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14 更新時間：11-07-06 14:23
藍藍海麵，風平浪靜，沙灘上的人也稀稀疏疏。
若希倚在昀華懷裏，站在海邊，望著朗朗星空，偶爾星星也會偷偷閃一下，然後迅速消失。
今天太晚了，來不及回去，他們就全住在樊醫生家裏。樊醫生是小慕小時一直給她看病的老醫生，現在已經退休在家。小慕也沒想到會遇到樊醫生，而且她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還把小慕帶回家，讓她住在家裏。樊醫生是當初，唯一幫過她和媽媽的人，不僅組房子給她們，還免費給小慕看病，她們家裏沒錢了，還會借錢給她們。後來她們條件變好了，媽媽還經常說要回來感謝她，卻一直沒空回來。倒是她和盛龍褚楚一起來這邊旅遊過，但也沒想起去看望她。
“你知道嗎，小時候我最喜歡一個人在海邊玩。那個時候沒有朋友，沒有人願意和我一起玩，他們都說我是野種，我永遠是被欺負的那個。隻有這片海從來沒有嫌棄過我，隻有他願意陪我玩，陪我瘋…他真的很偉大，可以包容一切，包括生命。記得我五歲那年，被這裏的小孩綁起來，扔到海裏，差點被淹死。幸好我被住在海邊的漁夫爺爺救了回來。可是他卻死在一個月後的海難裏。從那以後，這裏所有的人都說漁夫爺爺是因為救我，才被海神懲罰。我不僅是野種還是掃把星，會克死所有有恩與我的人。大家對我更刻薄了，我從誰家門前過，他們就要拿掃帚重新清洗一邊，以前欺負我的孩子也不見了。我那時很害怕，怕他們說的是真的，怕我會克死媽媽。後來遇到褚楚，我都很少和她說話，我怕我會害死她。雖然每天都很期待她來叫我一起上學，但我依然很不希望她來，她不來我就不用擔心我會害死她了。”說著，嘴邊露出一絲嘲諷。
攬在她肩上的手，攬的更緊了。
“不都是說落葉歸根嗎？這裏應該就是我的根了，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骨灰撒在這片海域，這裏有我最初的記憶。”
聽她這麼說，昀華明顯有些不高興的說道：“我不準你死。”
若希笑著扭頭看著他，“你怎麼這麼霸道，死也不準，我隻是說如果而已。”
“如果也不行。”此時小慕竟在他的眼裏看到了不舍。
“那我盡力吧。”
“什麼叫我盡力吧。我說的是一定，肯定，必須要活下去，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們要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成人，然後我再陪你在這片海邊一步一步走下去。”
聽到這裏，小慕竟也有幾分不舍，可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每天都在加劇的負荷，讓她的身體越來越羸弱，能撐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已經是她的極限。
“好，你說的，要陪我在這裏一步一步走下去，你千萬不要到那時候，老的一步都走不動才行。我可不會推著你在這裏散步，我一定要找個又年輕又帥氣的小夥子陪我。”
昀華笑笑，“好啊，隻要你那時還有現在的魅力，我也不反對。”
衝他笑笑，把頭倚在他肩頭。
“野種。”小慕輕輕念叨著這個詞，笑道：“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這個詞卻跟了我一輩子，成了我揮之不去的陰影。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給我們的孩子再找一個媽媽，絕對不能再讓我們的孩子，被別人罵。”
“又說死，你剛才答應了我什麼，這麼快就想反悔。不準再說一個死字，沒有我的同意你不準死，也不許死。不然我就把我們的孩子扔到海裏喂魚。”
小慕撲哧笑出來，“我隻是隨便說說，怎麼說孩子也是我生命的延續，你怎麼舍得扔掉。就算是我死了，你也要好好待我們的孩子，要比待我好上千倍萬倍。”
“你又說死，你，氣死我了…”
對上他的眼睛，深邃閃亮，發著不知道含義的光芒，第一次知道，原來太過生氣，他會連話也說不出來…
回去的時候，褚楚和盛龍正大口大口的吃著樊醫生為他們做的海鮮，那吃相，沒的說了，就連銳銳都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的吃相笑個不停。
衛羿坐在旁邊，隻喝水，動作優雅的像隻波斯貓。他麵前的桌子上很幹淨，應該是什麼都沒吃。見到小慕回來放下杯子，過去拉她。曾昀華點點頭，衛羿帶著她來到房頂，說一些他一直憋在心裏，想問卻沒問的的話。
周圍都是些平房，坐在屋頂就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海麵。
“小慕，謝謝你。”
“謝我什麼，謝我送你的花嗎？”小慕瞎胡摻和著，她知道他要說什麼，隻是她不想提。
“謝你把我應該做的事都做了。”
“什麼是你該做的，什麼是我應該做的？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該與不該的。”
衛羿唇邊帶著一抹微笑，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帥氣，他扭頭不看小慕，看向遠方的海麵，自言自語般的說道：“小慕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十三歲之前，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我像個寄生蟲般過完了那十三年，每天躲在父母的嗬護下，連上學還要爸爸的司機送去。十三歲那年，我這隻寄生蟲被打劫，我嚇得什麼都不知道，隻記得被一個和我一起被抓去的女生擋在身前。後來你就出現了，那時你又瘦又小，就像一個營養不良的豆芽菜，但是你卻一點都不懼怕，像個炸毛的獅子。你贏了，我卻看著你痛苦的倒在我眼前，那時很奇怪，看著你痛苦的倒下，我竟突然想笑，就像發現什麼珍寶一般，我覺得我們認識，好像認識了很久，隻是你我都不記得了。第二天我鼓足勇氣沒有讓司機送我來上學，我還準備了禮物，準備下課了送給你，卻沒想到還沒下課我就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我媽也在，她說我要轉學了，我連教室都沒有再回，就被帶走了。準備送你的禮物我一直收著，再次見到你，我卻一直不敢給你。”
這時衛羿從褲兜裏掏出一個細長的盒子遞給小慕，紅色的盒子，有些地方已經被磨得失去原先的顏色，他應該常攥在手裏吧。是一支派克純黑鋼筆，筆杆的頂端還歪歪扭扭的刻有一個繁體的“謝”字。
抬頭看看他，隻見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刻字，很難看，我好幾次都想給磨平了。”
“哪有！”小慕笑道：“這可是哥哥第一次刻字，按說是應該送給初戀女友的，卻給了我，我那裏還敢說不好。”說著把筆放回盒子裏，“我回去了一定找個工匠訂做一個玻璃盒子，把這支筆放進去每天供著，說不定以後還會被後人搶著收藏呢。”
“那也不錯。”衛羿也跟著笑起來。停了一會，又說道：“從那次事，我就開始搜尋你的資料，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知道你，就連盛龍都說不認識你。後來奶奶去世，我又回來，奶奶留給我一封很長的信，後來我也逼問過盛龍，他承認了，我那時才明白，這個秘密原來隻瞞著我們兩個。我當時就想去找你，可是盛龍卻死活不讓我去，還給我講了一堆道理。我才會想出去你們學校，還讓盛龍幫著我，他挺不情願的，他太了解你，甚至能清楚的描述你知道後的表情。可是我們都沒想到，你若即若離的，我們都以為你不想理我，我就使上渾身解數，盛龍也來幫忙。可你還是那樣子，為了能引起你的注意，我拚勁全力學習，每天秉燭夜遊，加班加點，可還是差你好遠，你太優秀了，優秀的讓我望塵莫及。後來，在你家遇上你，那時我才明白你的若即若離，你隻是在裝糊塗，你在自欺欺人。我們都說了解你，其實我們根本就不了解你，你和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障礙，你不需要別人的了解，也不想要別人了解，你就是你自己，一個別人永遠弄不懂的你。後來我回到美國接受治療，那段隻有黑夜的日子，我每天默默祈禱，希望你能開心。後來我聽說你也來了美國，他們卻怎麼也找不到你。我趁他們不注意，偷偷出了醫院，可是我看不見，即使你站在我麵前，我也看不見。塔希亞救了我，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死於車禍了。幾個月前，醫生說他們找到了捐贈者，我興奮的恨不得馬上就能看到你。我現在能看到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好嗎，我還沒陪你去看雪，我還有太多哥哥應做的事沒有做過，我還欠你的太多太多，讓我一點一點償還你…”
“哥！”小慕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你是來做說客的，請就此打住，你也想償還我，那我呢，我何嚐不想償還他啊。我欠他的，比你欠我的要多很多，你住院的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你又知道多少，我何嚐不想還清。哥，如果我真的不能再活下去，你就把欠我的那份留給我的孩子吧。我累了，我回去休息了。”
還是那樣的任性，那樣的倔強，她決定的事，不管你是誰，都不會說服她。
伸手抓住她，定定的看著她，嘴角動了動，開口問道：“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愛他嗎？”
推掉他的手，轉過身，淡淡的笑道：“愛，很愛！哥，可能你都不會相信，其實我在酒店見到他時就喜歡上他了，算是一見鍾情吧，隻是我一直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現在，我終於有勇氣去正視我的感情，他待我真的很好，好的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回報他。”
臉上洋溢起的笑容是如此的幸福，衛羿甚至有些不忍心破壞這美麗的笑容。“那就一定要用你的命去回報他嗎？”
幸福的笑容並沒有就此停住，看向不遠處的海麵，“哥，你有想過愛一個人可以愛多久嗎？是一時還是一世？如果你是我，你會選擇讓他愛我一輩子還是我最美麗的日子？”
衛羿不明白，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問題，愛情隨緣，一時一世又有什麼區別。“我不知道，隻要他愛過你，何必在乎一時還是一世。”
“我在乎。”如此堅定。“哥，我想當初你不願意住在衛家的老別墅裏除了要找我，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身邊響起衛羿低沉的笑聲，“你猜到了。”
小慕不扭頭繼續說道：“當然，我如果是你，也不會願意住在那裏的。第一次回到衛家的老別墅裏，爸爸就帶我看了我媽媽以前住過的屋子，看了媽媽用過的東西，他的眼神我永遠不會忘記，是那樣的熾熱，竟把我心中對他的恨一點點融化掉，原來他一直記著我們。”眨眨眼，看著衛羿道：“哥，我說的可能你不愛聽，但隻有這樣你才能明白。我知道，除非找到合適的捐贈者，不然，就算我沒有懷孕，我也活不了多久。其實我不怕死，小時候有媽媽守護著我，因為窮，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線上，可是每次聽到媽媽焦急的呼喚，我都不舍得離開。後來媽媽去世，支持我活下去的意念也倒下了，如果不是你倒在血泊裏，苦苦勸我好好活下去，我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自己。現在都好了，你也醒過來了，爸爸也後繼有人了，褚楚和盛龍也定下了，我也找到歸屬了。就剩下大叔了，就讓我盡我所能給他留下些什麼吧，我不求他能愛我一輩子，隻求他能一輩子記住我。哥，就讓我用我媽媽用過的方式，離開，讓他一輩子記住我，記住我最年輕最美麗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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