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438 更新時間：09-01-22 19:48
嬌豔欲滴，鮮花的驕傲；
迷茫，流不盡，散不開，霧裏花的淚；
春去冬來，徘徊，留連……
正在凝望窗外霧氣濃重，試圖尋找霧中花的我被樓下“砰”的一下關門聲嚇“醒”了――爸媽回來了。我走下樓，慣例地坐在沙發上。
“姓吳的那位客人今天向我投訴，說你的部門服務態度差，你是怎麼管教的？”爸爸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在沙發上不耐煩地說。
“對！我是不會管教！但總比你跟那些女秘書勾肩搭背來得好吧！”媽媽冷冷地說。
“你看你又扯到哪裏去了？”爸爸麵紅耳赤地說。
聽著那慣例的爭吵聲，小霧無語，轉身正準備走上樓，卻被爸爸叫住了：“聽說你們學校期中考成績出來了，把成績單拿來看一下：語文84，數學95……年級排名第5。
我在心裏輕輕呼了一口氣：“原來爸爸還是關心我的，還好這次也考得不賴。”可一回頭，卻迎來爸爸那慣例的黑如鐵的臉。
“怎麼在年級隻排到第5，那不是說你還有4位對手嗎？你努力了嗎？”爸爸不滿意地問道。此時的小霧哪有心思去回答他的問題，全部答案已溶解在那充滿委屈的眼淚中了。
“回答我啊！啞巴啊你？”爸爸怒斥道，而後發現了我臉上的淚，“不要用眼淚來掩飾你的失敗，你說你到底會做些什麼？讀書不見得優異到哪兒。整天隻知道哭……”，“我已經很努力了，這成績我自己已經很滿足了。我覺得我對得起自己。”沒等爸爸說完，小霧就頂上了嘴。這是第一次，第一次頂撞父母。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受夠了！！夠了！！
從小，我努力學習芭蕾舞，鋼琴十級，學習永遠都是名列前茅，在老師眼中，同學心裏，我永遠都是一個優秀懂禮貌，溫柔可愛的可人兒；但在父母眼中，我是一個任何事情都不能勝任的人，父母永遠認為我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好，所以父母對我的成績總是很挑剔，很嚴格。但，平時的我是絕對不會跟他們頂撞的，我隻會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教訓，心裏默默地流淚。
在父母的怒斥聲中，我跑回了房間，趴在窗台前，望著那茫茫大霧，任淚水在漢城的霧水中升騰。
漸漸地，黎明將至，霧氣越來越重，而霧中的花，早已不見蹤影。小霧明白，霧中的花即使在黎明綻放得多麼嬌豔欲滴，旁人還是看不見的；正如自己，即使多努力，都不會換來父母一句衷心的稱讚。
突然，手機響了――短信：“我，老地方等你！鋒！”
我笑了：在我不開心的時候，永遠都在她身邊支持她的就隻有鋒。
打開房門，，環視一下客廳，爸媽還是慣例地沒有在家睡覺。於是換掉睡衣，她便坐上出租車……
來到那個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景物，熟悉的霧氣：迷茫，流不盡，散不開……
看到鋒靜靜地做在那熟悉的位置，充滿霧氣的眼睛眺望著遠方，眼睛裏是一個無底的空洞。她輕輕地坐在他身邊，什麼都沒有說，隻是靜靜地陪著他，靜靜地和他一起看者遠方――那不屬於他們倆的遠方。
“你來了？”又是溫柔的聲音。
“恩。”又是最簡單的回答。
“你爸又罵你了，對吧！”他這一句話一說出來，卻又把我的眼淚給引出來了，“搬出來和我一起住吧！我不想看到你這麼辛苦，好嗎？”鋒轉頭望著我，見我沒說什麼，而是在默默地流淚，他順勢把我摟進懷裏，又是溫柔的聲音，“我不是要你作選擇，我隻是舍不得看著你過著那種生活，你不用擔心生活的問題，完成這個學期的學業，我就會休學，我會出來工作，那我們的生活用費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離開他的懷抱，走向霧氣更重處，停了下來。“可是，我……我，我怕……”，沒等我說完，鋒從後麵抱緊了她，說：“有我在，不用怕。”
這時候，我沒說什麼，隻是把頭埋向他的懷裏――隻有在他的懷抱中，她才能找到安全感，那才是她所要追尋的幸福。
“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小霧哼著孫燕姿的《天黑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留下了一封信，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坐上了鋒的摩托車，坐上那乘著她的幸福的車向幸福的方向駛去……
來到他們幸福的小屋，他們開始了他們眼中所謂幸福的同居生活――不知這是噩夢的開始，還是美夢的延續……
學校――市場――家，這就是現在的我所過的日子，我每天都在進步：起碼她學會了做飯，學會了做家務；而以前單純的我已經明白到鋒現在的身份――別人眼中的壞孩子，男孩子眼中的老大，女孩子心中的白馬王子，但我卻發現我與鋒之間似乎有一層霧，是那麼薄薄的一層，但誰也不願意首先越過這一片霧氣。
現在的鋒幾乎天天都會身上披著新傷回來，我總是哭著給他包紮，我心痛，心痛自己喜歡的人被傷害得傷痕累累……
有一天晚上，我做好飯，等鋒回來，她走到陽台，從傍晚等到半夜，濕潤的霧氣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霧氣哭了，我也哭了，我懷疑現在的幸福是否就是當初她奮不顧身所追求到的幸福，跟我當初所憧憬的完全不同，鋒是我的未來，是我的世界，是我的一切――這是我可以肯定的；但現在的生活方式不是她想要的，現在傷痕累累的鋒也不是我想見到的，我所憧憬的是那麼美好幸福的二人世界，而不是現在每天跟紅藥水打交道的生活。
就在我放聲大哭的時候，門開了――鋒回來了！現在已經是半夜兩點多了，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屋子裏，卻發現了躲在陽台牆角哭的我，他的心不禁疼了起來――他不知道我為什麼哭，但他知道我哭肯定與他有關！他知道自己太少時間陪我了，我太孤獨了，我已經孤獨了將近20年，遇上他，以為不用再孤獨了，但現在他很後悔，他當初從我家把我帶出來，以為自己能給她幸福，但現在卻讓她重新過回那種生活……
鋒輕輕地走過去，把我抱起來，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我抱回了屋裏……
第二天清晨，我們被刺耳的門鈴聲吵醒了，我掙紮出被窩，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讓我恨了將近20年的人――爸爸。爸爸看到我睡眼惺忪的樣子，往屋子裏一探，看到了鋒，二話不說，走進屋裏，把鋒從被窩中揪了出來，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然後一把把僵立在門口的我拉到一塊鏡子前麵，也給了我一個耳光。
“你自己瞧瞧你自己現在這副德行，像什麼樣子？”爸爸的聲音如雷鳴，“好端端地讀書不好嗎，為什麼你就偏偏跟這種小混混？”我不敢抬頭看爸爸，因為我猜得到爸爸那慣例的表情――那副想吃人的樣子。
我望了望鏡子，鏡裏的她不再是以前天真的她，臉上多了幾分哀愁，少了幾分稚嫩，對！這個確實不是以前的她！
“你女兒跟我很失敗嗎？起碼我能給她幸福和開心，你能嗎？你有嗎？她現在這副德行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們這兒不歡迎你，請你出去！”鋒終於發火了，使勁把我爸爸推了出門口。
我看著鋒一連串的反應，心裏先是一陣的驚訝，而後是一番頓悟――鋒說對了嗎？他給了我幸福嗎？這是我所追求的幸福嗎？
關門後的鋒看見小霧一動不動，走上前問她怎麼了？見小霧沒反應，他摟住小霧說：“不用怕！有我在！我會讓你幸福的！”
幸福？這就是我所追求的幸福嗎？怎麼這幸福似乎在我麵前，但我總是抓不住它，似乎有一層霧隔著我們。即使這層霧很薄薄，但似乎怎麼也跨越不了！
跟鋒一起的時間裏，我愛上了種花――她更喜歡在霧中靜靜地澆花，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真正看到霧裏的花。
有一次清晨，在等鋒回家的清晨，小霧又慣例地走到霧裏花的麵前。猛然，她發現一朵金色的鬱金香凋謝了，是那麼的高貴，那麼美麗，卻在這樣的夜色，這樣的霧氣中選擇了凋謝，也許這是它自己所追求所憧憬的幸福吧！
一朵凋謝了的高貴的金色鬱金香――霧裏花。它找到屬於它的幸福，也許凋謝是它自己選擇的幸福――曾經，我認為霧裏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甚至於那霧裏的花。但今天她不得不相信霧裏的花也找到了它的幸福，但我呢？想著想著，淚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鋒回來了，白襯衣又滲出了斑斑駁駁的血跡――他又受傷了。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慣例地拿出藥箱為鋒包紮，我則是繼續靜靜地把那高貴的鬱金香埋葬。鋒發現了我的異常舉動，走過去，又是溫柔地問道：“影，你怎麼啦？我受傷了，給我包紮一下，好嗎？”見我沒什麼反應，鋒又推了一下我。突然，我站了起來，一邊咆哮大哭一邊說：“我受夠了！我不想再為你包紮，我不要再過這樣的生活，我要的不是這樣，我不要再見到你受傷，我不要……”，過於激動的我一時間說不上話來，還沒等鋒反應過來，我就奪門而出，鋒緊接著追了出去……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狂奔，我不知道我要去哪，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哪――從來，有鋒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忽然，我想到了那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景物，熟悉的迷茫，流不盡，散不開的霧氣……
霧氣仍然籠罩著整個山坡，濃重的霧氣使我看不見所有的景物，忽然被一塊石頭絆倒，我忽然停止了哭泣，眺望著遠方――那被霧氣所包圍的遠方……
不知坐了多少個小時，天亮了，霧氣散了，但不知為什麼，我仍然看不見那美麗的花……
“應該回家做早餐了，鋒應該起床了。”於是，我踏起回家的路。
鋒靠在陽台上，抽著悶煙――自從他的身體開始負傷，他就學會了抽煙，我不問為什麼，也不介意，雖然我最討厭別人抽煙。聽到我回來了，鋒轉過頭，走向小霧，一把把她抓到自己的懷抱中。
“我好怕你就這樣走了，我怕你不再回來了……”，我發現自己的衣服濕了，我仰望鋒那憔悴的臉，通紅的眼睛，仍然是一個空洞，寫滿了悔疚。我明白：我也是鋒的世界，是鋒的一切，鋒也害怕失去我。
昨晚所發生的事情也許是一場夢吧！夢醒後，人仍然要麵對現實，我又重新過上了天天流著淚為鋒包紮的生活。雖然這不是我所追求的，但為了我的所愛，我必須這樣做，也隻有這樣做。
完成了大二的學業，我就休學了，這是鋒一直搞不明白的地方，我那麼喜歡讀書，為什麼就放棄了呢！而原因就隻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想加重鋒的負擔，因為我知道鋒身上的傷全是為了養家糊口，他隻有努力才能越爬越高！就這樣，年輕的我過起了無聊慘淡的主婦生活。
“你又走喇？今晚回來嗎？”我望著正在穿鞋的鋒。“你已經很久沒有陪我吃飯了。”
“今晚我必須出去一下，有個堂口又在鬧事，我必須去處理一下，你乖乖地在家等我吧！”鋒吻了一下小霧的額頭，溫柔地說。
我欲言又止，就這樣看著鋒出去了……
他好久沒有陪過我了，他最近似乎很麻煩，很多事情似乎都等著他去處理，也許，我應該去體諒他……
“對！我應該體諒他。”我自言自語道。
鋒走下樓，騎上摩托車，飛馳而去……
經過一家賣畫的店鋪，鋒在疾馳而過的時候被一幅畫吸引了，他馬上停了下來。
走進那家店鋪，走向那幅畫¬；――一個站在雪地裏的穿黑色長風衣的男孩子，半長的微翹的頭發，抬起頭，全身上下在雪地的純白裏被映得毫發畢現，有一雙失去焦點的大霧彌漫的眼睛，而天空的大雪裏，有一個模糊的白色的女孩子的輪廓，從天空微微俯身，像是長出白色羽翼的天使，輪廓看不清楚，卻有一雙清晰而明亮如同星辰的眼睛，兩個人在大雪大霧裏，安靜地親吻。這一幅畫叫《從未出現的風景》，出自一個叫祭司的畫家。鋒毫不猶豫地把畫買了下來――那是我最喜歡的畫家。
我買完菜回來，打開門，
第一秒鍾笑容凝固在臉上，大雪彌漫了整個山坡。
第二秒鍾笑容換了弧度。憂傷覆蓋了麵容，潮水嘩嘩地湧動。
第三秒鍾淚水如破堤的潮汛漫上了整張臉。夏日如洪水從記憶裏席卷而過。
第四秒鍾我知道自己哭了。
眼前的畫曾是那麼的熟悉，那是祭司的畫――鋒買回來的！他知道我最喜歡這幅畫，最喜歡祭司！
祭司的畫永遠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沒有束縛，隻有幸福……
“喜歡嗎？”
“喜歡，謝謝。”
“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家很悶，所以，我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鋒謔笑著拿出一個籠子，裏麵是一隻白色的貴婦狗，它走起路來就像一個雪球，而它的眼睛就像祭司畫中的眼睛――大霧彌漫，所以它的名字叫雪霧。有了雪霧，我的生活總算有了一點色彩，在我孤獨時，雪霧會過來哄一哄我，似乎，雪霧能明白我的心情，就這樣，我最近總算又學會了笑！！
但我總覺得在雪霧的眼睛中似乎埋藏著一些東西，直到有一天……
當我買完菜回來後，打算喂雪霧吃飯，但怎麼叫都不見雪霧的身影……
它去哪兒了呢？被人拐了？偷了？小霧越想越急，於是，我跑到樓下去找，卻被我看見――
雪霧正和一隻棕黃色的貴婦狗在散步，更令小霧驚訝的是：此刻的雪霧的眼睛沒有了大霧彌漫，它的眼睛變得雪亮的了，是那麼的靈通和透明。
雪霧找到了它自己的幸福，那隻狗便是它幸福的世界……
我沒有走上前把雪霧帶走，她則是往回走，她決定讓雪霧自己去尋找，享受隻屬於它自己的幸福……
之前是高貴的鬱金香，現在是可愛的，大霧彌漫的雪霧，他們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是那麼的不顧一切，那麼的灑脫……
而我，我是找到了屬於她的幸福，但現在的生活不得不使她脫離這幸福，去迎合自己喜歡的人，這使我的心曾一次一次地被大霧籠起……
“雪霧呢？去哪了？今天怎麼不見你和它玩？”鋒帶疑惑地問道。
“雪霧走了，她去了尋找屬於它的幸福了。”我冷淡地說，眼睛凝視這遠方，沒有焦點……
“哦！！”鋒見我似乎不大想說話，所以他洗完澡就早早上床睡了……
我把家裏重新整理了一遍，什麼東西放在哪裏，多長時間換一次花的水，澆一次花，記得吃飯……這一切繁瑣的事她都寫在了日記本上，輕輕地放在桌麵，走了……
早上起來後的鋒發現我不見了，看到桌麵上有一封信：
鋒：
最後一次叫你了！
請原諒我沒有理由地走了！
我不知道我的幸福在哪兒，也許在霧中，怎麼抓也抓不到；但我知道你的幸福全在我這兒，對不起，我把你的幸福帶走了……
勿掛念！永別！
永遠活在霧裏的影
鋒看完信後，發瘋似的衝下樓，到處找我，淚水在漢城的大霧中升騰了……
我襲一身白色洋裝，脫掉鞋子，踏著煙霧彌漫的沙灘，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霧氣繚繞的未名湖，水位逐漸上升，就在湖水蓋沒一刻，太陽出來了，湖麵上的霧氣全消散了，刹那綻放出迷人的光輝，那就是小霧所追尋的幸福……
我笑了，傾城的笑容溶解在未名湖的湖水中……
我看到了霧裏的花，嬌豔欲滴；花哭了，迷茫，流不盡，散不開，
春去冬來，徘徊，留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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