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38 更新時間：21-02-17 22:18
金仙淡淡含笑，遙遙一揖。不遠處，紫焱仙子盈盈還禮，轉身離去。
弄玉順著金仙的目光望過去，沉默良久，才輕輕道：“紫焱仙子走了。”
“是的”，金仙的語氣更輕，“走了。”
弄玉道：“她都說了什麼？”僅僅停頓了下，弄玉又問道，“談了這麼久，你們都談了些什麼？”
金仙轉過了身。
弄玉微微一怔，眨著眼問：“你們，都談了些什麼？”
金仙還是瞅著她不說話。
弄玉皺眉道：“怎麼，你們談的，難道都是宗門機會，我這個外人就不能問嗎？”
“自然不是”，金仙笑了笑，道，“姑娘敏感了。”
弄玉沉默了半晌，忽然道，“我懂了，金仙是在懷疑我和她勾結。”
“仙子說了幾件事”，金仙沒再回應弄玉的話，他隻是淡淡說了下去，“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她來此地的真正原因。據仙子說，她已告知於你，而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是你堅持讓她來見我，親口向我解釋，她違犯宗門令的真正原因。”
弄玉道：“她很擔心你的懲罰，而我，不過就是順水推舟，讓她不那麼擔心。”
“你怎麼確定我不會當場懲罰她”，金仙含笑道。
弄玉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金仙沉默了半晌，笑了笑，道：“紫焱仙子在江湖上可是個名人，她自幼拜師，也可以說是天賦異稟，算得上是流雲派本代弟子之中惟一繼承了流雲子衣缽的那個。是以，她繼承掌門之位倒算得上是眾望所歸的。”
“但是？”弄玉凝視著金仙。
金仙淡淡笑道：“沒有但是。”
“沒有但是？”弄玉認真道，“我不信。”
“沒有但是，隻有然而”，金仙笑了笑，接著道：“然而，令她在江湖上名聲大噪的倒不是因為她在流雲派的地位或者她的修為，而是……”
“天魔宮少主救過她”，弄玉截口道，“你一定說的是這件事。”
“是”，金仙沒有否認，他點了點頭，才繼續說，“若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這都是件很平常的事。偏偏，救他的人，是天魔宮的少主。”
弄玉沉默了半晌，忽然道：“金仙好像話中有話。”
“假設紫焱仙子沒有說謊”，金仙道，“那麼，便是有人特意將紫焱仙子引至此地的。”
“嗯”，弄玉隨口應道，“這個我也想到了，紫焱仙子也想到了。是以，她才停在了原地。”
金仙重複道：“她停下了。”
弄玉凝視著金仙，片刻，緩緩道：“金仙真的話中有話。”
金仙沒有正麵回應弄玉的問題，反而反問道：“倘換作姑娘是紫焱仙子，麵對這樣的情況，會怎麼做？”
弄玉道：“倘是我發覺自己中了計，我想，要麼趕緊原路退回，要麼偽裝不知繼續前進同時暗中防備，反正不會停留在當地的。若留在此地，豈非才是真得給了敵人可乘之機。可是，我是我，紫焱仙子是紫焱仙子。”
金仙道：“對，這事情的蹊蹺之處就在於，她停下了。”
“也許”，弄玉道，“是因為她還是想知道流雲子前輩的死因。”
金仙點點頭。
弄玉凝視著金仙，不說話了。
沉默了半晌，金仙忽然道：“看起來，紫焱仙子還算信任姑娘你。”
弄玉還是沒說話。
金仙笑了笑，道：“是這樣，我之前已和紫焱仙子約定，由她出麵約那個等她赴約的人一敘。我需要姑娘再幫我一個忙。”
弄玉道：“說便是。不過，我有個條件。”
金仙看著弄玉不說話。
弄玉也不客氣，她抬了抬手，道：“這個……”
“靈辛劍”，金仙掃了眼弄玉手中的長劍，抬起眼，道，“怎的？”
弄玉道：“有人告訴我，此劍，本是金仙的佩劍。”
“確實如此”，金仙道，“這靈辛劍，確實曾是我的佩劍。幾年前，我修出法器，便將其放入了神兵樓，希望她能找到真正與她有緣之人。”
弄玉看著金仙不說話。
金仙笑了笑，道：“姑娘有問題，盡管問。”
弄玉道：“可有人說，這劍認主。”
金仙目光閃爍，苦笑搖頭。
“看樣子不是無的放矢”，弄玉道，“早聽說劍修之劍多有靈，若靈辛劍是認主之劍，想必早已認金仙為主。那樣的話，我拿著她四處招搖，並不合適。”
“姑娘”，金仙道，“靈辛劍認主之說，並不真實。”
弄玉看著金仙，道：“那金仙適才為何那般神色？”
“這個說來話長”，金仙道，“日後若有時間，我必會一五一十將整件事情和姑娘說個一清二楚。姑娘莫要忘記，現如今，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好吧”，弄玉點點頭，道，“你吩咐。”
三更。此三更，又非彼三更。
今夜無星，但這月卻亮得驚人。連樹林最深之處的黑暗，都有了微弱的光線。
弄玉遙遙一指，道：“就是那裏了。”
“紫焱仙子呢？”金仙遙望著那屋子裏極其微弱的燈火，緩聲問道，“她離開了？”
弄玉點點頭才意識到金仙看不到，這才開口道：“仙子說她和金仙您約好，她替您約那個人一見。之後的事情，由您負責。既然她這樣說了，我似乎也沒有阻攔她的原因了。金仙如今又問她去了何處，那我隻能回答不知道了。”
金仙看了弄玉一眼。
弄玉眼珠一轉，道：“那屋裏，似乎有人，也許那人已到了。
“嗯”，金仙隨口應著。
“那”，弄玉道，“我先去敲門？”
“多謝姑娘”，金仙輕聲道，“這三更半夜的，我這麼個大男人明知道此處住的是個女子還去敲門，確實也不大好。”
弄玉瞅了金仙一眼。
弄玉剛抬起手，門便忽然被人自裏麵拉開了。
弄玉被驚得愣了愣，待得看清楚了開門的人，繼而聽到了對麵人的聲音，才徹底放鬆了下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姑娘你啊。”
“你怎麼在這裏？”弄玉打量了下那黑衣人，微微蹙眉。不錯，這開門的人，正是那曾經和弄玉有過一麵之緣的黑衣人，也就是那個有著一雙很獨特的眼睛的人。
還有，他還是金仙一直在懷疑的人。
弄玉回頭看了眼，又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弄玉覺得，能被金仙視為敵手的人，不可能如此輕易就出現在他們麵前，然而事實又已擺在眼前了。
究竟是金仙判斷錯了，還是說，麵前這人，遠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
“那姑娘你又為何在這裏？”黑衣人看著弄玉，顯得饒有興致得。
弄玉還未說話，金仙已走到了她身後。金仙輕輕咳嗽，弄玉回頭瞧了一眼，道：“我們是來赴約的。”
黑衣青年目光一閃，笑道：“赴約？”
弄玉道：“盡管你也不是這裏的主人，但你先我們到的，難道不是應該你邀請我們進去談嗎？難不成，你打算就站在此地說話？”
“怎麼會啊，姑娘真會開玩笑。二位，請進吧。”
桌不大，不過，桌上除了一個燭台，已空空如也。
才坐下，黑衣人便笑道：“二位既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再費心隱瞞了。我呢，也是來赴約的，怎奈主人不在家，正打算離去二位便來了。我怎麼沒聽說過，今夜除了我，此間主人尚有其他的客人。”
“你的意思是”，弄玉嫣然道，“你也是客人，所以，招待我們不是你的責任。換句話說，今夜我們隻能坐著，也沒杯茶水喝了。”
金仙看了弄玉一眼，道：“公子既然直言不諱，那麼，我們也就不繞彎子了。”
黑衣人道：“請講。”
金仙道：“公子也識得近日來住在此處的女子？”
“不認識。”
“不認識？”弄玉截口道，“既然不認識，那你為何要費心將我引過來見她？是為了讓我誤會之前留箋之人就是她嗎？你為何要那樣做？”
“姑娘一連串說了幾個問題，姑娘說的雖清楚，但可憐我卻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弄玉瞅了金仙一眼，接著道：“那麼，你可知道宗門令。”
“自是知道的”，黑衣人看了金仙一眼，道，“實際上，我不僅知道宗門令是什麼，我還知道一旦違犯金仙成韶傳下的宗門令，會受到何種懲罰。”
弄玉隨之看了金仙一眼，不說話了。
金仙接口道：“既如此，那公子定然知道她為何而來了？”
“公子定然在說笑話”，黑衣人看著金仙，一字字道，“我都不認得她，我又怎會知曉她因何而來。”
“是嗎？”金仙淡淡一笑。
弄玉接口道：“你既說不認識她，那你今夜又為是為何而來？”
黑衣人看了眼金仙，才緩緩說道：“我來，是這裏的主人請我來，至於此地主人是誰，又為何請我而來，原本，我是打算見到了她之後再問的。既然二位問我，想必是可以替我回答這個問題了。”
弄玉看了金仙一眼，不說話。
金仙道：“既如此，那公子的身份是？”
黑衣人道：“天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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