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39 更新時間：16-02-01 12:10
醫生放下醫療箱，坐在傅天雄對麵的沙發上，微笑著說，“傅老爺，經過檢查，二小姐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至於她為什麼不見好轉有可能是因為水土不服。上次聽您說二小姐一直住在鄉下，鄉下跟城裏的環境、飲食各方麵都有差別，一時間身體適應不了也屬正常，您無須過多擔心，隻要調整幾天就能適應了。”
傅天雄一時難堪，雖然對外宣稱孫兒孫女一直在鄉下住，但是畢竟實際情況並非如此，那就必然不是因為水土不服。“那除了水土不服，還有沒有其他的原因呢？”傅天雄又再次詢問了醫生。
“還有一個原因也是跟環境和人有關係的，那就是心理因素。對環境改變或者身邊的人的突然變化，她暫時沒有適應。不過這身體原因倒是好解決，適應幾天就可以了；但如果是心理原因，化解不了，怕是會積累成心病。”醫生說完，傅天雄臉色一變。
“才十來歲的姑娘，哪裏會有那麼多心思，心病？怎麼治？”傅天雄右手在拐杖的玉石上反複撫摸著，有些不以為然。
“我們常說心病還需心藥醫，得對症下藥。首先我們得知道她心裏的結是什麼，才好對她進行開導、化解心結。一般我們的建議是找到她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來進行開導，這樣有利於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醫生說完，傅天雄的拐杖不自覺地在地上敲了一下，那醫生一看情況不對，也便找了借口先走。他自然是知道這傅老爺得罪不起，而自己也不過實話實說了，不過他也實在不會覺得一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會得什麼心病，姑且就是水土不服造成的。
而傅天雄自然不會因為這樣而讓雲晴再去見那龍鳳樓的人。
“晴小姐，你好歹吃一點吧！你如果不吃，我會受罰的。”小玲知道雲晴心軟，絕不會連累無辜的人。
雲晴坐了半晌才若有所思的轉過頭來，點點頭。小玲笑意浮現，開心地是雲晴終於肯吃飯了。雖然還是吃兩口就神遊一會，但好歹還是把一碗粥都吃了下去。
“妹，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雲郎看著雲晴，從小到大，雲郎從未如此害怕過，哪怕是沒得吃沒得住的時候，都不曾這樣害怕。但是看到坐在床上盯著窗外發呆的雲晴，雲郎是在顫抖的，他害怕雲晴因為自己而變成另外一個人。
雲晴轉過頭看著站在床邊瑟瑟發抖的雲郎，眼神慢慢上移，看著那一頭利郎的短發，笑了。“哥，你理這樣的頭發，帥氣多了！”說完又笑了笑，轉頭看向窗外。
雲郎被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更是嚇得手足無措，連滾帶爬地爬上雲晴的床，將雲晴抱在自己懷裏，哭喊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變成這樣。你告訴我該怎麼做，你才能變回原來的妹妹！你告訴我！”
雲晴被雲郎抱著，無奈地跟隨他的動作搖晃，臉上卻在笑著，“哥，現在這樣的生活，就是你想過的生活嗎？”
雲郎抓著雲晴的肩膀，一雙淚眼看著雲晴的笑臉，感覺心上無數針尖在紮。“不，隻有和妹一起開心地生活，才是我想過的生活。你不想住在這裏，我去找爺爺，我去想辦法！但是你不要這樣嚇我啊，妹！”
“哥，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你儼然是個少爺了，你也應該要過這樣的生活。”雲晴將手緩緩抬起，抹去雲郎的眼淚。“你放心吧，我沒事！我休息兩天自然就好了。”
雲郎一聽，似乎沒有剛才的驚慌失措了，詫異地看著雲晴，“真的嗎？妹，你真的沒事嗎？”
“我能有什麼事呢？哥，不是你說過嘛，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伸了個懶腰，雲晴又笑著說，“睡了幾天，身子都睡疼了，哥，你幫我捏捏腿。”
“誒！”雲郎一把抹去自己的眼淚，笑著跪在床上幫雲晴捏腿，邊捏邊望向雲晴，看著雲晴眼裏的笑意，他這才放心了。
雲晴自然是知道，如若自己再這樣下去，不僅會把雲郎急瘋，如果是把傅老爺惹急了，還不知道會對龍浩他們做什麼。雲晴自然是不想連累他們，這幾日的靜心思考，雲晴也想明白了許多事。
一旦踏進這個家門，她和龍浩、和龍鳳樓的一切就宣告結束了。龍浩自然也是明白人，所以才讓鳳邱把她最重要的東西交還給她。龍浩是何等重感情之人，僅僅是因為依雲的一句話，他便毫無保留地收留了他們兩兄妹；雲晴也自然明白，正是因為龍浩的重感情，這個家便是他龍浩深惡痛絕的所在。
但雲晴相信，龍浩並不會因此憎恨自己，是自己太過於小心眼了，她心裏堅信著，自己會有再見到龍浩的那一天。到那一天，雲晴一定會讓龍浩看見絲毫未變的自己。
想通了這些，雲晴的天空似乎放晴了，臉上也有神采了。
套用傅天雄的話說，這是哪門子的心病，明明就是剛回家來給我這個爺爺一個下馬威，想用不吃飯來跟我作對。哼，小孩子一般，終究是對付不過自己的肚子，還是要吃飯的。傅天雄哪裏會想到年紀小小的雲晴，心裏會有那麼成熟的心思，自然也就沒有多想。
待雲晴容光煥發後，給他們補習的老師如約而來。倒是聶海鳴，卻總找著借口不來傅公館了。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鳳邱快要生產前，聶海鳴來找過傅天雄，說自己的嫂子也就是鳳邱想讓雲晴過去陪她兩日，但傅天雄的一席話卻把聶海鳴的一番好意徹底打破。
“秀兒老師啊，你這樣說讓我很難辦啊！那幫唱戲的本來就對我有誤解，這才不讓郎兒和晴兒跟我相認。說實話，我是不願意郎兒和晴兒再和那些人有任何瓜葛。秀兒老師，雖然我知道你哥哥娶了那戲班的人，讓你很不好做，但是你將我這席話代為轉達，你麵子上也過得去，畢竟你是來幫了忙的。”傅天雄的這一句話徹底讓聶海鳴對他的好感打了對折，果然這傅老爺老謀深算肯定暗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才不讓雲晴他們和龍浩再有來往。
鳳邱平安的生產了，是個女兒。聶海濤高興地說，“女兒好！女兒好啊！”抱著女兒的他喜極而泣，而雲晴和雲郎隻是在電話裏聽聶海鳴轉達了這個好消息。
鳳鳴樓，吳叔在堂前左右穿著步子，右手握拳反複在左手掌心敲打，眼神時不時地望向門外。這已經是連續兩個月以來幾乎沒有客人了，整個戲樓子毫無生氣。
遠遠地看見龍浩走了過來，吳叔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往櫃台裏一站。“二爺，您來了！”
“吳叔，你辛苦了！今天還是沒有客人麼？”龍浩坐在櫃台前麵的椅子上，頗有些無奈。
“二爺……哎！”吳叔欲言又止。
“說吧，吳叔！”龍浩示意讓吳叔坐到自己身邊。
“二爺，您看，我在這兒少說也有10年了，看著這戲樓子更名換姓。也知道您為了經營這戲樓花了許多心思和精力，但是，您也應該知道，這時代變了，聽戲的人越來越少了。您再用一己之力撐著這戲樓，太難做了。”吳叔說得情真意切，自從那夜總會盛行後，大家都跑去那裏聽歌跳舞，來聽戲的人少之又少。
“恩，時代確實變了。但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吳叔，來，這個你拿著。”龍浩從懷裏拿出一個信封，交到吳叔手裏。
吳叔一看，立即將信封推還給龍浩，“二爺，您這是做什麼？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吳叔，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從明天起，就不用再來開門了，我已經決定，關了這戲樓。“龍浩將信封緊緊地按在吳叔手心裏，眼裏滿是鑒定。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二爺，以後但凡用得上我老吳的地方，隻要您一句話。“吳叔拍著胸脯說道。
龍浩拍著吳叔的肩膀，點點頭。站起身來，龍浩獨自在戲樓裏徘徊，化妝間裏有雲晴雲郎的打鬧聲，有鳳邱的吊嗓聲，有龍逸的打罵聲……戲台子上，也有他們的身影。
如今，空無一人。
轉了一圈走出戲樓，吳叔在門口等著。親手將門上鎖，龍浩與吳叔朝著不同的方向，漸漸地走遠。
回到龍鳳樓，所有人都在練功房等著，龍浩之前臨出門時讓他們在這裏等著，說是有事要跟大家說。看見龍浩進屋，大家都不自覺地全部站起來，向龍浩靠攏。龍浩卻突然向大家鞠了一躬，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大家都突然止步了，隻有龍逸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龍浩麵前，將他扶起，“二哥，你這是做什麼？“
龍浩看著大家的眼睛，有猜疑、有驚慌，龍浩看了看眼前的龍逸，“老六，各位，看來我龍浩要食言了，不能帶著大家繼續唱戲了。“
“二哥，有什麼難關過不去的，有我們在呢！“龍逸說完，大家都點頭示意。這一幫人中，有來了幾年的，也有才來不久的學徒，但現在依靠唱戲似乎維係不了這麼大一幫人的生計了。
龍浩看出了大家眼中的不舍，忍痛說道，“對不起大家！“
龍逸放開抓著龍浩的手，無奈地說道，“咱們戲班又要散了嗎？“
“事已至此，是我龍浩沒有本事。新來的學徒，我會把你們的學費全部退還給你們，翠兒，你帶他們下去領錢吧！各位朋友，龍浩在此謝各位看得起我龍鳳樓，來此學藝。日後若有用得著我龍某人的地方，隻需一句話。謝過！“龍浩對著那幾位學徒拱手作揖，雖然有些不舍，但是也是無奈才走到這一步，龍浩心裏也是百感交集。
辛苦做起來的龍鳳樓，或許一夜之間就要被人遺忘了。“老六，你來我房裏一下。其他人今天就暫時休息吧！如果在座各位願意繼續跟隨我吃苦受累的，請稍後，我會給大家通知最後的決定；如果想另謀出路，在下絕不攔著，若有我能幫忙之處請盡管說。“跟留下來的幾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龍逸跟在龍浩身後去了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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