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74 更新時間：09-06-20 16:12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帝都的大街上，一輛馬車自南而來，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落葉，卻碾碎不了車上人的歎息。
韋灝之靜靜地注視著車窗之外的景色，深鎖的眉頭讓人仍不住想伸手去撫平。
琉祁歌打了一個哈欠，將兩條長腿在柔軟的皮革上盡量伸直，昨夜宿醉，頭疼得不行，伸了伸腰，他又睡過去了。
馬車穿過帝都最長的大街往北而去，大街上，小販們開始了一天的生意，農夫們挑著新鮮的蔬菜來回穿梭。大街上的店鋪也都陸續開門了，正中間的那家最豪華的鋪子是榮華齋，那裏麵賣的是帝都最好的首飾珠寶。旁邊是寶悅樓，那裏師傅做的菜，連禦廚都比不上呢，還有再過去，就是帝都最銷魂的芙蓉居，那裏的姑娘可是一等一得好。。。。。
趕車的許老伯對琉祁歌的小隨從雷邵滔滔不絕地說著，車裏的韋灝之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車過了大街，轉了個彎，進入另一條街。
這個時候，韋灝之突然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趕車的許老伯立刻吆喝一聲，勒住車馬，琉祁歌的頭撞到了軟墊上。
韋灝之癡癡地站在一間鋪子前麵，一動也不動。
若是換了別人，見到他這種舉動，一定會覺得很驚奇，但琉祁歌卻似已見慣了，隻是柔聲道：
“雷邵，去敲一敲門，就說我們要買東西。”琉祁歌懶懶地走下馬車。走到韋灝之旁邊。微微地歎了歎氣，三年來，他們攜手闖蕩江湖，去過漠北，去過草原，去過江南，去過南蠻之地，而韋灝之隻要是看到賣琉璃的店鋪，總會衝進去，可是每次都是失望地離開。三年了，他還是沒有放棄，尋找那個人的足跡。
雷邵敲開了那家琉璃館的門，一個夥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小哥，我們主人想買東西，可不可以請你們提前營業？”雷邵問道。夥計點了點頭，把門打開了。
琉祁歌長長歎了口氣，喃喃道：“進去吧，錯過了你又要怨我了。”韋灝之對著他淡淡一笑，進了琉璃館。
“兩位大爺，我們店裏的琉璃可是整個帝都最好的，您喜歡什麼盡管挑。”一個夥計說道，另一個夥計見韋灝之和琉祁歌一身貴氣，忙說道：“小的去請老板下來，您隨便挑挑。”
韋灝之順著櫃子看過去，每一件作品他都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發覺，這家店裏的琉璃真的很漂亮，想必這位師傅的做工一定很好。他拿起一對琉璃耳鐺，細細地摩挲著，梨花造型的白色耳鐺，尾部是長長的流蘇，細細地綴著綠色的琉璃小珠，煞是可愛。
琉祁歌見韋灝之呆呆地看著那件琉璃耳鐺，沒有說什麼，心裏卻在暗暗歎息：“如果說最癡情的人，莫過於這位韋莊主了。”
珠簾被挑起，一個丫頭攙扶著一位老婦人款款而來。
“公子，我們家老板娘過來了。”夥計笑著說道。琉祁歌微微向老婦人施了一禮。
“老人家，我的朋友很喜歡你們鋪子的琉璃，很抱歉打擾您了。”琉祁歌笑著說道。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位老婦人，從她的樣貌和白發看來應該有五十多歲，她穿著一件棗色的夾襖，一件褐色的裙子，梳著簡單的發髻，和藹地笑著，眼睛幾乎睜不開了，可能是視力已經退化了，丫鬟扶著她走來。
“公子，您看上什麼，就讓夥計包好送去您府上，老婆子我給您打個折。”老婦人和藹地說道。
琉祁歌含笑著點點頭順手拿起一件琉璃杯子打量起來道：“老夫人的手真是巧啊，這些都是那麼精致，我就要這對紫色的杯子。”夥計忙接過琉祁歌手中的杯子。
“老夫人您坐著，我去看看我那兄弟挑中了什麼。”琉祁歌挑起珠簾走到另一件房間去。
韋灝之卻捧著那對耳鐺而來。
“老夫人，這對耳鐺是您做的嗎？”韋灝之對老婦人略施一禮。
丫鬟笑道：“公子好眼力，那邊一排耳環裏，就隻有這一件出自我們老夫人之手，其它的都是夥計們做的。”
老婦人說道：“公子為什麼看上這件飾品，您看，這一件蜻蜓點水的青藍琉璃鐲子，可比得上您手中的這件作品。”丫鬟打開一個盒子，裏麵的手鐲漂亮得驚人。
韋灝之搖搖頭微笑不語。
丫鬟又打開另外一個盒子，取出一件孔雀綠琉璃攏，高貴華麗。老婦人道：“這一件是老婆子我花了兩個月才做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韋灝之依舊微笑著搖搖頭道：“謝謝夫人割愛，在下隻要這一件琉璃耳鐺。”老婦人笑了笑差人把那耳鐺包好遞給了韋灝之。
韋灝之臨走前，問了一句：“夫人您在這行做了這麼久，有沒有聽說過國手琉璃師韓忘川？”
老婦人頓了頓說道：“韓大師的大名，這行的人誰不知曉。”
“那夫人有沒有聽說過韓大師有位千金，也是做琉璃的。”韋灝之的眼裏有了絲絲的期待。
老婦人笑著道：“好像聽說韓大師的女兒三年前就出嫁了，嫁到那了？”老婦人想了想，問了問旁邊的丫鬟。丫鬟也搖了搖頭。
琉祁歌看了看韋灝之，眼睛又漸漸失去了神采。
“夫人，打擾你們了。”韋灝之轉身離開。琉祁歌快步跟上。
卻聽見身後的老婦人說道：“公子，您身上的琉璃環繩子已經爛了，香塵，去取條流蘇幫公子重新換過。”
韋灝之把環佩捧在手心道：“謝謝了，這繩子是一位故人親手穿的，換了新的，也就失去了意義。”
老婦人注視著韋灝之的身影，相比進來時，落寞了很多。
忍不住的淚水順著眼角的皺紋而下，老婦人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很亮很亮的眼睛，是一雙年輕的眼睛，跟她蒼老的軀殼完全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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