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2 更新時間：09-05-23 13:48
新的生命為這個死氣深深的家帶來了無盡的生氣，孩子每一聲的啼哭都讓謝以芬感覺自己還活著，她的兒子——顏傲也還活著。
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想了許多，關於顏傲、關於孩子、關於顧哲涵，門開了謝以芬的眼神不再犀利。
“小涵，進來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小姨，我……”張開了口顧哲涵卻發不了聲，他已經沉悶了太久、太久——
莫子希欣慰地笑了，這麼久以來小涵的努力終於讓謝以芬打開心門了，扶起長跪於地的顧哲涵莫子希為他高興著。
把顧哲涵扶進屋莫子希默然退出，他知道這一次的談話也許會很久很久……
為自己點了根煙莫子希抬頭仰望著天空中浮動的白雲，哥——我好想你……
依稀記得美姨說的那些話：
“二少爺，您可知道當年大少爺在公司中為何隻搶你一個人的任務嗎？”
莫子希搖頭，他不是怕自己搶了他的功勞而搶占本該屬於他的任務嗎？
美姨的目光深邃：“你不覺得越是危險的任務他越是要跟你爭奪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莫子希在淚水滴落前低下了頭，為什麼這麼簡單的理由到至今他都沒想到呢？
“您可知道他出任務時身上的傷越重他為什麼笑得越開心嗎？”
為什麼？為什麼？莫子希不知道，在他眼中莫珣磊每當完成從自己身上搶來的任務之後無論受多大的傷都是開心的，原以為是嘲笑現在又是為了什麼呢？
“我隻聽到他說過一次，他說——幸好傷的不是你。”
再一顆眼淚滴落，莫子希哽咽出聲。
“您也一定疑惑為什麼大少爺老是阻礙你的演藝道路吧？”美姨若有所指地問道。
這不僅是疑惑更是莫子希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果之前不知道哥哥為了自己做了這麼多的情況下也許會猜想他這麼做無非是為了讓他在演藝圈裏丟臉讓繼而老爺子對他失望，現在知道不是了，那哥哥他到底又是為何呢？
美姨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那是大少爺他想逼自己的弟弟回家的一種手段，雖說不太光明磊落卻那樣傻傻地去做了。”美姨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什麼般說道：“有一件事讓他很自責，就是你剛出公司的那陣子不是差點喪命了嗎？大少爺責怪自己的一時疏忽大意而沒事先阻止那些人的動作，之後的救援也是他派去的。”
莫子希聽到心酸，哥哥之前做的種種難道隻是為了讓自己重新回到這個家裏來嗎？他真的太傻了，而自己更傻，竟然一廂情願地以為就算離開“公司”也相安無事，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他原以為的相安無事是處於哥哥的保護傘之下。如果哥哥早知道自己並不是他的親弟弟他還會那樣做嗎？想到哥哥可以奮不顧身地為了自己擋子彈，答案無疑是——會，哥哥他一定還是會那樣做的。
“美姨，請你告訴我，我的身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子希急切地問道，對於自己的身世他竟然到了現在才知道自己竟不是父親親生的。
年過半百的美姨一聲歎息：“唉……這個就說來話長了，當年你母親和大少爺母親的事相信你再清楚不過，我也沒想到你竟然不是老爺的兒子，這件事我也是無意間聽到老爺子和大少爺的爭吵中所知。”
莫子希道：“我知道我母親隻是父親當年硬搶來的，而大哥的母親才是正室。”
美姨點點頭繼而補充道：“你說的沒錯，大夫人才是正室，但老爺真正愛的人卻是你的母親也是大夫人的親妹妹，當年你還小況且老爺現在也不在了，有些事也該告訴你了。”
莫子希用眼神催促著美姨繼續講下去，當年母親的死亡他一直存有疑惑，都過了這麼久了也應該讓他知道了。
美姨回憶著十多年前的往事喃喃而語：“兩位夫人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姥爺當年可是叱詫風雲的人物，公司也就是從他手中所傳承下來的，當年臨終時他老人家把大夫人指給了老爺，而二夫人則指給了你的親生父親——唐華。”
“我……本該姓唐？我父親叫唐華？”莫子希啞著聲音問著，二十六年來他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叫什麼，自己到底該姓什麼。
美姨輕點頭：“子希，你本該是唐華的孩子，可惜……”
“可惜什麼？”
“為搶你母親當年他已被老爺所殺——”
一個踉蹌莫子希感覺眩暈，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認賊做父……原來自己一直背負著仇人的姓生活著。
不忍看莫子希崩潰美姨不打算再繼續講下去，後麵的事相信不說子希也會猜想得到的。
“美姨……我父親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莫子希黯然開口。
“你的父親是一個學識淵博的學者，他是老太爺收養的義子，和二夫人青梅竹馬，老太爺很賞識他老早就把二夫人許配給你父親了，在他們的新婚之夜老爺才……”
莫子希轉過頭不願再聽，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遺言，到現在他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子希……媽媽對不起你，你……你自己要好好保護自己……媽媽……媽媽要去找你爸爸了……等你……等你長大了時……一定要……一定要離開這裏，這兒並不是你的歸處……”
原來媽媽一直都知道的，這麼久以來隻有他被蒙在骨裏，當年才十四歲子希向臨終前的母親做出一個承諾，等他長大了一定離開這個家。
“美姨，他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莫子希臉上的仇恨讓美姨驚悸，他所熟知的二少爺一直是個善良的孩子。
頓了頓美姨才道：“就是去年聖誕夜你打架入院時老爺才知道的，但一直到最近老爺才起的殺心，在第一次老爺想殺你時才被大少爺所知，如果不是大少爺阻止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莫子希驚詫，怪不得上一次在醫院時老頭子會那般地憤怒那般地歇斯底裏要他滾出去，原來那時他早已知道一切了。“他要殺我情有可源但小涵是無辜的為什麼連他也不放過呢？”對此莫子希實在不解。
“這個我也不知道，以我對老爺的了解來判斷他應該是想抹殺一切，包括你喜歡的人，畢竟他的作風一向以“絕”來行事。”
莫子希低笑，原來就這樣一個可笑的原因竟使小涵和旭言差點丟掉性命，而顏傲卻在這一場因血緣引起的殺戮中喪命。
“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美姨像下定了決心般說道。
“什麼？”莫子希凝著眉問道，他已經知道太多本不能接受的事實，現在再多的驚濤駭浪他也承受得住。
“關於二夫人——你母親的死因。”
“什麼？”莫子希驚呼出口，這個問題不是早已經成為過去了嗎？為什麼……為什麼現在美姨卻再次提出呢？這裏麵難道還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嗎？
美姨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才道：“我當年是隨大夫人陪嫁到這個家的，四年之後隨著二夫人的進入雖說大夫人嘴上沒說什麼，但一個女人……怎麼甘心同另一個女人同侍一夫呢？況且還是他的親妹妹，但你的誕生和日後兩母子的受寵使得她日益瘋狂，那把刀……確實是大夫人刺進去了，但並不致命，等我和老爺聞風而至時看到的是拚命阻止大夫人的大少爺和血流一地的二夫人，也許老爺隻顧著二夫人的傷勢而忽略了二夫人手上的動作，而我……而我卻看清了，她正用力把刀刺得更深……直至刀柄。”
莫子希靜靜地聽著，他可以想象母親當時的心情，這樣的生活倒不如痛快地死去，他從未見過母親微笑的樣子，除了臨終那會兒她說要去找爸爸時莫子希才第一次見到過母親笑的樣子，記憶中……媽媽走得很安詳，笑容也很美，那種微笑是解脫時的笑容。
後來莫珣磊的母親也在鬱鬱寡歡中去世，距莫子希的母親過世不過一年……
*****
注視著顧哲涵失神的眼睛放許久謝以芬才開口：“小涵，我那樣待你……你恨我吧？”
使命地搖著頭顧哲涵急切地開口道：“不……請您別這樣說，小姨……是我……是我對不起你……”
輕輕一笑謝以芬道：“這段時間以來我想了很多，我恨過你也怨過我自己，可是……再多的恨再多的怨又能如何呢？人都已經不在了，我也不想讓他走得不安心，既然那是顏傲他自己的選擇，我隻能隨他了，這孩子的心思我懂……如果再有一次的話我想他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吧！所以……小涵，你也不要讓他有遺憾，以後好好地生活吧！”
顧哲涵認真地聽著，好熟悉的話，好像也在哪裏聽到過——
記憶回到那一年那一夜，那個有顏傲的夜……
那聲聲激勵仿佛猶存於耳：
“小涵，有些話我想讓你知道，想保護一個愛的人的心理，就算讓不在的人再次選擇，他也會做出同樣的結果的，因為愛一個人，就算是拚上性命也願意，你明白嗎？”
顏傲……我明白……明白了，就像你為了愛我而拚上性命那樣嗎？我真的……明白了，你的愛我無以為報，今生今世我會永遠記著你對我的那一份情、那一份愛，永生不忘。
*
“顧哲涵，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不會跟你說他們永遠會活在你的心裏，那些都是屁話。但是有一點你不要忘記，就是他們就算死了也是你的家人，愛著你的，你也愛著的家人。你可以去緬懷他們卻不是活在已死去的人的夢幻裏麵，那些都已經成為回憶了，回憶你明白嗎？”
顏傲現在的我很想告訴你，你有一句話說錯了，爸爸媽媽還有……你，會永遠活在我心裏的，但有一句話你說得好，就算死了，也是我的家人，愛著我的，我也愛著的家人，顏傲……你也是我所愛的家人，你聽到了嗎？
帶著淚顧哲涵笑了，所有對顏傲的事他全都釋懷了，因為帶著父親、爸爸媽媽還有顏傲的生命他更應該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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