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817 更新時間：08-11-21 14:35
曉塵望著照片，眼神卻似穿透了時光，思緒回到了她剛上高一的時候。
那時候的曉塵戴著一副眼鏡。腦後紮著馬尾，經常一身校服在學校中穿梭。內向的她在開學的第一天就交到了她上高中的第一個好朋友，陸思瑾。學習優異的思錦在班裏是那麼的耀眼，而成績上的差距卻並沒有影響她們間的友誼。
林梓牧，思瑾的同桌，曉塵無意中注意到了這個陽光般的男孩。他帥氣的麵龐成為許多女生的焦點，而她，卻是那麼的平凡，連自己有時都忘了自己的存在。
他幽默，她經常看到周圍的同學被他逗的開心的笑起來，可她隻能看著，覺得異常遙遠。
曉塵從思瑾那裏了解到他的一切，她知道思瑾也是喜歡他的，因為她們的話題始終都會有林梓牧。每當思瑾滔滔不絕的向自己講述林梓牧時，眼裏總會散發出幸福的光芒，而她隻是靜靜的聽著，麵帶微笑，腦中盡可能的幻想出所有的畫麵。
林梓牧很聰明，雖然他並不刻苦，可是他的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她知道什麼都沒得比。
他站在過道，曉塵無意中與他對視。對方的眼神讓她心中一驚。她不明白，她也不願意明白，反正自己一無是處，何必抱有幻想呢？她搖搖頭，想努力搖散腦中煩人的思緒。時間在這種思緒中悄悄的前行著。
一年。他們說過的話曉塵用手指頭都可以數得清。作為思瑾的好朋友的她很多時候都隻是遠遠的望著，望著自己那青澀的青春，同時也努力想要禁錮著自己的心。
兩年。她分到文科班，偶爾會回去找思瑾，卻隻是站在門口等待。她不敢進去，那樣一個氛圍她無法融進去，那個班裏有他，林梓牧。
三年。他有女朋友了，一個很可愛的女孩。眼睛很漂亮，曉塵總是害怕那雙眼睛，她在那裏能看出自己的怯懦。她祝福他們。可是她並沒有學會遺忘。
四年。曉塵選擇了留在在自己的故鄉繼續她的大學生涯。而他，林梓牧，也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她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忘記。所以那時她向思瑾道出了隱藏心中四年的秘密。
思瑾震驚。她說：“你怎麼可以這樣？我都不知道！”
曉塵無所謂的笑笑：“我隱藏的很深吧！嗬嗬”
原以為的緊張羞澀並沒有出現，青春的悸動在時光的洪流中早已褪色，卻依舊倔強的存在著。此刻曉塵釋然許多。
五年、六年。她早已從青澀總褪去，慢慢變的學會偽裝堅強，這個社會弱肉強食，她不得以尋求自保。時間長了，似乎真的在變堅強，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容易感傷和悸動了。可是，壓在心底的回憶會被偶爾拿出來溫習，此刻的心緒，早已剩下對自己青春已逝的悼念。也許真的可以釋然了吧。可是在看到他的照片時心緒還是無可抑製的翻湧開來，那往昔的回憶畫卷也被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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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塵？”林菁輕呼著她的名字，看到眼前的人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心裏略微猜到些什麼。
曉塵的思緒終於被拉回，看到林菁一雙關切卻帶有探究意味的眼，感到一絲尷尬。輕咳了一聲，道；“那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林菁無語，她的跳躍性思維還真好。知道她想什麼，算了，看她那麼渴望的眼神，還是先告訴她吧，其它的以後再問也不遲。
林菁頓了頓，說道：“我是林梓牧的堂妹，我爸爸和他爸爸是親兄弟，自小兩家經常來往，再加上我和他年齡相當，所以比較談的來，經常出去玩。這張照片就是去年春天我們一起爬山時照的。”
堂兄妹？曉塵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一時間有些緩不過神來。
林菁卻不管她的反應，自顧自繼續說道：“對了，這次他也通過了公司的麵試，成為風華公司的銷售部副主任。”林菁停住，望向曉塵。
“什麼？！”曉塵脆弱的心髒根本無法承受這幾日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腳下沒支撐住，一個踉蹌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林菁忙起身扶起她到沙發上躺著。曉塵的反應讓自己更加懷疑她和林梓牧的關係。看著她一副虛脫的樣子，決定今天讓她先好好休息，何況現在她還是個病人。
曉塵趕到渾身乏力，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睡的很不安穩。林菁取來薄毛毯替她蓋上。想到要去交報告，便留曉塵一人在辦公室裏，輕輕的帶上門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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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樣？”歐陽默看似無意的問道。手裏正翻閱著林菁交來的報告。
“本來很精神，到處亂蹦，後來累了，現在正躺在沙發上休息。”看到歐陽默皺了皺眉，便急忙開口說道：“要不我去叫醒她——”
“不用了，”歐陽默一擺手，“就讓她好好休息吧。”若有所思的望向手邊一個小熊維尼的小本子：“你去企劃部一趟，把這幾次的企劃書整理好。一會兒叫人把午餐送到我辦公室來。順便也幫她帶一份。”
今天這一上午可是被某人折騰了個半死，這個安曉塵還真是讓人費神呢。接到任務，林菁苦笑著離開了辦公室。
歐陽默翻開手中的筆記本，‘安曉塵’三個字赫然出現在眼前。娟秀的字體，卻透出一股子韌勁，似乎能感覺到主人的些許倔強。他伸出手輕撫紙張上的笑臉貼紙，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個本子是上次的‘交鋒事件’中曉塵無意中落下的，可粗心的她卻一直沒發現本子的遺失，最近的事情讓她早已自顧不暇，哪還有閑工夫注意到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合上本子，歐陽默邁步走出辦公室，轉身停留在隔壁門前。停頓幾秒鍾後，輕輕旋門而入。
沙發內嬌小的身軀因呼吸而上下微微起伏，似乎睡的不太安穩，睫毛微微顫動，依舊皺著眉頭。歐陽默上前坐到沙發邊上，俯視著眼前的睡臉，無意識的伸出手撫平了她的眉頭。沙發內的身軀突然轉了個身，麵向歐陽默廁身而睡。兩鬢的發絲順著兩頰垂順而下，歐陽默隻感覺指尖微微發癢，低頭一看，那發絲竟然與自己的手指繾綣而生結。
就這樣看著她的睡臉一個小時之久。歐陽默趕到肌肉略有些僵硬，便起身離開。
曉塵睜開朦朧的雙眼，突然看到歐陽默的離開時的背影，滿臉詫異。他怎麼會在這裏呢？他什麼時候來的？搖搖頭，想那麼多幹嘛，反正又和自己沒多大關係，還是先求自保吧！曉塵可憐的對著天花板祈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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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醒了。”午餐時間，林菁捧著飯盒來‘慰勞’她。
曉塵眼放精光，誇張的狂咽口水，感動的說：“林菁，你對我太好了！”作出一個擁抱的姿勢，等著林菁來擁抱她，卻被對方一個爆栗打的縮了縮腦袋。“你下手也太狠了！”自己還是病人耶~
林菁白了她一眼，“你還知道我對你好，我看你就是我的克星！”故意說氣話，誰讓她真的是很麻煩。
顧不上再與她打口舌戰，曉塵掀開毛毯，撐起身子就像目標蹦去。
酒足飯飽之後，曉塵滿意的拍拍自己的肚子，“恩，不錯。”說完還附贈一個響亮的飽嗝兒。
“注意形象！”林菁咬牙，這身衣服是白穿了，這妝也是白化了，就她這樣，還不是浪費！
“嘿嘿”沒心沒肺的回她一笑。
“好了，我要工作了，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反正別來煩我。”收拾完桌上的殘留物，林菁繼續工作。
這下曉塵又落單了。對她辦公室的好奇早已消失了大半，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決定出去逛逛，雖說眼下腿腳不方便，但總比悶死在這裏強。趁林菁轉身打電話的空擋，曉塵扶著牆慢慢的向門的方向蹦去。
這邊蹦的起勁，那邊就見林菁對著電話低吼：“什麼？！怎麼還有疑問，我剛不都說清楚了嗎？！那份企劃書要先按時間、部門名稱區分開來。。。。。。”
曉塵吐了吐舌頭，原來林菁也有這麼凶的時候啊。也對，她年紀輕輕就能勝任總經理助理這一職務，必有其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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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辦公室，曉塵頓時感覺空氣清新許多，有種‘自由’的味道。她扶著牆一瘸一拐的慢慢向電梯挪去，嘴裏還小聲的吟著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曉塵一層一層的慢慢轉著，漸漸的對風華公司的各個部門有了些許了解。
風華公司大體分為十多個部門：總經理辦公室、人力資源部、技術部、生產部、銷售部、財務部、後勤部、基建設備部、市場部、質檢部、工程部、項目部、采購部和綜合管理部。這麼多部門相輔相成，各司其職，每個人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各自的工作。這些部門基本上每個都占5-8層左右，除此之外，公司還另設有各分公司在本部的辦公室，占據了其它剩餘的樓層，外帶一層用於休閑，有咖啡廳，甚至還有客房。上次林菁帶曉塵去的布草房就屬於後勤部，在一層。
每轉一層，曉塵都會發出無限感慨，真是實力雄厚的公司啊！
看到樓道內一瘸一拐的曉塵，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紛紛猜測她的身份。
人力資源部內。
“你看她的工作服，應該是總經理辦公室的吧。”一女同事向周圍的人說道。
“不對，說不定是質檢部的。”另外一個男同事表示了異議。
質檢部內。
“這人沒見過，應該是新同事，會不會是人力資源部的？”一男同事問道。
“有可能。”明顯沒有底氣的推測，肯定是在拍馬屁。
就這樣對曉塵的猜測聲四起，傳遍了整個公司。
曉塵轉的一陣疲憊，有點氣喘，便靠著牆稍做休息，她現在也有點暈頭轉向，地方太大，雖不至於迷路，但現在她早已分不清楚自己身在幾樓，哪個部門了。
正在小憩中，突然被一個人影撞了一下，曉塵腿下一軟，支撐不住，身子欲向前摔去。曉塵心裏一陣惡寒，這兩天真衰的可以。
她雙眼緊閉，準備默默的承受下臉部與地麵的親密接觸。可是，等了許久，卻沒有想象中的劇痛，不對！曉塵微睜雙眼，發現自己的腰竟被人從後麵攬住，此刻身體離地麵約有45度。
曉塵回頭，對上一雙明亮的雙眸，兩人同時怔住。
是他！曉塵心驚，沒想到這麼的。。。巧，次刻曉塵無比後悔自己沒事吃飽了撐的逛什麼公司嘛，睡了一覺林梓牧也在公司這件事早就被跑到腦後了，唉。。。
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自己。畢業已經三年了，其實不管是畢業以後，還是從剛上高中開始，也許自己從來都不曾在他的記憶之中吧。曉塵黯然。
林梓牧終於鬆開了放在她腰間的手。剛才的對視讓他有一瞬間的恍神，忘記了兩人還保持著比較曖昧的姿勢。
“你好，林梓牧。”曉塵說出他的名字，佯裝淡定。
“你好，安曉塵。”林梓牧微笑，笑容少了往日的燦爛，卻多了分成熟的氣息。
曉塵驚愕！他認得她！他記得自己的名字！霎時間眼淚湧向眼眶，幾欲流出。曉塵使勁忍住，和著淚光，對著林梓牧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們就這樣相視而笑，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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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內。
這是一間公司自己經營的咖啡廳，名字是“Murphy”。‘莫非’？曉塵覺得這個名字太過高深莫測。
“喝什麼？”林梓牧低亢的嗓音讓曉塵不得不麵對現實。此刻自己正坐在他的對麵，低頭絞著手，不敢正視，怕泄露心中的膽怯不不安。
“拿鐵。”咬咬牙，抬起頭直視林梓牧。
時間的印記往往最不清晰，卻也是最不可忽視的。在時光荏苒中，曉塵學會了隱藏，雖然現在還是無法以心平氣和的心態來麵對，但畢竟她已成熟許多。隻要注意控製，一定會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的。她暗暗給自己打氣。
“兩杯拿鐵”對著身旁靜候的服務生說道。
“對不起”林梓牧在為剛才的事道歉，“我急著去送資料，隻顧低頭往前走，所以——”
“沒關係。”她的語氣淡淡的。不想在這個問題糾纏過多，便轉移了話題：“我們曾經是同班同學——”偷偷注意著對方的反應，似是要確定對方是否是真的是記得自己。
“我記得，你是陸思瑾的好朋友。”他在陳述事實，語氣沒有起伏，猜不出言外之意。
曉塵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
靠著吊椅的背略微有些僵硬，眼睛望向窗外，發現天不知何時已經泛青了。夕陽害羞的退場，露出僅剩的霞光，在周圍的雲層中暈開，越來越淡，最終湮沒在夜色中。
服務員送來咖啡。林梓牧端起杯子，輕酌了一口，沒有言語。
曉塵扭回頭，雙手捧起咖啡，盯著嫋嫋升起的霧氣，突然間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遙遠，雖感覺近在咫尺，卻模糊的讓人懷疑它的真實，就像自己的幸福。
印象中爸爸媽媽很少說話。回到家中，他們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媽媽的驕傲讓她無法忍受當時的生活。她知道其實爸爸媽媽並不相愛，在他們的心中那份最珍貴的情感都不是為對方而保留。而分開的理由，其實是那麼的蒼白無力，卻又是那麼的鏗鏘有力。是啊，就是這般的矛盾。
上三年級時，爸爸媽媽終於離婚了。她不恨，誰都不恨。他們沒有理由為了自己被束縛一輩子。如果分開能使他們找到真愛，過上更好的生活，為什麼不能成全他們呢。隻是，這樣的經曆，讓曉塵的心裏萌生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原則，那就是一定要和相愛的人結婚。不過，也許這隻是她的一番美好的憧憬罷了。但為了這份憧憬，她在大學期間卻始終獨身，說她迂腐也罷，頑固也罷，隻是她真的不願就這樣隨意將自己的幸福出賣，不想褻瀆這最美好的情感。
曾經的她不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像隻膽怯的小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我安慰。而此刻，她要變堅強，即便最終無法得到幸福，也要堅強的繼續生活下去，畢竟，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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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年才畢業吧。”並非疑問的口氣，林梓牧望向曉塵。
拉回思緒，發現自己竟然走神，曉塵略微尷尬的笑了笑。“恩。”不好意思的低頭掩飾。
“你，也是明年畢業麼？”隨即又抬起頭，她的眼神湮沒在咖啡廳暗淡的燈光內。
林梓牧微笑，“不，我已經畢業一年了。”
“什麼？”曉塵驚訝。
“我在兩年內修夠四年的學分，所以提前畢業了。”平淡的口吻仿佛在訴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他還是那麼的優秀。曉塵頓感自慚形穢，口裏一時間苦味翻湧，輕輕放下手中的咖啡。
林梓牧繼續說道：“高中畢業我考上了C市的A大，畢業後就回來了。”
高中畢業後，自己將所有關於他的記憶都封存起來。大學時偶爾和思瑾閑聊起高中同學，她也故意的不去聽關於他的事情。曾經以為不會再見麵了。
“原來你考上了A大。”像是自語般。
“恩。”頓了頓，“我有一個妹妹也在這裏上班，她也是A大的，不過比我晚畢業一年。不知道你是否認識。”林梓牧突然想到，隨口問道。
“林菁。”曉塵的聲音輕的讓人感到仿佛連她的人也快要飄走般。
“你認識？”林梓牧眼神閃亮，些許驚喜的望著曉塵，曉塵心裏一顫。
“恩。”她不知道除了這個還能說什麼。她當然認識，她也知道他們是兄妹。
曉塵突然想到，如果他問自己是什麼職位自己該怎麼說？說自己是被威脅進來的？除非她瘋了。她突然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自己是那麼的平凡。
雙方都不再言語。
曉塵一直繃著的的身體逐漸放鬆。她累了，此刻心裏早已不是下午初見麵時的緊張了。現在她隻想回家，她要將自己的思緒停止在夢中，什麼都不要想，也什麼都不想去弄明白。她靠著吊椅，慢慢閉上眼睛。掩耳盜鈴般，以為閉上眼睛就什麼都會過去。
林梓牧感到對方的倦意，看著曉塵受傷的腿，心裏有一絲愧疚。她本來就受傷了，如果下午她摔到地上，傷肯定會更嚴重吧。
他們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天色已經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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