怪異,情緒也很不穩定,像是受了什麼刺激,難道是因為無緣正妃之位,還是另有什麼隱情。我煩燥不安的在房裏走來走去,這一切全都透著詭異,施然卻遲遲沒有消息,我總有種不詳的預感,頭隱隱的泛著痛,口中有些幹澀,眼前的景物有些重疊,我晃晃頭,清醒一些,可能是昨夜沒有睡好,我撐著身子,挪到床上,四肢軟弱無力,意識有些混淪,睡意漸濃,隻覺這睡意來得過於蹊蹺,還沒待反應,眼前一黑,難已抑製的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傳來說話的聲音,腦子漸漸清醒,緩緩睜開眼,入眼的竟是一張白須老者的臉,他身後站著順兒,晴雪,紫淩。我有些驚訝,她們怎麼又來了,又要找我麻煩麼,我現在可是一絲力氣也沒有,疲憊的閉上眼睛。
“張太醫,她究竟得了什麼病?”晴雪的語氣裏透著擔心,我心底冷笑,你這又是做給誰看呢。
“回雪妃娘娘,安姑娘身體並無大礙,隻是…”他話講一半欲言又止,
“隻是如何?”晴雪急切的問道。
“回娘娘,是喜脈。”那個老者緩緩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這個當事者也不得不驚得睜大雙眼,死死盯著他,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我疑惑的目光與他的眼神相碰撞,他眼裏閃過一絲溫柔,我微一愣,再看他時,他的眼裏早已空空如也。
“真是恭喜妹妹了。”晴雪最先回過神來,言不由衷的前來道喜,紫淩站在她身後,麵上的表情變換了幾下,最終扯了牽強的笑容道:“恭喜了,沒想到我們同時懷上太子的子嗣,真是天大的喜事。”我淺淺一笑道:“是啊,確實是件喜事。”說罷眼尾掃過張太醫,恍惚間他似乎衝我輕點下頭,我輕舒一口氣,看來我賭對了,他的立場和晴雪紫淩似乎並不一致,雖不知他意欲何為,卻不由得想要相信他。
“下官還要回宮裏交差,想必太子爺知道後一定會非常高興,姑娘要多注意休息,我寫了一張方子,姑娘收好,有安胎的功效。”說罷站起身,從懷中掏出藥方遞與我,又與晴雪道別後,出了門。
張太醫剛走,屋內頓時被低氣壓籠罩,晴雪狠狠的瞪著我,一言不發,紫淩麵露寒霜,咬著牙說道:“你要好好看著肚子裏的孩子,免得一個不小心,他就沒機會看到這個世界了。”
“彼此彼此。”我微笑著,眼神卻如利劍般直直落在她臉上。
“好生養著,太子回來之前不要出什麼差池。”晴雪說完狠狠瞪了一眼順兒,和紫淩一起出了門。
她們走後,我吃力的從床上坐起,順兒拿來軟墊放在後麵,又去倒水,我的眼睛一直隨著她,雖然她一直默默的低著頭,專心的做事,我卻知道她能感受到我的注視。
“順兒,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我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威嚴,還真有些主子的範兒。
“奴婢不明白小姐的意思。”她垂著頭站在不遠處。
“你是雪妃的人?”我盯著她的臉想抓住上麵細微的變化。她忽然抬起頭,眼裏清澈如水,我知道自己猜錯了,她走到我身邊,跪在地上,低聲說:“張太醫的方子,小姐還是仔細看看為好。”我不知道她什麼打算,也不知道她是敵是友,可是她眼裏的情緒讓人莫名的安心,我展開張太醫的方子,心裏頓時一驚,紙上赫然寫著,‘子時,後湖,逃。’
“宮裏恐怕出事了,少爺曾吩咐,如若遇到什麼意外,就去找秦太醫。來太子府那晚我給秦太醫留了字條,今早送來一包藥粉,我兌在茶裏,再後來的事情您也知道了。”順兒低聲在我耳邊說著,我心裏明白了幾分,看著她問道:“剛剛那張太醫...”還沒等我問完,她便道:“是秦太醫。”
我思量著這件事的可信度,腦中又浮現出張太醫的眼睛,心下便不疑有他,難怪自己會對他無端的信任,原來是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不知道施然在宮裏發生了什麼事,從那日走後便消息全無,我必須保護好自己,不能讓他擔心。體力漸漸恢複,我換了身輕便的裙子,坐在窗邊等著日落。
院裏傳來腳步聲,會是誰?我起身向門外走去,剛走到中廳,就看到一個身穿太監宮服的男子站在院中,手裏還拿著黃色的卷軸,他看見我,麵露喜色,尖細的聲音說道:“民女安瑤接旨。”不情願的屈膝跪下,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女安瑤才德兼備,溫婉賢淑,晉為太子側妃,即刻進宮謝恩。”我完全懵了,一臉呆滯的望著宣詣的公公,竟忘了謝恩,他倒不甚在意,笑容可掬的道:“請瑤妃娘娘隨小的回宮謝恩吧。”我被他從地上扶起,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這又唱得是哪出戲,要宣我進宮,於是問道:“公公是?”
“小的是皇上身邊的常德。”
“有勞常公公了,太子爺在宮裏可好?”扶著我的公公先是一愣,隨即立刻頻頻點頭說好,
“還封了其他妃子嗎?”我小聲地問他,“回瑤妃娘娘,夏苑的淩妃娘娘晉為太子妃,冬苑的佳妃娘娘也晉了側妃,因身子弱不能見風,所以隻有您,淩妃娘娘,雪妃娘娘一同進宮謝恩。”
“有勞公公,待我稍做梳洗,即刻隨您入宮,請您在中廳稍候片刻。”我將他引進中廳,命人奉茶,自己拐進內室。順兒隨著我一同進來,手腳麻利的給我梳頭,因為想著晚上的約定,頭發隻是簡潔的束住,這樣去宮裏謝恩明顯是不敬,順兒又拿出一身淺粉色的紗罩,裏邊襯著瓷白的抹胸,下身是深些的粉色襦裙,我突然想到些事情,忙吩咐順兒把她的褲子拿與我,套在裙子下,又從首飾盒中挑了個極尖的簪子叉在發間,可能是我敏感,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可現在宮裏的公公在外間候著不能不去,隻得提著十二分的警惕。我把順兒到身側,俯在她耳邊道:“一會隨我出了門,我找個機會讓你脫身,你就去找秦太醫,將這裏的情況告訴他。”順兒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我出來時那公公正探頭探腦的向裏麵張望,看到我似乎鬆了口氣,急急上前道:“瑤妃娘娘天色將晚,加緊上路吧。”我點點頭,隨他出了秋苑。一路上並沒有遇到晴雪和紫淩,估計她二人早已進宮,隻是不明白晴雪那麼善妒的女人怎麼能容忍紫淩位居她上,並且還懷了施然的孩子,難道她是想表麵上示好,暗地裏使些爛招,她倆的關係一直讓我很糾結,找不到症結所在,誰又利用了誰呢,甩甩頭,不再殺傷腦細胞,還是提高警惕應付眼前的事吧。
我不著痕跡的向側伸腳,順兒沒有防備直直摔倒,我使了個眼色與她,她大聲呻吟起來,引得走在前麵不遠處的常公公轉過頭,尖著嗓子問:“放肆,哪個沒規矩的,大呼小叫。”順兒皺著一張小臉,表情極為痛苦,聲音也不由得顫抖,“回公公,小的把腳扭了。”看她那樣子,莫非真的傷著了,我隻是想著要逼真些,所以沒有事前知會她,我有些擔心的望著她,她轉過頭,避開常公公的視線,衝我眨眨眼,我懸著的心方才落下,冷了臉高聲道:“沒用的東西,等我回來再教訓你。”說著緊走幾步追上常德,“常公公,時候不早了,我們先走吧。”他沉思了片刻才道:“好,夜黑娘娘小心些。”說著將手臂抬起,我有樣學樣的將手輕放在上麵,出了太子府。
頭一次來皇宮,偏卻遇了個黑夜,又沒有路燈,一切都看不真切,隻是隱隱看到高高的宮牆,厚重的宮門。車馬從一側偏門進入,進門時侍衛攔下,隻聽常德尖聲道:“大膽,爺的車子也查,看你是活膩味了。”那侍衛沒有回話,不一會,馬車緩緩開動了。我撩起簾子一角想要看看皇宮的樣子,卻對上常德的一雙黑豆眼,著實嚇了我一跳,
“瑤妃娘娘,夜裏風大,小心著了涼。”說話間不著痕跡的把簾子拉下,我有些悶悶的窩回車裏,沒過一會兒,常德的聲音在外響起:“瑤妃娘娘請下車換轎。”我懨懨的從馬車上下來,動作盡量的緩慢,眼睛四下看了看,左右全是一樣的宮廷建築,正想研究一下東南西北,常德已命人將轎子抬到,我不得不又一次鑽進了黑洞洞的小天地。
頭一次坐轎子,懷疑那四個轎夫是故意將動作誇大,我被顛得七葷八素,心下一直咒罵這個破皇宮沒事修這麼大,勞民傷財,終於就在我忍不住要教育一下那四個轎夫的時候,轎子被平穩的放在地上,常德把簾子掀開,我從裏麵鑽出來,大口呼吸著不算新鮮的空氣。
他將我引到一處不大的宮殿裏,我抬頭看到匾額上寫著玉華殿,四方大廳裏點了燈,卻不夠明亮,
“瑤妃娘娘您在這裏稍候片刻,小的先去複命,一會兒自有人來引您去見皇上。”我點了點頭,細細欣賞起殿裏的擺設。看了一圈都是些瓷器古董,沒什麼新奇,無聊的坐回椅子上。
門被猛的推開,一個修長的身影進到裏麵,殿內光線有些暗淡,他站在陰影裏看不清容貌,我站起身試探的問道:“然,是你嗎?”他沒有回答,慢慢的從陰影裏走了出來,黑發淩亂的散在肩上,皮膚白得沒有血色,尖尖的下巴,魅惑的單鳳眼裏閃著爍爍的光,雖然妖氣了些但也算是個帥哥,身上的衣服質地華貴,在昏黃的燈光下隱隱泛著銀光。他嘴角噙著絲戲謔的笑,一步步向我走來。
“你是誰?”被他的氣勢壓迫不由得向後退去,他嘴角的笑意更甚,低沉的聲線傳來,“我是誰不重要,你隻需隨我去看一出好戲。”
“我為什麼要跟你去。”我又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因為那裏有你想要見的人。”他一步跨到我麵前,我一驚,猛得向後退,繁綴的裙子絆住了我的腳,直直向後摔去,他順勢撈住我的腰,輕輕一帶將我收入懷中,身子剛站直,我用胳膊一隔,兩人曖昧的姿勢被拉開。
“真是可惜,好好一個美人兒,卻投錯了主子。”他略帶惋惜的說著,
“施然在什麼地方?”我不想與他再多作糾纏,心裏急切的想要見到施然,他伸手極快的點了我的穴,我驚恐的張嘴卻發不出音,這家夥竟點了我的啞穴,既然不能發聲,我就用眼神恨恨的射向他,他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一擊掌,不知從哪裏竄出兩個宮女,不由分說的上前解我的衣服,我微一愣,即刻開始反抗,那兩個宮女像是有些功夫,我有些使不上力,卻仍是奮力反抗,一個宮女出手在我肩上一點,我就一動不動了,該死的點穴,我心裏咒罵。
衣服被脫得隻剩中衣褲,一個宮女打開身邊的包袱,從裏邊取出一件太監的衣服,給我套上,我心下奇怪,原來以為那個男子要輕薄我,現在看來是我理解錯了,可他葫蘆裏倒底賣得什麼藥,
“答案很快揭曉。”他有些張狂的笑著道,難道我的眼睛泄露了想法,忙轉了眼看向別處。那兩個宮女給我穿好衣服,又向我頭頂招呼,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太監急急的跑進來,在那個男子耳邊低語,隻見那男子臉色一變,衝後麵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她倆也顧不得我的發型,拿了帽子扣在我的頭上,兩人架著我隨著那男人向外走去。
我們一行五人在夜色中疾行,那兩個宮女更是使上了輕功,把我腳不沾地的架著飛奔,不知道那個公公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們竟急成這樣,看那太監對他的態度,估計不會是泛泛之輩,隻是他為什麼要將我綁了,我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呢,我心裏越發不安,總覺得要發生什麼大事。
不遠處有一座恢弘的宮殿在月色中矗立,漸行漸近,高懸著龍華宮三個大字,看這派頭裏麵應該住著大人物,難道是皇上?!我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印證,我被架著進了大廳,還沒待我看清這華麗大廳的模樣,就被拖著拐進裏間,停在一個巨大的屏風後麵,透過紗製屏風,隱約看到不遠處有張好大的床,裏麵有三四個人,隔著紗又有些距離所以看不清,我試著探身卻被那粗手粗腳的宮女一把扯了回來,我翻了個白眼,把耳朵直直的豎了起來。
“父皇,兒臣來看您了。”原來這裏真是皇上的寢宮,怪不得華麗輝煌,與我的猜測倒也契合,那個男人竟然是皇子,這倒是有些出忽我的意料,總覺得他身上妖氣過重,皇上在這裏,施然一定也在,可惜隔著遠看不著,但心裏卻莫名的安定下來,不再那麼惶恐不安。
“你父皇剛剛睡著。”這個聲音應該是皇後。
“父皇的病情如何?”
“不知道能否渡過今晚。”施然的聲音響起,雖然不高卻直入我的耳中,心中五味俱雜,思念一下子泛濫,眼眶又紅了。
“母後您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和三哥守著。”
“你們小心守著。”有人影站起,立時擁上幾人浩浩蕩蕩的走了。屏風上映出施然頎長的,模糊的側影,我一瞬不移的盯著,生怕漏掉一個細節。
“父皇老了,就算挺過今晚也不適宜在為國事操勞。不知父皇有意將皇位傳給誰?”那個男人低聲說道。
“父皇吉人自有天相,現在說傳位還為時過早。”施然淡淡地說著。
“咳,咳,咳。”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皇上好像醒了。
“父皇你醒了!”那男人的聲音不由得提高,顯出了絲緊張。
“你是希望我永遠不要醒來嗎?”皇上虛弱的反問道。
“兒臣也是想替您分憂,您年事已高,應該享享清福。”
“哼,我雖病了,腦子沒有糊塗,咳,咳…”皇上顯得有些激動,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先回去,父皇現在不能激動。”施然冷冷的說道。
“父皇你是不是要將皇位傳給三哥。”那個男人有些咄咄逼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皇上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隱忍著怒氣。
“父皇是不是糊塗了,江山怎麼能交到一個野種手裏。”他囂張的說道。
“滾!”皇上大吼一聲,虛弱的大口喘著氣,半晌又慢慢地說:“朕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然兒的娘,秋儀,最愛的也是她,與他們失散後,我曾多次尋找,卻沒有結果,若不是你母妃暗中使壞,秋儀也不會早早離世,她臨死也沒有原諒我,是我的錯,沒有守住承諾,對於然兒我虧欠太多,就是把江山雙手奉送也不算什麼。”
“娘並沒有怨你。”施然的聲音有些艱澀的說道。
“母妃把自己的一生都交托於你,她一直景仰敬愛著你,你卻日日思念另一個女人,從沒正眼看過我們母子,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母妃長得和她有些相像,你才寵幸了她,母親她不介意做別人的影子,你卻在她生產之時去宮外尋找那個女人,後來你心中有愧,封了她為皇後,卻不知她在乎的並不是這個,為了拴住你的心,她去毀滅了那個女人。”他有些哽咽,略作停頓,再次開口已然平了聲調聽不出任何情緒:“同樣是兒子,我已經盡力作好,討你歡心,你卻總對我視而不見,而對於多年未見的他,你卻傾注了十倍於我的愛,還把母妃打入冷宮,讓她一夜成瘋。我要為她報仇,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現在我終於知道他是誰,也漸漸清楚自己在他手上意味著什麼,他的母親被打入冷宮,他卻繼續蟄伏在眾皇子中,不是太耀眼,讓人很容易忽略,皇上也自然不會再計較,仇恨卻有個很容易生根的種子,也許早在他兒時就已深種心底,就算皇上沒有找到施然,他也必然會反擊,或許他並不是真心想要得到皇位,隻是想讓他的父皇不再無視於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他的人生一定也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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