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83 更新時間：09-04-05 15:38
天蒙蒙亮，丫鬟們便端了水進了閣樓，大丫鬟燕草和碧絲從櫃子裏取出昨夜裏巧繡館裏師傅們連夜趕好的嫁衣，那上等的茜素紅料子配上最好的師傅繡出的雙麵繡龍鳳刹是好看，還有手撚的金絲花邊，她們心想，要是穿上這身衣裳，肯定是最美的嫁娘。
悠悠已經起身了，小丫頭們伺候著她換上了嫁衣，她端坐在鏡台前，玉珂取出一支眉筆細細地幫她描繪著。巧手的丫鬟桂華和秋潔幫她梳了個天仙髻，喜娘在韋家送來的禮盒裏挑了好一陣，拿出了整套的七寶珠釵，那珠釵的樣式是最新潮，用的珠寶是最上等，榮華寶齋打造的，可想而知，韋家是多麼重視這門親事啊!
小丫鬟秋潔拿來檀木盒子，玉珂和桑蘿一邊一個地將龍鳳金鐲戴上悠悠的手腕，沉甸甸的重量，壓著了她的肌膚，也壓著了她的心。望著整屋子的聘禮，悠悠卻依舊開心不起來，雖然知道韋灝之是愛她的，對她也是無微不至的，想想今天她出嫁，就差了大丫鬟燕草和碧絲，小丫鬟桂華，桂葉和秋潔，秋棠過來幫忙打點，古七泠也和司空遠道回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古七泠不僅自己過來，還帶了貼身的丫鬟寶絡，又從古家差了采銀，采玉兩個丫鬟過來。整整一屋子的人伺候著悠悠，悠悠的眉頭卻舒展不開來。
銅鏡內那女子好生美麗，難怪人們都說新娘子總是漂亮的。悠悠伸出手，指尖沿著鏡麵劃過那細細描繪的柳眉鳳眼，瑤鼻櫻唇。苦笑了一聲。
“韓姑娘真是漂亮啊!”
“不對，從今兒起，得叫韋少奶奶啦！恭喜少奶奶，賀喜莊主夫人！”丫鬟們嘻笑著鬧成了一片。
受到她們歡快氣氛的感染，悠悠不由揚了揚眉，似笑非笑：“光說說就行了嗎？我可是要賀禮的。”
“姑娘您好可惡，盡剝削我們，您看您的十裏紅妝，這會還管我們要賀禮，姐妹們你們聽聽，過分不過分？”丫頭們平時都是鬧慣了的，悠悠又脾氣極好，因此大家都敢跟她開玩笑。
“賀禮來也——”隨著這聲又脆又亮的叫聲，桑蘿拉著一個紫衣女子笑吟吟的出現在房間門口。紫紅色的長裙，溫婉如水的笑顏，原來是司空家的少夫人，古七泠來了。
悠悠看到她，喜道：“司空夫人，你也來了。”
“我和相公是特地來送賀禮來的。”古七泠趕緊獻寶，“韓姑娘快看，為了這份禮物，我花了好多心思。”
悠悠拿起禮物，是隻做工極為精致的碧玉枕頭。
古七泠的貼身丫頭寶絡衝她眨眨眼睛，笑的又邪又壞：“夫妻夫妻，百年同船渡，千年共枕眠。”
“去，小丫頭越來越沒個正經了！”古七泠嗔怒著推了她一把。
兩個塗脂抹粉的喜娘一步一扭的自外頭走了進來，邊走邊催道：“來啦來啦，八抬大轎到啦！呦，少夫人怎麼還沒戴鳳冠啊，來來來，丫頭們手腳麻利些，快給夫人戴上……”
鑲著寶石的鳳冠沉沉的壓到如雲的秀發上，冠頂綴有一顆夜明珠，十二長串珍珠簾低垂，將容光亦隱亦現。悠悠就那樣搭住了喜娘的手，在八個丫頭的圍擁下款款邁出了門檻。
古七泠依舊站在原地，望著她寬大的裙裾如水般自地麵拖過去，優雅身姿漸行漸遠，忽然間都感到了一陣失落。
悠悠站住了身子，沒有回頭，古七泠聽到了她的聲音，“古小姐，這是我第幾次披上嫁衣了？第三次了，希望是最後一次。”古七泠呆住了。
大紅的花轎已經到門口了，玉珂把大紅蓋頭給悠悠披上，想攙扶著她上花轎。悠悠卻握住了她的手。。
“玉珂，我想把這個係到後院的樹上，因為我想我以後，不會回來了。”悠悠微笑地說。她的手中握了一個琉璃小瓶子，裏麵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恩，好的。”玉珂點點頭。古七泠走過來，揮了揮手，示意丫鬟們等著，自己扶著悠悠往後院走去。喜娘們想說什麼，卻懼怕古七泠，也隻好幹等著。
院子裏，悠悠穿著大紅色的嫁衣，站在掛滿琉璃瓶子的樹下，風吹起樹上的瓶子，一陣悅耳的聲音飄進空氣裏。一身紫衣的古七泠站得遠遠地。
“子矜，我穿起嫁衣的樣子，好不好看？”悠悠微笑地係上瓶子，“你一定說不好看的，因為我不是你的新娘，你知道？我要嫁給韋灝之，因為我知道你想我找一個對我好的人，這是你的遺願，我知道。”悠悠的淚水已經滑落。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要嫁給他，原因很簡單——他對我付出的太多，犧牲的太多，為了我，連韋家都賠上，連自己的未來都賠上了，太不值得了，所以，我能為他做的，就是留在他的身邊，陪他一輩子。你會原諒我的，對吧！”悠悠對著天空說。
“這是最後一個瓶子，告訴你我最後的心願——這會是我們之間永遠的秘密，再見，子衿。”
紅色和紫色的身影漸漸走遠，消失在拐角處，而屋簷頂上的黑影輕巧地落到地上。
一身黑衣得孟君故站在彩色的琉璃瓶下，有點突兀。
孟君古打開悠悠剛剛係上的那個瓶子，攤開裏麵的小字條，墨跡還沒幹。
——
子矜，你知道嗎？我愛上了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你跟他，誰都不能替代誰，你們，都是我愛的人，請保佑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孟君故麵無表情，轉身離開。
樹上的喜鵲叫著，花轎出了琉璃工房，。
漫天飛雪中，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往韋府進發。數十名樂師走在最前麵，然後是裝滿嫁妝的馬車，然後是花轎，和小轎子，再然後是護衛。孟君故策馬而來，正好悠悠的轎子經過，悠悠掀開轎簾往外看，正好與孟君故擦肩而過。兩個人同時凝住，他們之間隔的距離這般的短，撩開簾子也不過三步。可是卻早已有如鴻溝般的深澗橫在當前，相望卻不相守。
悠悠放下簾子，以為是自己眼花。卻聽見外麵一陣打鬥的聲音。孟君故把護衛隊打的東倒西歪，喜娘和樂師們抱頭逃跑。悠悠還沒回過神來，轎簾已經被掀開了。
孟君故見悠悠出神看著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把她拉出轎外。悠悠回過神來掙紮著，卻被他點了穴，一把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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