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29 更新時間：08-11-10 00:15
夏季的天氣善變，剛剛還是明月當空，漫天繁星。一轉眼便雷聲滾滾，狂風四起，還夾雜著幾道閃電。頃刻間，大雨瓢潑而至，重重濕氣鑽過枝簾的縫隙，侵入到洞內。晚飯時，我便覺著四肢隱隱有些酸痛，此時更是手腳冰涼，難受的厲害，忍不住又朝著火堆的方向挪了挪。
“少主，你再向前，火可就燒到靴子了。”說話間，華煙拉著我往後退了一大截。可當她碰觸到我的手之後，眉頭便皺了起來：“怎麼這麼涼？少主是否覺的手腳酸痛？”
我點點頭，說聲：“是。”
華煙右手伸出兩指，搭在我的腕間，閉著眼，凝神探脈。大約兩分鍾後，她睜開雙眼，搖了搖頭：“我當初就是怕天氣變化會引起少主手腳酸痛，這才逼著少主吃下那些蛇膽。如今看來，普通的蛇膽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隻能想辦法找到金環蛇王，取其蛇膽服下。這樣，少主的手腳便不會再因天氣變化而酸痛難忍了。隻不過金環蛇王極為稀有，煙兒也是通過醫書記載中得知，據說…”
“北辰境內並無金環蛇。”自晚飯後就沉默的佳佳突然開口。
華煙很是詫異：“你怎麼知道？”
佳佳走到火堆旁坐下，隨手往裏麵添了些幹木柴。一時間洞內暖和許多，濕氣也淡了不少。
“金環蛇產於南嶽西部丘陵地帶，經常棲息在潮濕的地方或水邊，十分怕光線，一般都是晚上才活動。其性情溫順，行動遲緩，不主動攻擊人，可毒性卻十分劇烈，一旦被它咬傷，必死無疑。九年前，我曾隨聖使去尋找過金環蛇，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佳佳一邊說，一邊用木棍挑著火，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華煙先是一楞，隨後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問道：“我爹找金環蛇幹嗎？”
“不知道。”
“你跟他一起去的，你會不知道？”
“聖使沒說。”
華煙突然冷笑了兩聲，狠狠道：“我再問你，我爹到底怎麼死的？”
佳佳不語。
華煙竟然也不再逼問，兩人各自都陷入了沉默。
我聽的一頭霧水，看看佳佳，再瞅瞅華煙，決定先不打擾他倆的入定。
過了好久，外麵的雨似乎小了些，風也不那麼強勁了。手腳的酸痛感輕緩了許多，倦意頓時襲來。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揉眼睛，咳嗽一聲，以示提醒。
佳佳立刻回神，用詢問的眼神望著我。
我心中暗暗一歎，看來他神遊過頭，根本就不記得晚飯前說過什麼話了。隻得提示道：“晚飯前，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麼？”
他這才明白過來，神情略顯尷尬，輕咳一聲，正色道：“少主，總閣可能出事了！”
沒等我開口，一旁的華煙便搶先問道：“出什麼事了？”
佳佳看了華煙一眼，接著說：“具體什麼事不清楚，這也隻是我的估計。那天，你們剛走不久，蒙麵人就追了上來。奇怪的是，他們見少主不在，倒像是鬆了口氣一般，亦無心戀戰，幾個回合後便撤了。我讓其他人先找個地方修養，自己則尾隨那些蒙麵人，想探出他們的幕後主使。跟蹤到最後，發現他們竟然進了北辰軍營，而且直奔營內主帳。隨後我混進軍營，可主帳外守衛異常森嚴，根本無法靠近，故而沒聽到帳內的談話。不過我截獲了他們放出的信鴿。少主，你看！”
他遞給我一個約有兩指寬的小紙卷。我打開一看，頓時傻眼了，上麵的字我竟然一個都不認得。心想是不是拿反了，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無論是在哪個角度，都不認得。隻好把紙條轉遞給華煙，衝她笑笑：“你幫我念念，這上麵都寫了些什麼？”
華煙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顫巍巍的說：“少，少主！你，你該不會失憶到連字都不認得了吧？”
佳佳也難得的神色一變。他將已在華煙手中的紙條再度塞給我，沉聲道：“少主，你仔細看看，真的不認得了嗎？”
記得十幾天前，我還在為自己的論文能夠在專業級的書刊上發表而欣喜若狂，可眼下，卻成了地地道道的文盲，如此懸殊的落差，可真夠戲劇化了。想到這裏，不由的心中一陣惆悵，隨即擺了擺手，苦笑道：“不用了，剛才我看的很仔細，真的是一個字都不認得。你還是直接告訴我上麵的內容好了。”
佳佳拿回紙條，一字一句的念道：“淩墨已與其護衛分道而行，短期之內不會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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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紙條上的內容，我跟華煙對視一眼，不禁道：“看來阿七所料不錯，他們果然不是同一批人。”於是，我讓阿七把他在路上的發現詳細告知佳佳。
佳佳聽完阿七的敘說，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早有察覺，追蹤咱們的蒙麵人跟北辰國都外的蒙麵人不像是一路的。隻是沒想到，後麵這批竟然是北辰軍士，而且並非一般的軍士。‘墨’的行事獨立，一向與兩國並無交集，可這次卻牽扯上了北辰朝廷。依我看，總閣定有異變！”
華煙眉頭緊皺，反駁道：“怎麼可能？雖說少主不在，可總閣有聖使坐守，他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佳佳盯著略顯激動的華煙，好一會兒才開口：“華煙，我並不否認齊睿的能力，可你也不要感情用事。暫且不論這張紙條上的內容是真是假，你仔細回想一下。少主離開的事情，隻有總閣內為數不多的幾人知曉，而且咱們一路上都風平浪靜，可偏偏在在到達北辰國都的第二天就出事了。再者說，就算當時我不在少主身邊，別說少主武藝不弱，單就常人而言，光天化日之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被劫走，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響麼？還有，若少主真是疏忽被劫，試問在武功盡失，筋脈具斷的情形下，怎麼會有能力脫離困境，跑到城外的樹林裏才暈倒，況且你我二人早在少主失蹤當天就把附近尋了個遍。就算這些都是碰巧了，那麼信鴿呢，自從離開了北辰，我曾召喚了不下數十次，竟然一隻都沒有來，這又作何解釋？”
一席話令華煙臉色蒼白，可她仍然辯解道：“或許是我們走的太偏僻了，總閣的信鴿找不到呢！”
佳佳淡淡的一笑：“你也知道，總閣的信鴿都是嚴格挑選出來的。從幼鴿就開始訓練，平時暗部傳遞消息都極少出紕漏，會因為我們地處偏僻而找不到麼？”
華煙不再爭辯，隻呆呆地坐著，神色一片蕭然。
見此情景，我小聲問道：“佳佳，你說的那個齊睿就是現任聖使麼？”
“不錯。”
“那你們，他們，是怎麼回事啊？”我說著便用手指了指他跟華煙。
佳佳抬眼看了看呆坐著的華煙，輕歎一聲：“華煙跟齊睿是義兄妹，我是上任聖使的徒弟。”
我被他弄得有些糊塗，暗暗道：義兄妹，上任聖使的徒弟，這有什麼關係啊？突然間，我想起飯後他倆的談話，再聯係剛才佳佳說的，這才明白了：上任聖使就是華煙她爹，華煙跟那個什麼齊睿是義兄妹，而佳佳又是華煙他爹的徒弟，那麼，華煙跟佳佳、齊睿都算是沾親帶故吧！不過依我看來，華煙可是比較偏向她的義兄哦，莫不是這裏麵還有些什麼別的道道？
佳佳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接著說了下去：“自從師父死後，華煙便與我不太親近，一直跟著齊睿。她很尊敬齊睿，把他當親大哥一般看待，所以，有時候說話不免有些感情用事。”
“哦，是這樣啊！”我了然的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那你的意思是，總閣發生異變，是齊睿有問題？！”
佳佳略一沉思，開口道：“不一定！”
“哦？怎麼說？”
“現在能肯定的是總閣有變，至於到底誰有問題，待回總閣之後，細細盤查，便可知曉！”
我拍拍華煙的肩膀，笑著說：“行啦，先別難過了，與其在這裏瞎猜，倒不如趕緊回去把事情弄清楚，咱們明天就上路吧！”
華煙猶豫了一下：“可少主，你的傷…”
“傷口早就好了，現在就要多多鍛煉才能恢複的快些，再說不是還有佳佳和阿七他們嘛。我要是走不動了，讓他們輪流背著我，也好練練腳力不是？行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其實我心裏也想盡快回到那個神秘的總閣，這樣才好開始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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