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76 更新時間:09-01-18 17:33
白色的舞衫,曼妙的身姿,宛若一朵盛開的睡蓮,純潔的,神聖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注視著他,眼裏有太多無法說出口的話語,隻能不停地旋舞著。而他似乎不曾看過她一眼。
林汐的嘴角浮起了一絲微笑,像是告別。
“再見,沈白。這是最後一支舞曲,你的終點始終不是我,所以我選擇離開。”淚悄然落下。
記憶好像回到了從前。
“三小姐,有客人在呢。”家丁急得滿頭大汗,不斷用袖子擦拭。
小小的女孩,眼睛一橫,滿不在乎,用手便推開了門。
這個林家,最惹不得的便是三小姐,林汐。三小姐是莊主的掌上明珠,得罪不得,無論怎樣任性,莊主從來都是笑著的,不曾責罰一點點。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陽光照射了進來,便看到了一身淡藍色衣服的少年,剛好轉過頭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幹淨的笑容裏,卻帶著憂傷,竟能把時間定固在那裏。
這個季節裏的花香,好像更加迷人了。她恍惚地想到。
這時,便看到了爹爹含笑的眉眼。
“汐兒,坐到爹的身邊來。”爹爹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在去看他時,他已經恢複了原先的姿勢,不再看她了。
“汐兒,這是沈白哥哥。”
她覺得他那藏在陰影裏的半張臉,藏著無盡的憂傷,仿佛在那個夏天裏,淡淡的彌散開來。
那一刻,她便記住了這個憂傷的少年。
“汐兒,最喜歡誰呢?”爹爹坐在花園的亭子裏,笑著撫摸著她的頭。
她睜大眼睛看了一圈,實現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站在風裏,淺藍色的衣服隨風飄起,顯得很飄逸,卻那麼縹緲,仿佛眨眼間就再也不會看見了。飄逸的頭發在空中飄舞著,他望著遠處的夕陽徐徐落下,沒有動。俊俏的臉,仿佛染上了幾分憂愁,不見底。
“爹,白哥哥快飛天了。”她拉扯著爹爹的袖子,眼睛沒有眨一下。
爹爹朗朗地笑出聲來。“傻丫頭,你白哥哥還不會飛呢?”爹爹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也將周圍的人逗笑了。
“汐兒,那爹爹將你許給你白哥哥,他就不會飛了。”
她隻覺得心裏滿滿的,好像感覺到了幸福的滋味。
他隻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記憶還在繼續。
她似乎隻記得他了。他似乎總是不快樂,連笑容也是淡淡的,半張臉似乎總是藏在陰影裏。在那幾年裏,她從沒有看到他真正笑過。
之後,他便出去遊曆,她也偷偷地跟著去了。
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將他裝進心裏的吧。
她跟著他走過一座座城鎮。他偶爾停留在櫻花樹下,望著那一輪明月,吹起了一陣陣淒涼的笛聲。那麼淒涼的笛聲,竟惹得她臉淚痕。她覺得,她始終不懂他的一切,他的故事,一無所知。
終於還是讓他發現了自己。
他看著她歎了口氣,清冷的氣質,目光裏卻那麼純淨,沒有半點雜質,卻依舊那麼憂傷。
“小汐,回去吧。”他抬頭看了看天邊的雲彩,語氣淡淡的。
“白哥哥,我……”她欲言又止,她終於可以這樣麵對著他站著,她好想對他說,可是心好像雀躍了起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能又咬住了嘴唇。
“小汐,回去吧,別讓師傅擔心了。”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向前走去。
突然間他覺得好想哭。“為什麼隻說爹會擔心我,你呢?會不會擔心我呢?”她張了張口想問,卻始終沒有說出口,隻是心裏卻好像空了,裏麵填滿了酸澀。
他沒有回過頭再看她一眼,沒有看到她眼底的淚水,也沒有看到風吹起了她的裙擺,她美的像個仙子般出塵,清新的令人沉醉不已。
最後她還是跟了上去,隻因為她想看看他,就算他對她冷淡,她依然想看看他,好像他真的會走了,不再回來了。
她遠遠地看到他倚在一株桃樹下,滿樹粉紅的桃花,開的十分燦爛,偶爾飄落下幾片花瓣。他微微閉上了眼睛,陽光懶懶的照射在他的身上,他好像真的不真實,一碰就會碎,可是為什麼,他臉上的憂愁總化不開呢?她恍惚地認為天空好像和他融為一體了,一樣帶著憂傷。
她看見他坐在茶樓上聽人彈琴,那琴聲好像和他的笛聲一樣憂傷。彈琴的女子在抬頭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他略帶驚喜的麵孔。
晚上的時候,她看見那個彈琴的女子出現在他的房間裏,那個彈琴的女子哭了,他細心地為那個女子擦幹眼淚,輕輕地擁住了那個女子,並叫那個女子為離。
她恍惚的記起,在那個莊子裏時,他從來沒有對誰這樣好過,他似乎總是很冷淡。他的一切屬於另一片霜天,那裏從沒有過她。
她看到他對離笑了。笑容竟是那麼美,可是他從來沒有對她那樣笑過。
娘曾說過:“隻有相愛的人,笑容才是最美的。”那麼,他們應該是相愛的吧。
娘也對她說過:“相愛的人會在月老的三生石下刻下心願,他們以後便會在一起的。”那麼,他們應該在一起的吧。
她有些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心裏填滿的是苦澀。這愛真讓人不懂呢?愛總是讓人心疼。這一輩子,他怕是不會再對自己笑了吧。心裏仿佛剛開著的花,在瞬間便凋謝了。心口真的很疼,臉上也不知不覺濕潤了。
當一個灰衣人跪在她的腳邊:“小姐,屬下奉莊主之命請您回去。”
她沒有再任性,回到了莊裏。
隻是,她總是帶帶地望著那一簇簇櫻花,整日不再言語。
後來,他帶著離回到了莊裏,他向爹爹說,他要娶離為妻,然後離開莊子。
她恍惚地站在櫻花樹下,望著那片藍天。其實這片天也是變幻無常的吧。
他站在樹下,一如當年。
“白哥哥。”一身白衣的她,隨意綰成了一個鬢,頭發有些鬆散著。他似乎這才覺得她好像長大了很多,不再是個小女孩了。
“白哥哥,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還會和她成親嗎?”她問得小心翼翼,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又像是明明知道結局,卻不想放棄最後一絲僥幸。
他垂下了眼簾,依舊有半邊臉藏在陰影裏,看不出波瀾。良久,他終於開了口,卻說出了殘忍的話:“小汐,我和她依然會在一起。我們已經決定行走天涯了。”
她抬頭,淡然地笑了,悲傷卻那麼透明:“是嗎?那我先祝你們白頭偕老,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她轉過身去,離開了那棵櫻花樹。淚水卻在轉身時,輕輕地落下。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野裏,他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明天便是爹爹的壽辰。他和離也將在這之後舉行婚禮。
白色的木槿花開始綻放在花園裏。園子裏的湖裏,偶爾看到幾片荷葉露出了尖尖的角,孤零零的如小舟般漂浮在湖麵上,顯得空蕩蕩的,就像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她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朵潔白的木槿花,神情似乎很專注。
沒有半點俗氣的脂粉打扮,清新的就像一朵宛若盛開的白蓮,絕美的容顏,點點的淚珠,尤惹人生憐。依舊是素雅的白色,依舊是脫俗的美麗,低低地歎息著。
晚上,明月掛在了天上,泛出淡淡的光暈,流淌在樹林裏,草地上,屋頂上。夜,輕柔的像湖水,隱約的像煙霧。
笛聲嗚嗚地響著,憂傷也似乎在空氣裏漫延。
她輕輕地拉開了門,向外走去。明明知道這一切的結局,可是心裏還是放不下。
他和以前一樣,站在那棵櫻花樹下。
她輕輕地走近,卻隻能低低地歎息。那聲歎息,低的仿佛隻想讓自己聽到。
然而笛聲停了下來。他回過頭去,勾起了嘴角,浮起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她和他並肩坐在櫻花樹下,月華如霜的地麵,勾勒出嘴角他們的身影。
“小汐。”低沉而質感的聲音,沁人心脾。
他是第一次主動叫她的名字吧,好像以前都是她叫他的。
“我和離很快就要離開了。”他抬頭望了望月。月暈散開了,如同一個白玉盤。一陣清涼的夜風悠悠吹拂,細小的枝葉擺來擺去,弄出沙沙聲。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如山菊花似的細碎,星星點點灑在地上。
她望著他的側臉,心裏一陣暗痛。“其實我不想叫你白哥哥。”我隻想叫你白……她沒有說出口。
夜,很靜。
“我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了這麼多的話,眼裏透出了迷茫,“也許,我不叫沈白,或許我是個被人追殺的遺孤呢。”
他第一次提到關於他的,她便明白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對話了。
“沈白。”她輕聲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回過頭來,眼裏有著潮濕的氳氣。“給我最後一次擁抱,好嗎?”
夜,好像浮著淡淡的霧氣。
他怔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她。她閉上了眼睛,淚如珠子落下,濺落在了地上。他低頭吻上了她的額頭。溫涼的,如蜻蜓點水般,似一場煙花的盛開在瞬間的消弭。
“好好照顧師傅。”他轉身離去,帶著悲傷。
她靠著櫻花樹,良久的望著月。
她不停地旋舞著,像一隻翩翩的蝴蝶,最後伏在了地上。
而他的視線再也沒有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注視著他,眼裏一片潮濕,有太多無法說出口的話語。
“這是最後一支舞了,是我為你跳的最後一支舞,從此我們不再擁有未來了。再見,沈白……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世,我也知道你走投無路,正好被爹爹收養,你一直都在尋找你以前未過門的妻子——離。我也知道她很愛你,她願意與你生死與共,一起對付那個一直不肯放過你的牛丞相,你怕連累爹爹而選擇遠走天涯……你希望我能照顧好爹爹,可是我不能再照顧他了。爹爹對我說,我該回去了,回到我因該去的地方。那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城池,而我便是那兒最尊貴的人。我和爹爹立下賭約,如果你最終選擇我,我便為你留下,做林汐;如果我輸了,便要回去做最尊貴的三公主……你的終點始終不是我,我隻能選擇離去,黯然退場……再見……”
淚水打濕了衣衫,卻黯然收場。從此以後,便不會再有一個叫林汐的人了。
皇宮裏也有著櫻花,那淡淡的粉紅色,隨風吹散去。她站在閣樓上,麵對著浩瀚的花海,始終笑不起來。
三月末,牛丞相被誅。
她透過側窗,看見他拜在天子的腳下。她淡淡地笑了。
他依舊俊美的臉,瘦了很多,可是臉上堆積了更多的憂傷。
在這座寂寞的城池裏,她再也沒有見過他了。她再也找不到一個叫沈白的人了。從此心裏空成一座城。
有一句話,他不知道——沈白,其實爹爹早已在搜集牛丞相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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