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85 更新時間：09-02-18 19:52
（十）
秦朝賜走後，昭想到來鈴州後受他諸多照顧，他剛剛的一番心意，以及離去時的背影，一幕幕從腦海中掠過，想來想去不由長歎了一口氣，緩步走至客棧後山的高崖。
遠山如黛，滿樹桃花，春意正濃，風輕拂，掠起昭寬大的衣袖在風中上下翻舞，如絲的長發隨風飛揚。
“昭！”
昭聽見有人走近，回眸，陸正疾站在不遠處，長身玉立，嘴角仍似笑非笑，手中握有一柄長劍。
昭記得他數次望已目光無禮，難免氣惱，遂輕哼一聲冷眼看他。
“昭！”陸正疾又走進了幾步，站在昭身前。
昭不知他何意，亦不動。
陸正疾看了昭一會：“這柄長劍即是昆侖虛所有，今日便物歸原主。”說完便將長劍遞於昭。
昭未料到他會突然如此舉動，吃驚不小，怔了半晌。前幾日宇文燮傷情一直反複，昭還未顧及此事，但想來，向峨眉討要“冰魄”，總要費許多功夫，卻不意今日陸正疾親自送來，一時對他的印象也改觀了許多。
“多謝你，‘冰魄’乃師門舊物，師尊所有，二十年來杳無蹤跡，今日重返昆侖虛，真要多謝你。”昭高興地接過“冰魄”，連聲道謝。
陸正疾奇怪：“令師武功冠絕天下，天下武林恐無人能出其佑，他的佩劍怎會丟的？”
昭心想這裏麵的內情如何能讓外人知道：“想是無意間丟的。”
陸正疾也不再問：“說起令師，彼時在峨眉便常聽幾位長老提起，可惜彼時年幼，無緣見到，空留遺憾。”
昭：“師尊若知是你將‘冰魄’還回，定很歡喜。”
陸正疾有些好奇：“令師是怎樣的一個人？”
昭想了想，一臉驕傲：“嗯……和藹、可親、溫和……師尊具有一個高貴之人所應具有的一切最美好的品質，他是世上最好的師父。”
聞言陸正疾不僅笑了起來：“天下對昆侖虛宗主如此看法的，恐也隻有昭了。”稍傾又道：“昭是令師的弟子，昆侖虛的少主，想來武功自得其所傳，也是極好的了。”
昭：“和師尊比起來，我差得太多，師尊是昆侖虛數代以來，天姿最好的一人，我如何努力也難及項背。”
“西昆侖究竟什麼樣？怎麼出了昆侖虛這樣的門派？”陸正疾脫口問道。
提起西昆侖，昭來了興致：“西昆侖高仞萬丈，山勢險要，終年積雪不化，風起時，雲層或在山腰盤旋，徘徊不去，或從山頂傾泄而下，氣勢如雷庭萬鈞，人置身其中，仿若仙境。”
陸正疾：“想來應是極美。”
昭：“是美極了！更奇妙的是，因為西昆侖山勢高聳，絕少有鳥獸飛禽能上得峰頂，而每到春來，從南邊便會飛來成群成群的仙鶴，它們憑風借勢，欲圖越過西昆侖，到北方築巢撫育後代，”稍傾，昭轉首西方，一臉暇思：“仙鶴成群飛越峰頂，禦風遨翔的景致最讓人感動。”
陸正疾：“真想一見。”
“好啊！”昭喜道：“他日你若來西昆侖，我定帶你去看，不過想看仙鶴飛越峰頂，隻能是春日才有這等景致。”
青山如黛，薰風徐來，陸正疾側首向昭，但見春光裏昭的笑靨，豔若桃李，微風過，拂亂了她的發絲，於風中飛得張揚。
陸正疾伸出手，試圖將這縷頭發挑開，好重現她主人光潔的臉頰，昭臉微側，向旁移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風依舊在吹，陸正疾的手仍舉在空中，隔了許久才收回放下，隻臉上神色又恢複了冷峻模樣。
倆人站在崖上，一時誰也不開口說話。
過了一會，陸正疾率先打破沉默：“我有個心願，希望你能滿足。”
昭：“是什麼？”
陸正疾：“我想與你比試一場，可願？”
昭不解：“為什麼？”
陸正疾：“與昆侖虛弟子打鬥一場，是我多年夙願，今我雖已奪得天下第一，然不能和昆侖虛一較高低，終是遺憾。”
昭忙道：“昆侖虛一向獨居世外，無意武林紛爭。”
陸正疾：“無關武林，隻我與你而已。”
見昭仍自沉吟未允，陸正疾：“點到即止，無須拔劍，看招。”
話音未落，陸正疾身形迅疾襲來，昭無暇他想，腳尖輕輕一點地，躍起數丈，置身一株大樹的樹冠上，見此，陸正疾也突然拔起身形，躍上樹頂，昭複又借力從樹冠躍下，陸正疾自後緊追不舍，一時隻見二人身形上下翻飛，如大鳥翱翔於天際，如蝴蝶穿梭於花叢。
陸正疾身形迅疾如電，招式淩曆，昭的步法輕靈靈的，仿欲被風吹去。來去幾十招，陸正疾尚未碰上昭的衣袖，昭自也無法擺脫緊貼身後的陸正疾，如此又過四五十招，陸正疾猛地長嘯一聲，身形詭異地閃至昭身後，一掌擊向昭，昭於空中急調姿態，陸正疾掌風已至，忙出掌相對，二人於空中相擊。
昭被掌力震開數丈，隻覺得半邊身子隱隱發麻，適才出招已盡全力，不由暗暗咋舌陸正疾的武功。
陸正疾亦連連後退數步，站定後已立於崖邊，他直直盯著昭，臉上神色陰晴不定，麵色更冷，半晌不語。
許久後，陸正疾突然說：“你應該回西昆侖。”
“什麼？”昭不知他這話是何意？
陸正疾：“回西昆侖吧，你不屬於這裏。”
“為什麼？”昭更覺奇怪。
陸正疾：“你還是回去的好。”遂轉身大步離去。
昭盯著他的背影愣了半晌，也不明白陸正疾的意思：“這人到底怎麼回事？真正莫明其妙。”
回想今日陸正疾的一舉一動，昭又低頭看向掌中的“冰魄”，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對陸正疾又惱怒了起來，嗔道：“真是個怪人。”
昭手持“冰魄”轉頭下崖，不經意間瞥見山林深處似有人影，翠柏掩映下看那背影卻是袁逸塵，踽踽中他正自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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