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逢生(中)

章節字數:4290  更新時間:09-02-13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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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覺漸漸恢複卻如何也抬不起眼簾,隻覺全身搖搖晃晃的似置於馬車之中,手被輕輕握著,有股溫熱的力量自手掌處傳來,身體漸漸有了些力氣,勉強睜開眼,元生正緊握著我的手,將真氣緩緩的度給我。

    “元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昏迷前的一幕讓我無法釋懷。

    “現在身體好些了嗎?”元生無視我的問題,隻是一臉關切的看著我,我舉起另一隻手,看到花苞顏色又深了幾許,還牢牢的裹在我的指尖,微微鬆了口氣,轉向他道:“好多了,施然在哪裏?晴雪死了嗎?我剛才好像看到秦楚了。”隻覺氣力不足說完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晴雪死了,秦楚趕來得及時,射倒了晴雪。”

    “可是我看到施然伏在她的脖子上…”我垂下頭,無法說出口,無法正視施然的淪陷。

    “我點了他的睡穴,此刻他應該正在昏睡,隻是,除了你手上的冥花可以一試之外,暫時還沒有別的解毒方法。”說罷,元生收回度給我真氣的手掌,在一旁緩緩運氣。

    “我們一定要護他七日,七日後此花定能解了他的毒。”我撐起半個身子,急切的說道。元生滿是驚痛的轉過臉看著我,半晌無語,而後輕歎一聲,“七日後,你又將如何?就算施然的毒得解,你若。。”他轉過頭,有些哽咽,我探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柔聲道:“元生,能與你們相識一場是我之大幸,可惜沒有來生,好在我的記憶不會消失,我會永遠記住你,記住秦楚,施然之於我是命,我不能也不舍不顧他的生死,更不能看他變成行屍走肉,我慶幸自己有能力去救他,所以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說了這麼多,覺很疲憊,我拉著元生的手緩緩閉上眼睛。

    車廂裏極靜,很久後微聞一聲輕輕的歎息,我的心微微扯痛,指尖處又傳來一陣刺痛較前幾次更烈,我不由得輕顫,緊咬下唇不叫出聲,感覺指尖如開一血洞,血流漸湧,我微抬手指,原先白得透明的花苞此刻已變成深粉色。

    車簾被掀開,秦楚進到車內,來到我身邊三指扣於我的腕上,他的臉色有些陰鬱,為我診完脈後便一言不發的坐在元生身邊,眼睛一直盯著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強笑道:“秦楚,你不要這樣看我,感覺好可怕哦。”

    “淩兒的脈相如何?”元生在一旁問道。

    “我們轉道去找我師傅淨遠大師。”秦楚終於將視線轉開看向元生,“你為何不攔著她,她本就體虛,現在氣血兩虧,別說七日就連三日也堅持不了。”秦楚微惱的說著,“淨遠大師有辦法解毒麼?”我輕聲問道。

    “師傅總會有些辦法,即使不能解毒,也能把花苞從你手上取下。”秦楚皺著眉望著我。

    “不行,我不去。不能取下花苞,我要救施然。”我下意識的護住旨尖的花苞,有些戒備的看著秦楚。

    “淩兒,我們需要淨遠大師的幫助,即使要等到花苞開放,這七日施然也不好度過,如若大師能有辦法緩解,也是一件好事。”元生溫言安慰道。

    “七日,你的體力怎麼能堅持七日,況且晴雪說此花能解毒,可誰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秦楚滿臉的懷疑。

    “不管能不能我也要一試。”我篤定的看著秦楚道。

    他看著我一言不發,轉身下了車,我轉向元生問道:“我能見見施然麼?”

    元生眼神閃爍,讓我有些莫名的心慌。正待開口,馬車突然停下,前麵一陣嘈雜,元生跳下車去,外麵響起了一陣打鬥聲,我從車上下來,倚在門邊,向遠處望去,十幾個人纏鬥在一起,元生看見我出了車,飛奔過來,欲將我抱回車中,

    “這些是什麼人?”我退回車上,

    “幽冥教的餘孽,秦楚他們自能料理。”說著與我一同上了車。

    外麵的聲音漸止,不一會兒秦楚掀簾,丟了個眼神,元生便下了車,我趴在窗邊看到他們鑽進了另一輛車內,好一會兒也不見出來,心中似乎猜到什麼,緩緩走近那輛馬車。還未到近前,就有兩個黑衣男子客氣的攔住了我的去路,“元大人吩咐姑娘不能進去。”

    “為何?”我不依不饒,心裏更加不安。

    “請姑娘見諒。”其中一人客氣卻不失威嚴的說著。無奈我的體力不允許自己強行進入,隻得又回到了車上。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元生在外喊了一聲,馬車便緩緩開始移動,他卻沒再進來,隻覺身上很疲累,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輕聲呼喚,仿佛隔著千山萬水般縹緲,努力掙開眼,也是入夜,秦楚一臉擔心的望著我,“我睡了很久吧,元生呢?”意識漸漸清晰,我輕聲問道。

    “剛才給你度了真氣,現在在休息,起來吃點東西吧。”說著遞上一碗溫熱的粥,

    “我們一直趕路,這粥是從哪來的呢?”我支起身子,伸手接過碗。

    “路過一戶民宅,借了人家的廚房,專門做給你的。”秦楚在我一旁邊靠著坐下,感到他很疲累。

    “你也吃些吧。”看著他略顯清瘦的身形,想到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有些心疼。

    “沒關係,再有幾個時辰就能趕到師傅那裏,你快些吃吧。”說罷秦楚欲抬手喂我。

    “我自己來就好。”肚子確實餓了,一碗粥很快下肚,手腕忽然失了力氣,碗直接掉落,摔成碎片。

    “看來睡太多,手都麻了。”我伸手去拾,不敢去看秦楚疼惜的眼神。手伸到一半被攔住,秦楚默默的收起地上的碎片,臉隱在暗處,看不出情緒。

    “我想去看看施然。”我小聲說著,聲音幾不可聞,半晌無語,我甚至以為他並沒聽到我方才的話,於是提高音調道:“我”

    “隨我來吧。”沒待我說完便被他打斷,於是訕訕的笑笑,跟著他下了馬車。

    腳步虛浮,險些摔倒,秦楚將我打橫抱起,向著另一輛馬車走去,心情莫名的複雜起來,欣喜,緊張,期盼,彷徨,自己也說不清楚,手輕扯著秦楚的衣襟,手心漸漸汗濕。

    車門打開,秦楚將我抱至車內,月光照不進來,車內一片漆黑,秦楚掀起窗簾,眼前慢慢變得清晰起來,角落處坐著一個人,低垂著頭,雙腿蜷起,手腕與腳腕處纏著粗粗的鐵鏈。一股難言的悲傷襲上心尖,眼淚瞬間奔湧,我撲到他身邊,扯起鐵鏈,聲音因氣憤而顫抖,“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秦楚仍是靜默不語,我回身扯住他的胳膊厲聲道:“你們不能這樣對他。”秦楚抬起眼,目光平靜,任由我死命的拽扯著他,無動於衷。我徒勞的扯著鐵鏈,施然將頭緩緩抬起,月色映在他的臉上,毫無血色與生氣的臉上布滿了蜘蛛網般的黑線,往日如深潭似的眸此刻卻如浸在血中一般,瞳孔混淪無光,幹裂的嘴角牽起一抹嗜血的笑,還沒待反應他的臉已俯到我的頸邊,秦楚一個側身反身鉗住了施然的下巴,我驚得呆在當下,動彈不得,隻看著施然那布滿黑線的臉在月光下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個我完全陌生的人。施然狂燥的想要躍起,卻被身下的鐵鏈牽絆,整個車身在他的掙紮下拚命的搖晃,秦楚在他的後頸處一記手刀,施然軟倒在地上。

    秦楚不聲不響的將我抱起,走出車外,夜風拂麵,喚回了我遊離的意識,重重吐出一口氣,問道:“元生在哪?”秦楚不語,抱著我的雙臂卻傳來微微的顫栗,心瞬間下墜,聲音帶著哭腔,啞著嗓子吼道:“元生在哪?他是不是”我沒有勇氣說出那個字,不敢不想也不能接受那個結果。

    “他沒有死。”秦楚低聲答道。

    “帶我去見他,我要見他!”我無力的靠在他懷裏,聲斯力竭的喊著。

    秦楚的腳步頓了頓,猶豫再三,輕打一聲口哨,從林中竄出一匹黑馬,秦楚抱著我輕輕一躍落於馬上,雙腿猛夾馬腹,傾刻間便奔出數裏,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輛疾馳的馬車,秦楚策馬與之並行,大聲說道:“王侍衛!”

    車簾撩起,一個年輕男子探出車外,看到秦楚,立刻叫停了馬車。秦楚抱著我從馬上躍下,待我站定,便鑽進車內,

    “元大人情況如何?”秦楚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傷口太深,我們已封了元大人的穴道,暫時幫他止了血,不過傷口偶有黑血滲出,恐是有毒。”王侍衛的語氣透著濃濃的擔心。

    “你們一路向南,從林中穿過,三個時辰內便可到永福寺,找到淨遠大師,報上我的名號即可,事不宜遲你們快些上路,小心守著大人。”秦楚說完從車上跳下,揮手間馬車已絕塵而去。

    “大哥傷勢太重,不能耽擱。”秦楚轉身扶住我略帶抱歉的說道。

    “是施然傷的吧,下午那些人並不是幽冥教的餘孽,而是發狂的施然,對嗎?”我盡量平靜,聲音卻難掩顫抖。

    “施兄毒性發作,大哥讓侍衛隻守不攻,片刻便被施兄攻潰,眼見一個侍衛就要葬身施兄的口下,我一掌擊中施兄的空門。”說到此,秦楚略作停頓,抬眼看了看我,複又轉開眼,接著說道:“施兄的身體已如枯葉,情急下這一掌用了十分力道,使其心脈俱損,我的內力不能度給施兄,會加重他體內的損傷,大哥用內力為其療傷,施兄突然攻擊大哥,生生從大哥胸前咬下一塊肉,大哥氣息頓時紊亂,我隻能用固氣丹凝住他胸口處的真氣,送與師傅處,能不能脫離危險,還得看他的命數。”秦楚輕描淡寫的講著,我卻聽著心驚,抬起手指,花苞已成暗紅色,並且漸漸漲大,心中主意打定,不著痕跡的將手掩在身後,道:“我們要盡快趕到淨遠大師那裏。”話音剛落,兩個侍衛趕著鎖著施然的馬車到了我們麵前。秦楚抱著我翻身上馬,向永福寺奔去。

    一路急馳,我被秦楚緊緊的圈在懷裏,減了不少震力,卻仍是顛得七葷八素,月落日升,一夜飛奔,終於在天邊泛白之時趕到了聖都城郊的永福寺。寺門大開,幾個小沙彌已在門口候著,見到秦楚也顧不上施禮便急急帶進寺內,直接進到正殿後麵僧侶們的休息之地,淨遠大師正在運功為元生療傷,暫時生命無礙,積在胸口的氣終於得以舒展,懸在半空的心也終於落回原處。

    施然被四個侍衛扛進了一間密閉的暗室,我們在外廳等著淨遠大師。足足三個時辰後,淨遠大師才從元生的房裏出來,淨遠大師的年紀竟然如此年輕,三十歲左右,有著一雙睿智精深的慧眼,俊朗的形容,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氣息,此刻淨遠大師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想是因為運功療傷的緣故。秦楚上前行禮,聲音有些急切地問道:“師傅,大哥的傷勢如何?”

    “元施主胸口的傷並無大礙,隻是體內的真氣紊亂以極,好在你用固氣丹凝住他的真氣,現在真氣已歸於順暢,隻是短時間不能運氣發功,內力損耗嚴重,需要靜養半月。”淨遠大師溫潤的聲線響起,讓人聽著倍感舒心。

    “有勞師傅了。”秦楚輕呼一口氣,又行一禮。淨遠大師淡然一笑,向著我走了過來,在與我一步之遙處停下,緩緩伸出手掌,我下意識的將花苞藏在身後,輕輕退了一步。

    “女施主,不必擔心,你與此花孽緣頗深,貧僧並無本事將它取下。”

    “師傅,淩兒本就是血虧體虛,如何能等到七日花期開放。”秦楚不無擔心的說道。

    “未必要等七日。”淨遠大師說著微抬眼眸,睿智的眼裏精光乍現,我忙轉開眼不敢與其對視,心裏暗道,難道他能洞悉人的心,覺查到我的打算嗎?

    “施兄現在心性成狂,動物的血肉已不能滿足於他。”秦楚的俊眉再一次皺起。

    “為師自會念清心咒與他,暫時麻痹他的心神,待花苞開放。”淨遠大師微微一笑,那笑容似能容納百川的海水,讓人無條件的相信。

    “可是淩兒她”秦楚憐惜的看著我,欲言又止。

    “今生種種皆是前世因果,一切有為法,盡是因緣合和,緣起時起,緣盡還無,不外如是。緣起即滅,緣生已空。”淨遠大師目視遠方,一臉的慈祥。秦楚怔怔地望了我半晌,終是轉身離開。

    我輕舒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從袖籠裏滑出一柄短刀,費力的割在腕上,頓時鮮血如注,噴灑在血色的花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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