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40 更新時間：09-01-20 10:17
單豔，雲國都城。位於雲國南方，依山伴水，一年四季花開不斷，故又名百花之城。
今年的單豔城注定又不平靜。百花節，十年一度的百花節，又靜靜地臨近了單豔城。
“少爺，為什麼你一定要千裏迢迢地來單豔城呢？難道是為了參加百花節？”安古問道。在他的印象中，少爺是個極度不愛出門的人。平時連府都不願出，現在竟然讓他跟著來這個遙遠的地方。
“不可以嗎？”淡淡的語氣，被稱為少爺的少年自顧緩緩的走著，這話倒有些像自言自語。
“可我怎麼不知道少爺喜歡賞花呢？”
“要讓你知道嗎？”
“不、不用……”安古決定以後再也不多嘴了，這是什麼人啊？什麼也問不出來。
雖然春天才剛剛開始，單豔城內已煞是熱鬧。滿城都是花，充滿了節日的氣氛。
少年看著五顏六色的鮮花，輕輕歎道：“沒有菊花……”
“誰說沒有？是你沒看見罷。”
這種放蕩不羈的語氣……真讓人討厭啊……
少年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長的少年——棕色的眼睛和長發，輪廓清晰的臉龐，灰色的眼睛，一身華服，帶著氣質獨特的笑……長得還挺帥，最起碼，沒有說出的話那麼欠扁。
“你就不會裝沒聽到嗎？”少年似乎有些不滿，他明明說得很輕了，居然還被別人聽見。更可惡的是，那人還和他說話。
“為什麼？”那人還沒說話，卻被身邊的隨從搶著問了。
“因為……”少年莞爾而笑，一字一頓地說：“你、很、討、厭。”說完，故意擦肩而過。
那人愣了許久，回過神才發現少年已走遠。
“周旭堯——我叫周旭堯！”
這麼遠，他應該聽不到了吧？第一次被陌生人討厭呢，有趣的人……周旭堯沒發現，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在看他，半分鍾後，俯首跪下……
少年回到客棧時，安古誇張地叫：“少爺！你去哪裏了？我等你好久了！”明明是更在少爺身後的，一眨眼的工夫卻不見了人影，安古可被嚇得不輕呢。
“有事麼？”少年閉著眼躺到床上，嘴角不忘揚起弧度。
“你為什麼挑釁那個人？”出門在外，怎能輕易結仇呢？
“哪個？”
“就剛才遇到的那個呀！”你就裝吧……
“周旭堯？”少年明知故問，又說：“我沒有挑釁，隻是實話實說。”
安古無奈地歎氣，少年似乎已經睡著了。看著那張清秀的臉龐，安古喃喃自語：“吳晟睿……命運對你……太不公……”
夜深人靜，吳晟睿站在窗前，空中一輪明月高掛。現在的皇帝，是個明君吧？不然，為何雲國會繁榮興盛？為何百姓會安居樂業？那我……該去哪裏？
任夜風習習，樹影斑駁，吳晟睿一動不動地立在窗前。他喜歡站在窗前，不管白天黑夜，世間紛爭，看晝夜更替，春華秋實。
不是他天性深沉，而是世事所迫。他本來，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少爺，任性而可愛，笑起來總會讓人感到暖暖的，像是能融化北國的冰雪。人們說那些年莫落城的冰雪就是他的笑融化的。
天意弄人，在這個冰冷的城，灑下了太多的雪。冰凍了他的笑，更冰凍了他的心……這些“世事”，就是命運吧？
天微微亮，吳晟睿輕輕地歎：“若君實聖賢，為何顧存亡？”
一夜惆悵，如此委婉。
吳晟睿一個人走在單豔城外的北岸河畔，眺望遙遠的北方。“那個方向，千裏之外的地方，是我的故鄉，莫落城，果真是沒落的地方啊。”他說地有點語無倫次。不止一次想起莫落城，被人們稱為無花之城的地方，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好想念以前的莫落城，冬天也不會多冷的，還能看到雪地裏的菊花，比梅花還美呢。莫落城唯一的花……”
“又見麵了。”無人應答。
“你還記得我嗎？”昨天才見麵的，就忘了？這也太健忘了吧？
晟睿本來想故意問你是誰？但結果是，他說，記得。
也許莫落城現在，會很溫暖很溫暖呢……
花香彌漫在空氣中，溫馨地讓人很不想走路。但偏偏有兩個人除外，可能是正值花季吧，行為真的很……奇怪？
“你要帶我去哪裏？”——晟睿
“你跟我來就是了。”——旭堯
“我跟你又不熟，為什麼要聽你的？”——晟睿
“現在不就熟了？我也沒說你一定要聽我的，但你不也來了嗎？”——旭堯
“你……我不去了。”晟睿賭氣停下來。
旭堯無奈地歎：“你怎麼這麼任性啊？”
“任性”？我本來就很任性……可是，多久，多久沒任性了？多久沒人說我任性了？對了，十年。整整的，十年。
“你怎麼了？我隨便說說，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旭堯真的很佩服這個變臉比自己還快的人，剛剛還和自己耍任性，現在又發呆。不過生氣的表現不是發呆吧？
“恩？是啊，我生氣了。氣你說我任性，氣你讓我想起了……”
“想起了什麼？”
“想起了……不告訴你！”
旭堯徹底無語了，這是生氣嗎？你又在任性了。但是，為什麼我非但不討厭，還挺喜歡的……好可愛！
“翻過這堵牆就到了。”不知道他看見會是什麼反應呢。
“還要翻牆……”晟睿頭上出現幾條黑線，他可從來沒翻過牆。
“難道你不會？”
“不是，走吧。”
兩個身影輕鬆地“飛”過了三米多的牆。好熟悉的環境，這裏是……
旭堯笑著說：“怎麼又發呆了？你心事也太多了吧？”
“我是多愁善感，要是相處久了，你就更能體會了。”
喂，你這樣說，我可以理解為你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滿園的菊花，散發著淡雅的香氣。世間難尋的春菊，居然會開在這深宮大院裏。
“你看，我就說有菊花，隻是你沒看見罷了。”
“你喜歡菊花？”
“恩，我喜歡它的與世無爭……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喜歡菊花很奇怪麼？”旭堯突然有些冷。他看見了晟睿複雜的眼神，似曾相識，卻記不得是在哪裏見過。參雜著深深的仇恨，又帶著一絲憂傷，好像還有一些，淡淡的，看不出是什麼。
“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晟睿把目光移到菊花上，一臉陶醉與向往。
這次換到旭堯看著晟睿發呆，那你有什麼意思啊？
時間仿佛靜止流逝，菊花亦然靜止花開。
如果一直這樣，如果能一直這樣……我能否放下背負的所謂使命？不是說命運都在自己手裏嗎？幸福……好遙遠，可我為什麼到了現在，還放不下呢？
晟睿想起十年前父親對他說的——
“父王，兒臣就不能得到幸福嗎？”
“睿兒，幸福這東西都是拿來騙別人的，你這一生根本不可能得到幸福。你是太子，要明白自己背負的使命。”
複仇……好老套的事情……怎麼就發生在我身上呢？
……
“皇兒，你去哪裏了？早朝也不上，雖然最近沒什麼大事，大臣們也會抱怨的。”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女人朝這邊走來，想必是旭堯的母親……皇太後。旭堯真的是皇帝，真的是……
旭堯沒理她，她也不氣。隻是看見晟睿時愣了一下，問：“皇兒，他是誰？”
“他是我剛認識的朋友，叫……”旭堯才發覺自己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尷尬地問，“你叫什麼？”
還不等晟睿說話，皇太後就罵道：“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帶他到皇宮裏。不是母後說話難聽，如果他是個壞人怎麼辦？”
晟睿什麼表情也沒有，旭堯皺了下眉頭：“母後，他不是壞人……”
“你怎麼知道？皇兒，知人知麵不知心，你怕也沒和他認識多久，沒準就是一個居心撥測的人，想對皇室做出不為人知的事！”皇太後越說越起勁。
“夠了，我送他出去。”旭堯有些不耐煩，母後也太小題大作了吧？朝政上的事她要管，怎麼自己的事她也要管？“走吧。”這是對晟睿說的，連他自己也沒發現……語氣變了。
宮門外。
“對不起，害你被罵。”
“沒事，你不該自己的母親那麼凶。”
“她才不是我母親……”旭堯說得絕情。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是說，她不該汙蔑你，把你說成那種人。”
“哪種人？”
“就是……我也說不上來。”
“那你討厭那種人嗎？”
“你問這個幹什麼？當然討厭啊！”
“……皇太後沒有汙蔑我，我本來就是那種人，如果讓你討厭了我也沒辦法。不過你真幸運，有這樣的母親。”晟睿笑地沒心沒肺。
“你一點不驚訝嗎？”旭堯想，如果是自己，一定會生氣的吧？
“驚訝你是皇帝？當然驚訝了，驚訝一國之君竟然會帶我這個才認識一天不到的人到皇宮裏看菊花。”其實我早想到了，你身邊的隨從，那堵三米多高的宮牆……難道我會看不出來？
“……”你是在怪我嗎？
晟睿離開時，對他說：“謝謝你讓我看到這麼美的菊花，我叫吳晟睿，後會有期。”
晟睿走後，旭堯輕聲說：“吳晟睿，晟睿啊。後會有期，一定會的。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春菊的花香，漸漸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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