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75 更新時間：08-12-26 22:47
溪哲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卻搖了搖頭，繼續朝前走著，走了幾步才發現俞禎陽沒有跟上來，“你不走嗎？”俞禎陽看著他轉過臉滿臉困惑的看著自己，疑慮慢慢浮上心頭，他是感覺到了嗎？在走過那個巷口的時候，有一種冷洌的氣息突然爆發了，可是去的非常快，快得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剛才明明他也有反應啊？
“你，沒有感覺？”禎陽看了他許久，還是問了出來，平靜的表情很難讓人看出他心裏的起伏變化。溪哲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茫然，“感覺什麼？”冰冷的顏色在眼中一閃而過，俞禎陽輕輕搖頭，“什麼都沒有。”
“騙我！”溪哲鼓了鼓腮幫，轉身就向前大步走去。禎陽趕上了幾步，又和他並肩走在一起，沒走幾步路，溪哲在又一個巷口前停下了腳步，“我家快到了，我先去拿點東西，然後再去超市。”說著，他的手指向巷口外的那個住宅區，俞禎陽淡淡地看了一眼，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就一個人向前走了，溪哲忿忿地指著他的背影大叫，“該死，怎麼一點反應都不給！”然後完全不顧自己形象的轉進了那個小巷。
慢慢的走進小巷的深處，溪哲臉上溫暖的笑容也隨著腳步消失了，眼簾合上，再次睜開，又是那個淡漠冷然的夢溪哲，在巷子的中段，他的腳步陡然停下，“那麼，你來找我是什麼事情？”
一個身影從牆頭落下，藏在陰影中的臉上帶著邪惡的微笑，“葬，你的聽力，還真是越來越好了。”
俞禎陽再次一個人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突然有點想要讓溪哲陪自己去買東西的衝動，偶爾有點聒噪的聲音也不是什麼壞事，現在他，無聊死了。
手機突然在口袋裏振動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是琳達。禎陽按下了接聽鍵，在街上找了一個稍微安靜的角落聽了起來，“琳達，有事？”
那邊的聲音也同樣有些嘈雜，偶然可以聽見幾聲汽車喇叭的聲音，“陽，我查到了兩人目前的住址，他們打算住宿，但是他們在學校附近的地方租了一件小公寓，就在麗秀小區裏。”
“麗秀？”俞禎陽有些驚訝得看著麵前的四個大字，他找的安靜角落，正是麗秀小區的大門口，隨即，他皺起了眉，夢溪哲剛才是說……他的目光投向了馬路對麵的那個巷口，那個夢溪哲轉進去的巷口，他根本就是在騙自己，他住的地方明明就在他指出的反方向！
那他突然的謊話是為了什麼，是要隱瞞自己的住址，還是有別的事情？想到這裏，俞禎陽掛斷了電話，再一次返到了馬路的對麵。
他緩步走到溪哲走進的巷口，視線掃過陰影中的道路，鎖眉，太過黑暗的地方，最多可以看清五米以內，兩旁的房屋把這條寬不足一米的小巷完完全全的封閉在了黑暗之中，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已經不錯了。禎陽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之上，半眯著眸子向前走著，耳朵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小聲音。
走出了十幾米的距離，他的腳步停下了。
因為他看見，前麵有兩個模糊的人影倚靠在牆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了過來，卻好像隻有一個人的聲音。“小夢，沒想到，竟然有人來找你了。”說話的聲音突然大了，俞禎陽還能看見那個高大的身影轉過頭來，雖然看不清那個人臉上的表情，禎陽始終覺得那人的臉上帶著戲譎的笑。
既然被人發現了，那也不用躲躲藏藏了，禎陽慢慢走上前去，那兩人的樣子的也越發清晰起來。高大的男子正笑容可掬的看著他，稱得上是英俊的臉卻給了他陰冷的感覺，他捉著溪哲的手腕將他壓在了牆壁上，動作曖昧之極。
溪哲冷淡的眼神掃了禎陽一眼之後，就轉了開去，不再看他。見他如此，禎陽也隻能沉默在一邊。
男子的笑容不減，一個人講了下去，“嗬嗬，沒想到除了小夢老是喜歡麵癱之外，俞禎陽也是一個麵癱臉啊，真不知道你們做新同學的話，會不會把教室都給凍起來呢？要是我的話，學校裏一定會春風……哎喲！”說到一半，溪哲狠狠一腳踹向他的膝蓋，表情依舊淡漠如水，男子一時沒有察覺，哀叫了一聲，“小夢你幹嗎老是踢我膝蓋？舊傷還沒好呢！”他鬆開了鉗製著溪哲的手，抱著腿向後跳了兩步。
做作的表演讓溪哲皺眉，“你，可以走了。”
男子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視線轉到了禎陽的身上，嘴角的弧度增大，聲音轉而低沉地說，“那好，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會進步一些。”說完，眼中詭譎陰冷的光芒一掠，他轉身走向了巷子的另外一個出口。
看著男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溪哲的神經也放鬆下來不少，而當他轉過身看見另外一個身影的時候，心裏又再次幽幽歎氣，今天怎麼有那麼多人跟我過不去？
“我們去超市吧。”禎陽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接觸到了溪哲驚訝的目光時，他快速的轉身走向來時的巷口。在原地手足無措了幾秒，溪哲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小步走在了他的身後，感覺像是受了冷落的小媳婦。
從貨架上拿下自己最喜歡的巧克力，溪哲的眼角瞥見男生正彎腰從下層拿軟糖，這一塊在賣場中原本最應受到歡迎的糖果類的區域卻隻有他們兩個人。看看那些圍在兩端的女生們，還有那些用渴望的目光看著他們的孩子，還有……死死抓住他們不讓過來的媽媽們，溪哲的臉白了白，為什麼就隻有自己一個人要承受這種無敵的冷凍光線？
從剛才在大街上一路走來受到人們的夾道歡迎——沒人願意接近兩人五米的範圍之內——到現在隻要他們到達的貨架就沒有人來買東西，禎陽似乎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這些人的恐懼是來源於他身上強大的壓迫感，還一個人看似安心地挑著東西。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要那麼委屈地跟在他後麵，就因為在大街上他的一句“跟著我，不要亂跑”就這麼沒骨氣了？忿忿地把巧克力扔進推車裏，我就不信你能拿我怎麼樣！賭氣一般推著車往反方向走去，溪哲的嘴角勾起了得意的弧度，我不睬你還不行嗎？
才走出沒兩步，領子就被人拉住了，“去哪裏？”長久以來的本能讓溪哲迅速的轉身，抬手，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動作一氣嗬成，快得讓那人反應不過來。習慣性的加重指上的力道，溪哲看見了一雙沉靜的若有所思的眸子，觸電般的鬆開了手，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你幹嗎突然拉住我。”裝作漫不經心一般重重地推了他一把，背過身的時候卻能看出那臉上的緊張。就差一點，就要下手廢了他的手腕，溪哲抿緊了唇，睫毛半掩住了眼中的懊悔，差點任務失敗。
“這邊。”禎陽似乎對溪哲的變化毫無所覺一般，走去了本身就人不多的廚具區，溪哲抬起頭來看了看那角落，猶豫了幾秒還是邁開步子跟了上去，推著車子的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那根圓杆。
隨著兩人的離開，眾人自動地讓出了一條三人寬的小道來，眼裏滿是驚異。
偶然，在這眾多交織在一起的目光中，閃過奇異的光芒。
“俞禎陽，原來學校宿舍裏有廚房可以讓你們用啊，安江的待遇還真是好呢，連我都想真的轉來了。”溪哲一手推著車，另一手提起剛才禎陽隨手拿過的小平底鍋細細端詳著，笑容燦爛的仿若陽光。禎陽站在離她不到十米遠的地方，冷眼看著他若無其事般的笑臉，“廚具區，馬上會關閉了。”
溪哲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隨後便輕輕放下了小平底鍋，笑容不減的看著一邊的價碼牌，“今天好像還是降價日的最後一天呢，我突然也很想買回去了。”話音剛落，他身後不遠處的卷簾門已經落到了底，“哢嗒”的輕響聲回蕩在隻有兩人的空間裏，溪哲的身體難以察覺地震了震，很快這難得的波動有再次趨於平靜。
“你是什麼人。”俞禎陽的問題很直接，但是很關鍵。他並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或者換一個說法，在對方已經知道你要問什麼的情況下拐彎抹角，是一種非常沒有意義的做法，坦白的說話可能讓雙方都感覺輕鬆。
溪哲並不驚訝於他的問題。他很了解俞禎陽這個人，聰明，自信，但是很沉靜，就是這種沉靜讓他獲得了家族中大部分人的認可，也讓他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支持。既然是聰明人，就應該知道在溪哲麵前拐彎抹角根本就是沒有必要的行為。他依舊是微笑著，弧度不變，可是笑中的溫度漸漸消失，毫無感情的微笑看上去好像他帶了一幅笑臉的麵具一樣，很虛假的感覺。這樣的笑容落在了禎陽的眼裏，多了些鬼魅的味道。
不知何時起，兩人的目光已經接上，相交的視線裏是雙方的打量，是好奇，是刺探，是敵意。注視了禎陽許久，溪哲終於開口，“A區，夢溪哲，排名十二，職務暗部人員。”
聽著他機械化的語調，禎陽的眸子微微眯起，沉靜如譚水的眼裏不斷閃爍著銳利的光，“暗部人員……”他淡淡的重複著溪哲的話，停頓了幾秒後道，“A區排名十二的是林芯，換個答案給我。”
溪哲漸漸收斂了笑意，隻留下了唇畔幾不可見的微小弧度，“聽說過B區當年的杜鵑計劃嗎？”淡漠的語氣很難讓禎陽聯想到今天早上第一次見到他時那種能穿透陽光的燦爛笑容。杜鵑計劃，禎陽望進他淺褐色的眸子，卻什麼都看不清楚，他聽說過這個計劃。
杜鵑鳥，會在其他鳥類的巢中產下他們的卵，毀掉那些巢中一個或一個以上的卵已達到以假亂真的目的，而杜鵑幼鳥，就會由那些不知情的鳥類撫育長大，為了減少與寄主的幼鳥的競爭，杜鵑幼鳥會在其他幼鳥成長之前將他們與還未孵化的卵一一推出巢外。B區當年以杜鵑命名了這個計劃，其用意也極其明顯，就是在各方安插自己的勢力，可是這個計劃早在萌芽的時候就被A、C兩區聯合打擊潰散，那些已經安插進別區卻無法查出其身份的孩子們也就這麼以全新的身份活了下來。
“我在A區很多年了。”他的目光茫然的落在貨架上的某一點，平淡的道，“很不幸，我被安排作為新生來了這裏。”
禎陽無法判斷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腦中紛亂的信息混雜在一起，煩躁的令他皺眉。燦爛微笑的夢溪哲，淡漠疏離的夢溪哲，冰冷鬼魅的夢溪哲，短短一天之內，他就見識了三個完全不同的他，可想而知這個人的複雜是遠遠超乎自己想象的。
他現在並不著急著了解夢溪哲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俞禎陽關注的重點並不在這個上麵，他想要知道的，隻是這個人的到來，到底有什麼目的。不過他並不會那麼輕易讓自己看清他的目的。禎陽清楚地了解這一點，所以他也不想強求去了解，反正這裏是自己的地盤，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在自己的眼下的，隻要有足夠的時間，夢溪哲一定會暴露出弱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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