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20 更新時間：09-03-15 13:08
第五十三章，後院三結拜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晚的月亮高高懸掛在天空。
吃過張母做的飯菜後，蕭尤兒想到後院走走，順便看看他家種的菜地。
“小姐，白天看不是很好，偏要晚上？”張擇端雖不願，但拗不過她，還是引路走向後院。
蕭尤兒覺著新鮮，說道：“晚上多安靜，吃飯後像這樣走走，叫飯後百步走，健康百歲死。”
“太難聽了，什麼健康百歲死？”女子無才便是德，可惜連德也少得可憐。
“我知道你這個書生在想啥，想捫我，沒門，你想想，讓你健康到百歲才死，不是福氣啦。”
“是，百歲死就福氣。”
他們還沒走到百步就到了後院，這個後院不大，分作了兩塊菜地，緊挨菜地的是一口小池子，裏麵的水這時倒映著天空的那輪圓月，就像一幅逼真的圖畫。而那些長的壯實的蔬菜，受了夜露的浸潤，泛起晶瑩的珠光，那些泥土好似披上一層凝霜，格外生姿。還有那圍著的院牆，由於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本該黯黑，這時候上了一層明豔的色彩，幾棵旱梨樹靜靜佇立，投下稀稀疏疏的枝條暗影。
蕭尤兒從未看見過夜晚可以營造出這樣美而柔和的畫麵，她雖然自小在九姥山長大，九姥山自是風景秀麗，可活了三百多年，早就看膩了，哪裏還有秀麗的影子，而今人世的一個後院就讓她重拾那份最初的美好！
“太美了！”蕭尤兒雙手拍著，“簡直像童話啊。”說著身子一旋，就到了菜地的土埂子上，揚著手，仰著麵，像在走鋼絲繩，一步一挪，感受著夜的光華。
張擇端瞧著蕭尤兒那個快活的不知所以的樣子，再望向空中的圓月和這個後院菜地，打心裏愉悅。人生幾何，能逢幾個月圓之夜呢？想到此，他自然就想起了大學士蘇東坡的那首詞來。不禁吟誦。
“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哇，這麼美的句子！讀書人滿嘴臭文章呀。”蕭尤兒旋著身回到張擇端身邊。
張擇端自笑道：“這篇詩詞可不是我所作，它出自大學士蘇東坡之口。蘇大學士博覽古今，滿腹才學，是大宋第一的詩文巨匠。”
“哈哈，蘇東坡有啥了不起，不就會說啥‘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你張擇端將來比他更了不起。”蕭尤兒明顯有貶低那個看不見的蘇東坡的意思，這樣好顯的張擇端更高一籌。
張擇端搖搖頭，“蘇大學士早已名滿天下，他的學生更是遍滿各地。我區區一個東州書院的後生，敢跟蘇學士比，也未免——”反正他自愧不如，要達到蘇學士那麼高的才學，恐怕要磨練兩個來世才行。
蕭尤兒也搖頭，然後仰頭望天上那個圓月，“哎，你怎麼這麼不自信呀，我說你會好你就會好。因為有我在啊，你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好啦。”張擇端沒強辯，順她的意。
“這位小姐說對了，你隻要勤奮，就可以走好運。”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旱梨樹上飛下。
二人一愣，待那人走進，借著月光，看清這人是那個江洋大盜唯通。那把大胡子在月光的照映下，黑亮黑亮。
“怎麼是你？你來我家幹什麼？”張擇端不太喜歡跟這個大盜有過多接觸。
唯通掀開手中的酒壺，喝口酒道：“哈，不是我來啊，是你自己打擾了我，這是你家啊，哎呀，這麼湊巧，偏來你家樹上歇腳。剛才這位小姐說到我心坎上啦，所以就跳下來了。”
張擇端責問道：“你這大盜死性不改，官府沒這麼輕易放了你呀？”
唯通拍拍肚子：“憑爺爺這身本事，那個地牢想困住我？我想啥時候出來就啥時候出來。”
“這麼說你——”張擇端卡了喉嚨，“畏罪越獄，這還得了！”
唯通得意的一抹胡子：“你這樣說也可以，不過我沒犯啥罪，比起童貫那些奸佞之臣，我輩差遠了。”
“哈哈，有趣，大胡子。”蕭尤兒跑到唯通跟前，由於比他挨一截，就揚著腦袋瞅他。
“咳，不要過去。”張擇端跑來將蕭尤兒拉開，“你知道他是誰嗎，一個大盜，官府緝拿他，和這種人在一起，要倒黴的。”
蕭尤兒左盯右瞧，“我看不出他有啥不好，喂，你怎麼長那麼大一把胡子啊？”
唯通瞧著自己的胡子，說道：“它喜歡長這麼一大把，大胡子美關公哩。”
“嘻嘻，我為啥不長你這麼大一把胡子？”蕭尤兒繞著道又到唯通身邊。
張擇端隻有擺手搖頭，攤上一個尤兒小姐就夠他挨磨了，如今一個大盜公然出現在他家，被官府知道，他們家還不被抄了。
“因為你是姑娘啊，姑娘就不長胡子了，哈。”唯通樂的又喝了口酒。
蕭尤兒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又說：“那你吃飯怎麼辦啊，嗬，要是喝粥，豈不是滿嘴粥糊糊，滿臉粥糊糊，咯咯咯。”想到那個場景，就令人忍俊不禁。
“我呀，就把粥裝在一個竹筒裏，然後舉高，”唯通示範的舉著酒壺，“像這樣倒下，嘴巴接住就吃啦。”酒壺一斜，裏麵的酒“嘩嘩”流出，正好落到他嘴裏。“哈……”抿抿嘴，露一個苦盡甘來的表情，“爽啊……”
“咯咯咯，大胡子，竹筒喝粥，咯咯咯……”蕭尤兒拍著手掌，笑的直不起腰。
唯通也是少有的興致，樂道：“如今咱們三人這麼投緣，不如結拜，算我破例一次。”
張擇端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結拜，和誰？”
唯通別了酒壺，拍拍肚子，肚子就響出“咚咚”的悶聲，“和我啊，你跟這位姑娘和我，哎，姑娘，你願不願意跟我結拜？”
蕭尤兒哪知道結拜是啥玩意，聽著新鮮，滿口答應：“好啊好啊，結拜結拜，嘻……”
張擇端趕緊又拉著蕭尤兒，把她藏到自己背後，“唯通，你不要亂結拜，你是江洋大盜，我是雄途書院的學生，而尤兒小姐是有名有姓人家的小姐，你可不能害她。我們各走各的。”
“耶—耶—耶—”蕭尤兒在張擇端背後朝唯通吐舌頭耍鬼臉，指指張擇端腦袋，假裝無奈。
這惹的唯通更來了興致，何曾見過這麼可愛機靈的女子啊，何曾見過這麼死腦筋的書生啊，他以前曾發過誓，不跟任何人稱兄道弟，如今和這二人這麼投緣，他就毀了誓言。
“張公子，你說讀書人應該明理麼？”
“讀書首先就要明理，怎麼啦？”
“好。我問你，那幾個刺客要砍你，誰救的你？你該不該回報。都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你這麼快就忘了，還要排斥我，不是我這大盜，你現在是什麼樣的情況？嗬嗬，真是書呆。”唯通說罷，解下腰間的酒壺。
“你好像輸了，說不過他？”蕭尤兒歪著腦袋，眼睛眨眨地瞅張擇端。
張擇端的確無可辯駁，這個大盜雖然名聲壞，但好像還沒幹過傷害平民的事兒，並且救了他。可要跟一個大盜結拜，他哪接受得了。他就遲疑了，矛盾了。
“別想那麼多，快來結拜。你不結拜，我也要對外說張擇端是我兄弟，嘿嘿，你呀，有理說不清了。”
張擇端暗自叫苦，這不是以一根繩子拴牢他麼？
“擇端，我們結拜啊，蠻好玩。”蕭尤兒拉起他的手，將她帶到唯通這邊來。
唯通重新別好酒壺，“這就對啦。”掀衣跪下了。
蕭尤兒也學著那個樣子跪下，還不忘拉張擇端跪。
“我唯通。”
“我蕭尤兒。”蕭尤兒說後，問，“大胡子，為啥要報自己的名字？”
唯通講道：“三國的桃園三結義，哪個不是精裝好漢，報了姓名，我們就連在一起了，禍福與共。”
“噢。”
“兄弟，該你了。”
張擇端矛盾的咕噥著：“我，張擇端。”
“跟著我念。”
唯通先言道：“我們三人對天明示，對月盟誓，今生禍福與共，不求同年同月生，隻求同年同月死。”
“不啊。”蕭尤兒馬上反對，“我不要同年同月死，萬一你隻活六十歲，我要活幾百年，豈不是你死掉，我也跟著死掉啊。我不幹嘛。”
“這好辦，我們就今生禍福與共。”唯通放達的減去一條，想想確實不現實和不公平。
“我們三人對天明示，對月盟誓，今生禍福與共。”蕭尤兒爽快幹脆的跟言。
張擇端還能怎樣，當是還這個大盜一份情了。
“我來報個歲數，本人三十有一，一看就比你們大，做你們大哥有餘。”唯通甚是高興。
“我十九。”蕭尤兒還記得比張擇端小一歲的年齡。
“我二十。”張擇端老實交代，仍是不大情願。
“哈哈。從此張公子就是我二弟了，這位蕭小姐就是我三妹了。”
拜玩，起身後，唯通拍拍張擇端，“二弟，”又看看蕭尤兒，“三妹。”
張擇端拱手，不看對方稱呼一句：“大哥。”
蕭尤兒樂的猴子一樣，抓住唯通的衣服，叫道：“你這個大胡子要當我大哥，嘻，我有個姐，現在有你這個哥，太好了。”而後瞧著張擇端，為難的說，“我不叫他二哥行嗎，怪別扭。”
唯通教導著說：“三妹啊，該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不能沒大沒小。”
蕭尤兒一癟嘴，跳到菜地土埂子上，歡快的說：“我就叫他擇端，擇端，擇端，咯咯咯，結拜的擇端，擇端二哥，二哥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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