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章節字數:3298  更新時間:09-05-29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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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越國,勳帝二年,帝大婚,詔賜燕雲州轄地,由親王毓統領,以鎮邊關,永絕邊患……

    光越國,勳帝五年,帝勵精圖治,持國勤儉,愛民如子,雖無大政,卻能治民安於本分,國力漸趨穩定,邊患亦絕……

    光越國,勳帝七年,帝赦封鳳凰兒為侯,食親王祿,群臣大駭,紛紛上書言事,一界孌童,並無寸功,怎可為侯,直至國本動搖,倫常敗壞,帝不從,乃至群臣齊聚宮門,長跪罷朝,帝不得已,乃收回成命……

    光越國,勳帝八年春,這個看似平靜一如往年的春天來臨了,卻不知皇城的春,又有多少,波濤洶湧,波詭雲譎,在土中暗暗抽芽。

    “侯爺,都準備好了……”

    “嗯,伯仁,放下吧,今日汐舞不是說放你的假嗎,你怎麼還在這兒,上祀節隻有一日,渭水邊可是齊聚了光越國最美的姑娘啊,你要是再不去,可都要被別人搶去了!”

    青衣人隨手挽了挽耳邊如墨的發絲,叫蕭伯仁放下手中的竹籃,順手檢視著籃中一應的物品,隨口不停地衝他提醒道。

    “那你,為什麼不去?!”

    蕭伯仁看著眼前這人舉重若輕,一派輕鬆閑適,可自己心中卻愈加不平起來,在他心裏,這人,別說是封侯,便是王,又如何!

    “伯仁,我不能再給陛下添麻煩了……你知道的,若是我去……唉,我,已經害死了你姐姐,我不能……嗬嗬,對不對?!”

    見那人踟躕地掰著手掌,單薄的身影,一如八年前,一樣單薄,不同的是當年那個讓人心疼的少年,早已散若雲煙,二十七歲的公子,容顏傾國,風華絕代,心卻早已蒼老,隻有一直陪伴他的自己,隻有他蕭伯仁明白,在記憶中的那一天,十九歲的公子,瞬間便老去了,就像一捧流沙,匆匆的從指間,溜走了。

    “守著天底下,最美的人,你叫我去哪兒?!”蕭伯仁不想再聽他提姐姐蕭素素的死,那不是他的錯,而這個人,八年來卻時時不忘把自責掛在嘴邊,他就是這樣,總是認為自己對不起別人,卻對別人的詆毀重傷,無怨無尤,百官上書罵他,他也隻是淡笑著說,我也不能讓天底下每個人都喜歡我吧,皇後千方百計要除掉他,一日三餐,不得安食,除非皇帝陛下在,夜晚更是不得安寢,他也隻是笑著,淡然處之,從不在意。

    看著他伏在幾案前,將新折的白梨花插在那鏤空的美人聳肩瓶中,手卻因了剛才的話語,微微戰抖,蕭伯仁急忙轉移話題,不想再聽他自責,卻不知脫口而出的話,帶著怎樣的放肆。

    “喲,伯仁,你可是越來越會討人喜歡了,隻是這話不該對我說,該去說給你喜歡的姑娘聽!”

    “伯仁隻喜歡侯爺一個,天上地下,伯仁眼裏隻有侯爺,效忠的也隻有侯爺,伯仁是侯爺的!”

    那人的手顫顫的停在半空裏,蕭伯仁覺得這春三月的空氣,驟然間冰冷凍結,難以喘息。

    “求侯爺,讓我跟你去吧,陛下不在,若是皇後又來為難侯爺,怎麼辦?侯爺的病要是發了,怎麼辦?!伯仁向陛下和姐姐的在天之靈發過重誓,定不能讓任何人傷侯爺一絲一毫的!”

    蕭伯仁明知自己說了無比僭越的話,卻“咚”的一聲俯首在地,大聲衝那人乞求道。

    “若是還想要我活著,就別再叫我‘侯爺’……”

    “可是,陛下……”

    “陛下的一片苦心,我懂,你也大了,看來我得求陛下給你找個更合適的位置,屈居在這兒,終不是長遠的事,你去吧,不要辜負了素素的期望,別忘了你是她唯一的弟弟,我……對不起她呀……”

    “侯爺,伯仁,伯仁哪兒也不去,伯仁知道,姐姐雖死無怨,能為公子死,是她的榮耀!”

    “胡說,說什麼雖死無怨,她還那麼年輕,你知道什麼,走!”

    “侯爺,侯爺,侯爺息怒,侯爺責罰伯仁吧,都是我不好,我不好!”見那人動怒,蕭伯仁一時慌神不已,明知那人一旦情緒過分激動,就會全身疼痛不已,還要惹他動氣,急忙上前扶住他戰抖的肩膀。

    “放開我,走!走!走!告訴楊大將軍,我華清宮,要容不下你了!”

    “侯爺!”

    看著那人跌跌撞撞的拿起竹籃,走下竹階,蕭伯仁隻有跪在門廊上,不敢移動一下,生怕他真的將自己趕出宮門,那麼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的他,還有誰來陪伴。

    他明知道,不管是多麼隆重的盛名,皇帝多麼的在意和恩寵,公子的內心是寂寞的,雖然從不提起,但往事卻永遠籠罩著他,淡淡清愁眉,憂鬱的瞳,流瀉的是一地哀傷的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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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菱歌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走出了華清宮的宮門,卻再也難以支撐,跌坐在宮牆一角的暗影裏,全身銀針穿刺一般的疼痛,讓他手腳無力,痙攣不已,卻來不及拔下頭上的發簪,給自己放血,但見牆角的一邊,長著一叢野玫瑰,花刺尖尖,荊棘叢生,便將自己的整個手掌都覆了上去。

    鮮紅的玫瑰,驟然變成了褐色,一陣煙過,紛紛從枝頭上搖落殆盡,菱歌不禁苦笑,這就是他活著的代價,人不人,鬼不鬼……

    人人都道鳳凰兒容顏不老,見者無不為之神奪,是為天下第一狐媚妖孽,卻不知,他生命的延續,在經曆著怎樣非人的痛苦,八年,他的身體時時如在煉獄,不知哪天,死去時更會受萬蟲噬身,這也許就是他的報應,報應吧!

    悉悉索索,一陣熟悉的衣香飄來,疼痛漸緩,菱歌直起身,卻不回頭,隻是嘴角彎起淡淡的笑意,掖庭宮的甬道上,不會有第二個人等他。

    “啞哥哥……”

    啞兒的手腳依舊掛著粗黑的被鐵水澆築過的死鎖,披發負麵,猶如鬼魅一般,看不清長相,當年那個大雨的夜,便是他扶起了暈死在雨中的菱歌,帶他去了掖庭宮無人問津的幽深所在。

    啞兒順手扶起地上的菱歌,將他的臂膀搭在自己肩上,朝著他們彼此早已異常熟悉的黑暗深處走去。

    “更婆婆……”

    “哦,是我兒子的聲音呢,好多天都沒有梳過頭了!”蒼老的聲音,從破舊的簾幕深處傳來,這裏隻有更婆婆和啞兒,他們一黑一白,尋常人見了,定要以為自己進了無常地獄,菱歌當年也以為自己就此死去,卻不知是來到了這相傳鬧鬼,宮中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掖庭宮永巷的最深處。

    更婆婆總是這樣喚他,菱歌也不介意,他本就是個孤兒,況且這更婆婆蒼白的容顏,全白的發絲,卻並不蒼老,尤其是眼角下突出的淚痣,頗與菱歌有幾分相似,若不是她眼睛赤紅,也可想見當年是多麼的傾國傾城。

    白色的裙衫下沒有雙腿,菱歌依稀記得,當年自己見到這一切時是多麼的震驚,直到後來,他才知道,這更婆婆當年得罪了光欽先皇,被截去了雙腿,好不容易爬到了這永巷的深處,吃鑽進來的蛇蟲鼠蟻,喝雨水,才得以活命,也就變成了現在這幅如同鬼魅的樣子。

    “今天是上祀節,我給你梳頭……”菱歌放下手中的竹籃,摘下花枝上的白梨花,將桃木扁梳浸在梨花水中,順手挽起更婆婆銀白的長發,輕輕的梳理起來。

    “嗯,還是你好,整天對著個啞子,悶都要悶死了!”

    “我求陛下,放你們出去,可好?!”菱歌笑對著穿窗而入得一縷暖陽,這句話,他已問了許多年。

    “不好,嗬嗬,那啞子的苦日子還沒到頭呢,我和他的賭注,也還沒見輸贏呢!”同樣的回答,他也聽了許多年,更婆婆對自己的事情知無不言,卻對啞兒的身世諱莫如深,也總是說些意有所指,讓菱歌不懂得話。

    “皇帝,最近,對你好嗎?”

    “好……”菱歌淡淡的答道。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我已經請陛下收回成命了……”

    “你說什麼?!”

    “我已經請陛下收回成命了……我不要什麼虛名!”菱歌隻管一絲不苟的梳理著銀白的長發,固執的答言道。

    “我叫你不爭氣,不聽話,不聽話!”

    更婆婆突然拿起身邊挑發用的銀簪,抓起菱歌略顯蒼白的手,對準他指間,狠狠地猛紮了下去。

    “啊……啊……嗯!”

    血,早已失卻了本應有的鮮紅,幽暗的紫色,顆顆滴落,十指連心,菱歌猝不及防,卻隻在一聲難忍的慘叫後,將自己的呻吟,全部吞咽。

    “你,最近又發病了?!”看著紫色的血珠,更婆婆聲音變得異常尖利。

    “哪,哪有……”菱歌趕忙收回自己的手掌,藏在背後。

    “那,那些血點兒,是怎麼來的?!”

    “沒有啊,可能是梨花枝劃傷了吧……”

    “唉,我對你這樣,你為何還來看我,嗯?!”更婆婆艱難的轉過身,撫摸著菱歌柔長如瀑的黑發,看著異常堅強隱忍的他,赤紅的眼中充滿了憐惜。

    “菱兒,感念婆婆和啞哥哥,多年的教誨……”

    “嗬,琴棋書畫,經史韜略,儀態禮俗,能教你的我們都教了,可是,我的傻兒子,隻有一點沒學會,那就是心機和狠毒,兒啊,你要有大麻煩了!”

    “什麼?!”菱歌不解的問道。

    “記住,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隻要忍耐,過了這一關,這天下的主人,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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