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30 更新時間:08-11-19 22:26
第二日,我終於下了那棟呆了一個多月的小樓,聞到了久違的新鮮空氣,心情倒也是沒那麼悶燥了。
這蘇州的天氣倒也不是太冷,可是馮氏也就隻許我在樓下院子中活動,我坐在小木凳上,打死不要陳嬤嬤抱的,鬱悶地看著天空。被陳嬤嬤裹得嚴嚴實實的,想動一動都覺得累。就隻坐在椅子上,晃悠著小腿打量著房子的格局,估摸著我住的這小樓應該是後院了,小樓旁邊還有兩棟差不多的樓子,院牆和牆壁都是粉著白色,屋頂和柱子都是褐色,地麵鋪著藍灰色的地磚,房梁和窗都雕刻著精致的鏤花,有花鳥魚蟲,還真是古色古香。這院子隻有一道門通往外室,院子內擺放著一些盆景什麼的,還放了一個大的水缸。內室外麵聽說便是謝守時的書房和內廳暖閣,我暫時還沒出去過。吃完陳嬤嬤喂的藕粉糕,我舔了舔唇角,轉頭看見馮氏從一邊的屋子裏抱著一個小男孩走了過來,碧兒也拿著一個紙鳶跟在後頭。
馮氏抱著那個小孩走到我麵前停下,彎腰將他放在我麵前,“明官,你不是吵著要姐姐麼?”我看著那個粉嫩的小娃,穿著件青色的棉襖子,頭上戴著一同色的皮帽子,腳上蹬著一棉靴,襖子周邊還裹著些毛邊,那臉相生得有七分像馮氏,大大的眼正盯著我看,“姐姐。”奶聲奶氣的喚我,伸出手來抓著我的袖邊往我身上蹭。我聽陳嬤嬤提過,說是謝婉歆雖然調皮,可是倒很疼她這個弟弟,平時兩個人整日就黏糊在一起,沒讓她們照看的人少擔心,就怕我給弄出個什麼閃失來,這一個月我呆在內樓裏不許出,他們也不會帶明官上去,說是什麼怕過了病氣,平時就隻聽她們念叨說明官整日裏吵鬧著要姐姐,怎麼哄都不行,最近才稍微好些。
我嘿嘿地笑著,這娃還真是可愛,身上還帶著股子奶香。我捏著他的小臉蛋,他咧開嘴咯咯地直笑,轉過頭指著碧兒手上的紙鳶對我叫道:“飛飛,姐姐……飛。”陳嬤嬤在旁邊小心的顧著,深怕一個不小心他就給摔了下來。馮氏撣了撣衣袍,坐在我身邊的靠椅上,接過陳嬤嬤準備好的手爐,微笑著看著我們。
我站起身,小心地牽著他,碧兒連忙上前牽著我,我甩甩手伸手示意她把紙鳶給我,她怔了一怔,連忙道:“要不奴婢先給放起來?”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笑回著:“好。”碧兒朝我們笑了笑,便走到一邊開始調試著放起來。我低頭看著明官,他一臉興奮地看著碧兒擺弄紙鳶,孩子就是孩子,一點小玩意就能高興得半天。
“大奶奶,您瞧,明官就是和妞妞親,這姐弟就是不一樣。”正在逗樂明官的我聽到陳嬤嬤在一旁笑著說話,我沒理會,隻是和明官耍玩。
“嗬嗬。”馮氏會心地笑笑不語,當眼看著我的時候輕皺了下眉道:“你說這妞妞怎麼自醒來後就跟變個人一樣了?以前鬧騰個不停,現在反而安靜了,可也不怎麼說話,這該不是有什麼不對吧?”
“大奶奶您這是多心了,我想啊,妞妞肯定是嚇著了,大夫不說沒毛病了嗎?您啊,這是太擔心,您瞅瞅,多正常,好著呢。平時吃飯也吃得香,聽話著呢。這肯定是爺和大奶奶平時行善積德,不僅妞妞沒事,反而因禍得福乖巧了不少。”陳嬤嬤站在一旁寬慰著,我隻是聽著,手裏在和明官做著遊戲,敢情我安靜還不對了。
“興許是我擔心了吧,昨兒個爺還問起了呢,你看這一個月妞妞也不鬧,也不哭的,也不叫人……”說罷還輕聲地歎了口氣。陳嬤嬤見狀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趕緊道:“那哪能不叫人?爺不是平時忙嘛,也不是經常過來這邊,有時候過來吧,妞妞都睡下了,這不是沒趕上趟嘛?”
“我知道,別說了。”馮氏擺擺手,麵帶憂色:“西廂那邊最近如何了?”
陳嬤嬤壓低了聲音:“二奶奶那沒什麼動靜,這一個月也是請了幾回大夫可是就是沒消息傳出來,這事哪能隨她自己的,想有就有?”我心裏一動,好像說的是那個二房,我豎起耳朵聽著,這不能怪我偷聽,女人嘛,就是愛八卦。
“恩,趕明兒多送些補品過去吧。”馮氏低笑了聲,讓我心裏一個咯噔,怎麼聽著這笑就那麼別扭呢?回頭看了馮氏一眼,她正眯眼想著什麼,抬頭和我的眼神撞了個正著,我扯嘴笑了笑轉過頭繼續和明官玩著,不理會馮氏看著我若有所思的目光。
“明官,來,飛起來了哦。”碧兒扯著線對著我們喊,我趕緊拉著明官朝她小跑過去,那馮氏的眼神看得我有些發毛。
“姐姐……飛飛……”明官晃著小手要,碧兒連忙將線頭給了他,他仰著頭笑得開心,我也仰著頭,看著那青綠色的蝴蝶樣的紙鳶隨著風在空中飛舞著,心裏卻直犯突突,要是我剛沒看錯的話,那馮氏剛才的眼光確是不似以前我印象中的那般溫柔,倒有著不一樣的心機在其中。
正想著,卻被一聲嬌柔的聲音打斷了思緒,我回過頭,是二房。她穿著一身杏紅色長袍,外麵套了件滾了白毛皮的暗色棉坎肩,正朝馮氏走了過去,身後跟著一個穿青裙的丫鬟,我現在知道了她的來曆,她是蘇州按察使臬台的六女劉氏,閨名靜芸。聽說是在一次宴席上,那劉臬台看上了一表人才我的便宜老爹謝守時,便將女兒嫁了過來做了偏房,因為我便宜老爹在蘇州做買賣,也不好回絕,便也是應了下來,這劉氏有她老爹那麼大的後盾在那,在謝府可以說是比正室還有地位,而馮氏和謝守時從小便定下的婚約,馮謝兩家世代交好,他們兩十三歲便成了親,馮氏的娘家老爹也隻是在浙江做個小小的通判,哪有臬台官大。難怪平時來找刺我那娘也忍氣吞聲的。我想那劉氏也是心下不服,自己嫁過來隻做個偏房,可惜馮氏就是個溫吞的主,怎麼都濺不起火星子來。唉……這大老婆還怕小老婆,瞧瞧,馮氏已經站了起來,我皺了皺眉,靜靜地看著。
看著她們兩人寒暄著,那劉氏一臉的驕傲之色,馮氏溫柔地笑著,兩人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我聽不清,估計又和謝守時有關,這女人嘛,還能爭什麼?不過說句實話,我還是蠻佩服我那便宜老爹謝守時的,年紀輕輕竟然做了鹽商總商裏的一份子,厲害哇。難怪那劉臬台將女兒嫁了過來,就算是個偏房也無所謂。不過這總商是鹽運史衙門在眾鹽運商中選的家道殷實,資本雄厚者,難不成謝守時錢很多不成?不過看看平時我吃的那些飯食點心什麼的,穿的衣裳也應該不是平常人家吃穿得起的。在我那薄弱得可憐的曆史信息中,我隻知道鹽商和朝廷官府都有莫大的關係,可以說清朝鹽商是朝廷稅務收入的最主要的部分,清代鹽商是為封建政治、經濟服務的商人資本集團,看來我那便宜老爹還真有些本事。咂了咂嘴,敢情我以後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像以前那般為了生活做生做死的了,想想就開心……不過話說回來我是要回去的啊,有錢沒錢關我什麼事,不過回去的時候順便帶些這個時代的古董什麼的,拿回二十一世紀賣掉我也一輩子不愁了……哈哈……YY口水ING……
明官見我不理會他,有些急急地叫喚:“姐姐,飛飛……飛飛”我回過神,轉頭對他笑了笑:“好,飛飛。”說完幫他?了?線頭,他這又才回過身繼續玩著。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玩鬧著,耳朵盡量地往那邊偏著,可是隔得有些距離,明官又在我旁邊大聲叫笑著,聽半天也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撇撇嘴,算了,反正也不關我事,想罷便安心地陪著明官玩著。
正在笑鬧間,隻覺得有人走到我旁邊,我抬起頭,隻見那劉氏正打量著我,不屑地譏笑道:“看來妞妞是真好了嘛,又跟個小瘋丫頭一樣了,女孩子家家的應該斯文些,哪能像男孩子一般玩鬧呢?姐姐,這妞妞平時都是誰管教的啊?上次上燈的時候跌下了樓,爺可是惱了許久,在我屋子的時候我可沒少安慰,爺的火氣才消了下來。爺說了,趕明兒要是妞妞再不聽話,讓姐姐給送回馮家去,我說姐姐您也是,不是妹妹我說您,這妞妞是個閨女,閨女就該有個閨女的樣子,哪能這麼野著性子呢?回頭讓爺瞧見了又得生氣不是。”說完捂著嘴吃吃地笑著,她身後的馮氏微變了變臉,拿著手爐的手緊了緊笑了笑:“妹妹說笑了,隻是我看這妞妞在房中也悶了個把月了,這不身子好了,帶出來曬曬太陽。”
呀呀個呸的,騷蹄子一隻……我在心裏咬牙罵著,這馮氏也是,剛我還以為她是個厲害的角呢,這樣被踩還得陪笑臉還真是厲害。不氣不氣,就當被隻瘋狗咬了口,我扭過頭拉著明官就往一邊走,碧兒連忙跟上,黑著臉看了劉氏一眼。馮氏見狀吩咐陳嬤嬤:“陳嬤嬤,把妞妞和明官帶回房睡吧,玩了這麼久估摸著也累了。”
“是,大奶奶。”陳嬤嬤福了福,便走了過來將明官一把抱起,一手牽著我進了一邊的房。劉氏看著我們的背影哼了聲,馮氏挑了挑眉,笑了笑:“妹妹最近可是身子不爽?聽說都請了幾回大夫,沒什麼緊要吧?”我回過頭,看見劉氏的臉白了白,“謝姐姐關心了,我沒什麼,隻是最近胃口不怎麼好,爺有些擔心,所以幫我招大夫來瞧了瞧。”
“哦……沒事就好,我剛還說趕明兒讓陳嬤嬤給妹妹送些補品去你那,妹妹可要多保重身子才是,到時候給爺生個大胖兒子。”馮氏笑著伸手握著她的手,關心地道。劉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尷尬地笑了笑,抽回手:“承姐姐吉言,出來一會了,也是有些乏了,便不打擾姐姐了。”說完頭也不回地扭著腰帶著丫鬟向西廂走去。
我跨進屋子,最後一眼隻看到馮氏看著劉氏的背影不明地笑了笑,我打了個寒噤,看來我的感覺沒錯,這馮氏根本不像她外表般那麼無害……俗話說,不會叫的狗最凶,我估摸著,那劉氏也隻是平時驕縱慣了,如果真要鬥,肯定不是那個貌似無害的馮氏的對手,汗,她自求多福吧……看來我以後還是不要惹到她,聽話些比較好,畢竟我不是她女兒,有壓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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