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36 更新時間:09-05-06 20:27
“這是他的眼睛,鼻子,還有……阿毓……你是我的,是我的,好不好?!”
阿毓,可不可以,做我的新娘……
明毓坐在黑暗的牆角裏,四壁無窗,就像一個坐進了一座孤城,一個牢牢的鐵桶般的囚籠。
這也許是此時他心中唯一值得回憶的溫暖了吧,冷冷的譏笑自己,簡直就像隻最愚蠢的飛蛾,粉身碎骨,甚至是被灼傷了靈魂,也要向沸騰的火焰靠近著,尋找根本就是一閃而逝火星。
菱歌,原來尋找溫暖的不是你,有所依賴的也不是你,而是我,你本身就是溫暖的,而我卻是從頭到腳的冷。
你可以忘了我,而是我,悲哀的我,卻不能忘記,早已不知道,自己根本不能沒有你。
“皇帝陛下大婚,你不會生氣的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生氣?”
“不喜歡他嗎?!”
“皇帝哥哥待我很好,我當然喜歡他……”
“你不想做他新娘嗎?!”
“我……我……阿毓,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做我的新娘?!”
想起菱歌說話時萎萎的樣子,明毓不禁在黑暗中由衷的笑著,他知道,此時的自己本是被嚴厲的禁錮著,卻也是天底下最自由的人,也隻有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他才能享受著這由衷的笑意所帶來的快樂。
隻有在將死前,人才是個人,真正的人,真正的自我。
阿毓,可不可以做我的新娘……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一輩子陪著你,放棄人世間所有羈絆的一切……”
可是,我永遠也不能說,永遠也不能對你說,菱歌,請你懲罰我,永遠不要給我原諒。
“我願意……願意……願意……願意……”
明毓在黑暗中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回想那日他們一起遊走在未央宮的深夜中,連彼此的身影也被紅燭交織在一起,直到走上未央宮的最高處,那個隻有一個人的,孤獨的帝王寶座。
明毓撫摸著柔滑而明黃的綢緞,仿佛一時間那雙無名的欲望之手正在催促著他,坐上去,坐上去吧,這不就是你長久以來苦心孤詣所追求的路嗎?
是嗎,真的是嗎?
明毓不由自主的抬腿登上最高處,正要落座,卻聽見有人,在輕輕的說,阿毓,你可不可以,做我的新娘……
菱歌跟著他的腳步,邊走邊低頭悄聲說著話,卻不意間腳下一滑,竟然踩落了大殿裏高懸的紅紗,成匹成匹的紅紗從天頂上,垂垂而落,猶如一朵朵深紅色的重雲,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整個的覆蓋、纏繞、包裹著。
“你說什麼?!”明毓不停的在下落的紅紗中摸索著,仿佛早已忘記了剛才那焦灼而催逼的欲望,隻是不停的大聲問著,不停的在一片紅色的紗海中尋找菱歌的身影。
“阿毓,你在哪兒,我……我看不見?!”
“在這兒,在這兒,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來聽?!”
明毓奮力撩開擋在眼前的阻礙,一把抓過在紅紗裏爬來爬去,找不到路徑的菱歌,激動的大聲問道。
“疼……”菱歌被他有力的手抓著,幾乎要嵌進肉裏去了,不耐的失聲叫痛起來。
“你剛才說什麼?!”明毓不顧他的疼痛,卻隻是一味的看著他的眼睛,大聲問著,有力的聲音在未央宮的天頂上久久的回旋。
“你不願意的,不願意的,對不對,我就知道的,我,我……啊?!”
明毓不容他把話說完,便蠻橫的堵住了他略帶蒼白的薄唇,深深的吻著,甚至是彼此噬咬著唇瓣,不願分離。
“嗯……為什麼,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我這麼,這麼的喜歡你,我根本不認得你,不知道你是誰,為什麼,我總是在想你,想到你,心就會變的好燙,好疼……你去哪兒了……啊……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看著菱歌嗚咽著,雙手掛在自己的脖頸上,明毓隻有輕聲,卻重重的說著一句話。
“我……回來了……回來了……想你……想你……”
是的,是啊,除了你,誰能讓我品嚐,離別的滋味,想念的淒楚呢,除了你,這世上再無一人!
明毓拾起地上的紅紗,將這血紅色的披巾覆在菱歌墨色的長發上,覆上他純白色織繡著祥鶴的錦袍,雙手捧著他臉,深深的看著菱歌那碩大美瞳中,唯有的影,自己的影。
除了他,再無一人。
菱歌,我們成親……
彼時纏繞的體溫,也許還一息尚存,此時卻成了明毓唯一可以擁抱的溫暖。
一起躺在紅色的紗海中,赤裸著,猶如初生的嬰孩般,如此的坦誠相待,撫摸著彼此的眉眼,額頭,雙腿重重的攬在一起,瞬間的溫存,猶如爆裂的燭花,眨眼間,遺留的便是永逝的回憶。
“這是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阿毓,我記住了!”
“好……真乖……”
“阿毓,別走,別離開我……你……我,我不要記住你,不要,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不能離開我,你也要記住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明毓撫摸著菱歌汗濕的雪白背脊,任由他俯臥在自己的胸膛裏,閉著眼睛,用手輕觸自己的眉眼。
菱歌……我真的不能記得你,不該記得你……因為,我早已無法忘記!
明毓心中冷笑著,自己總以為早已冰封的身心,竟然經不起絲毫的溫暖的碰觸,便開始一點一點的龜裂,直至破碎殆盡,直至他終於走進了蕭明燦為他設下的牢籠。
門聲吱呀,一絲光穿破黑暗,讓明毓的眼睛一時難以適應的輕閉了閉,等他將模糊的視線調整的清明,走進門來的人,卻是他未曾預料到的人,皇帝,蕭明琪。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麼?!”冷冷的聲音破空而來,一點微弱的燭光,卻依舊能將皇帝通紅的眼睛,淩亂的發絲照的清楚。
“成王敗寇,陛下要我說什麼?”
明毓看著憔悴的明琪,仿佛被關起來的人不是他,而是皇帝,明毓知道,在這場無聲的戰爭中,誰先囚禁了自己,那麼誰就會輸的最難堪。
“把阿蘇勒的舍利子還給燦哥吧……他……最終還是要回燦哥那裏去的,拆散別人的人,始終是會遭到報應和詛咒的!”
蕭明琪身著黑色龍紋披風,將手中的燭台輕放在牢房的木桌上,長歎道。
“我不懂你的話……”
明毓頭也不抬的安坐在幹草中,玩弄著手上掛著的鐵鏈,這些鐵鎖在鎖住他時,都被鉛水注灌了鎖孔,變成了一把死鎖,但在明毓看來卻可笑的如同一件幼稚的玩具,這隻能表明,對方有多麼的怕他而已。
“你……你是不懂,你若是真愛菱歌,怎會不懂!毓王殿下,不必再裝模作樣了吧,不是你自己放出風聲,朕和燦哥又怎會知道阿蘇勒的遺骨舍利會在你的手中,這件事,恐怕霍吉甘利也未必知道吧!”
“這和菱歌有什麼關係?!”
“你終於肯承認了嗎,因為報應,你所有的報應,都被可憐的菱兒一個人承當著,他就要死了!”
“……”
明毓的神經如同裂開了一道鮮血如注的口子,他抬眼就著微弱的燭光死死的盯著蕭明琪篤定的眼神,竭力想從中找出一絲顫抖和欺騙。
而事實是,什麼都沒有,沒有,除了死亡陰影籠罩的悲傷,什麼都沒有,沒有。
他,定會不壽,定會不壽……
不是……不是的!
上天,我蕭明毓從來沒有對我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過,你為什麼不來懲罰我,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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