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10 更新時間：21-04-08 21:24
欲縛越黎請罪，諸位長老先找到越黎，溫言以待。豈料越黎防備甚重，未經三言兩語便察覺出長老們心懷有異，冷笑一聲，語氣不疾不徐：“你們是覺得我已經沒有用處，想要棄了？”
此言一出，長老們笑容俱是一僵，隨即神色各異。相同的是，都紛紛亮起架勢，隱隱將越黎圍困其中。
越黎不急不惱，看傻子一般的瞧著他們：“你們不會當真以為，我毫無防備就敢來投吧？”
貪狼長老與其他長老們相互看了一眼，出聲斥問：“你還有何詭計？”
“詭計倒不敢當。”越黎搓搓手指：“不過你們也知道，我長於藏鋒，於陣法一途雖不敢誇耀，卻也是其中佼佼。”
說著四處瞧瞧，似透過牆壁將外麵整個離火教的布置看在眼中：“自身安危，還是握在自己手裏才比較安心——我自入離火以來，於教中幾處做了一些手腳，彈指間催動陣法進行絞殺也並非什麼太難的事情。不過要勞諸位猜上一猜——究竟是我先死，還是你們先亡呢？”
越黎本非冷情計深之人，可一朝變故使他看盡人情冷暖，他現在誰都不信。
而那些漠視、背叛、出賣自己的人，他們本就該死。殺這些人，越黎心中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負擔。
諸位長老悻悻離開，越黎忽然想起賈富——魔域眾修圍攻祁鈺時他不在便罷了，怎麼重鑄凶劍這麼大的事賈富居然也不露麵？
他是被源火耗得快死了不成？
本隻是暗自腹誹，不想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賈富如攤爛肉般躺在榻上，渾身盡是虛汗，雙目將閉未閉，已在迷離之際。
這副模樣，與初見時那個豐腴而健康的小財主天差地別。
最令人氣憤的是，賈富堂堂一教之主，虛弱至此，身旁竟無人照顧！
越黎恍惚又想起自己自己發狂之後於弟子房中孤零零醒來那一幕。
也是這樣，疲憊不堪、虛弱至極。
越黎情不自禁走過去，走到榻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後悔嗎？”
“不後悔。”神誌雖已不甚清晰，仍是笑著搖搖頭，頗有欣慰之態：“若能換得離火教多存片刻，也算死得其所。”
“你倒看得開。”越黎譏諷一笑：“就是不知那些死在源火裏的村民，是否也能如你一般看得通透。”
“村民？”賈富眼睛努力睜開一些，偏過頭直直的盯著越黎：“什麼村民？源火是長老們為複原鑄劍古法而使用的，與村民有什麼關係？”
“哦！”越黎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他們是這樣告訴你的。”
他自然知道賈富為何要苦苦維係離火教，那原因在越黎看來實在簡單得可笑——就因為餓極時襤褸老叟施舍予賈富的半碗米糠。
賈富以為天下人都是善的，以為自己竭盡心力所支撐的並非隻是一個門派，而是無數教眾的避風港。
他以為那些長老使用源火是為了大局考慮，是為了諸多教眾！
嗬！
那些長老幾時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他們所求的不過是他們自己的名聲！用無數無辜性命、用累累白骨堆積起來的名聲！
可這些賈富都不知道，他的價值被那些長老們一點點榨盡，不知殘害了多少人命。而他從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裏，還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在為那些弱者犧牲。
見賈富麵露驚疑與掙紮之色，越黎無情的將最後一層窗紙捅破，連一點體麵都不肯施舍：“別傻了！耗你精氣神為用的源火，都拿來煉那些村民了！哦……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幾個月來失蹤了許多村民，幾百人都不止……說不定，那施舍給你米糠的老叟也在其中？”
賈富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呼呼啦啦的喘著粗氣，微微一動便渾身虛汗淋漓：“怎麼可能！你騙我……你騙我！”
“我騙你做什麼？”越黎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近前一步大發慈悲的攙起賈富，強拉著他站了起來：“哦！也可能那老叟早就餓死了，死的隻是些不相幹的普通村民罷了，沒什麼好值得動怒的。”
“不，不行……”賈富連連搖頭，淚與虛汗一同落下：“我不能助紂為虐，我怎麼會幫他們害人呢？”
說著身軀一軟，順著越黎的手往下一滑，跪伏在他腳邊：“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越黎倒有幾分好奇——這小胖子究竟要搞什麼名堂？
他可不認為賈富能對長老們做出什麼報複性的舉動來——賈富根本就不是那塊料！
遵照賈富的請求，越黎帶著他來到禁地源火前。
賈富顫顫巍巍的強趴到燃著源火的巨爐邊上，無懼灼熱，連手被燙的“滋滋”直響都仿若未覺。
他伸長了脖子，直勾勾的盯著燃燒著的源火，那火焰像生命一樣絢爛而又灼熱，蘊含了無數希望與可能。
正因這源火，離火教所鑄兵刃才能集兵家之大成；正因這源火，離火教被前教主敗空之後才有重新崛起的可能；正因這源火，賈富才以為資質平平的自己也可以為別人築起一座安樂之城。
可事實上呢？
修者們所需的離火兵刃越來越少，離火教已經逐漸不被需要；前教主欠債無數，賈富拚盡全力，所償還的也隻寥寥；而至於所謂庇護，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恰巧。
那些弟子們甚至在暗中嘲笑他——嘲他肥胖、笑他憨傻。
也許沒了自己，那些弟子們反而能過的更好？
至少，那些村民本都不必死的。
都是自己的錯。
手被灼焦，粘在了巨爐邊上，賈富使了好大力氣都沒能扯開。越黎難得發回善心，幫他把手從巨爐上拽了下來。
賈富朝他點點頭：“多謝你告知我真相，可惜，我怕是沒機會報答了。”
說罷，縱身躍入巨爐之中，在源火灼燒下痛苦的嚎叫。
越黎想把他拽出來，可惜略一靠近那源火就烤得人灼熱難當。
“我、死以後，源火自滅。離火……不複存……”
諸位長老察覺到有人步入禁地已經盡快趕來，可還是遲了一步。
當他們到時，賈富已被燒為灰燼。而源火，失去供養之後也已熄滅。
巨大的熔爐中，青煙嫋嫋，餘熱未絕。諸位長老圍著已經空了的巨爐愣在當場，相顧無言。
作者閑話：
領盒飯的不要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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