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青山依舊人不在

章節字數:3076  更新時間:09-02-14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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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到達落迦山山腳時,正值晌午,烈日當空,三人決定先在山腳下的一個小茶寮稍作休息,然後再開始登山。

    落迦山並沒有寧雲鳳想象中那麼高。論巍峨,比不過泰山;論險峻,遠落於黃山之後。但落迦山上長滿了參天古木,一眼望去,整座山都被一片綠色海洋所覆蓋,隻有在樹與樹的縫隙之間擠出了一條上山的小路,因為過於狹窄,所以隻能一個人接著一個人往上走,連兩個人並肩齊行都不能,更何況一輛馬車呢?無奈之下,三人隻好放棄舒適的馬車,改用萬能的交通工具——雙腿,一步一步的向上爬。

    等到陽光稍微減弱了一些,三人便開始爬山。一路上都有大樹遮著,倒也十分涼爽。每隔一段路都會有一汪清泉,供爬山的旅人解渴。偶有一陣風吹來,帶著一絲草木特有的清香,沁人心脾。不知不覺之間,三人已來到了山頂。順著石道向前走了十來米,便來到了長生門。

    跨過長生門,長生殿便出現在眼前。雖名為“長生”,其實不過是一個老舊的道觀罷了,在古代可以說是隨處可見。但因其所處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也使得這原本普通的道觀染上了一種不可言喻的清淨氣息。即使是不信鬼神的寧雲鳳也不由自主的肅然起敬。

    走進殿內,寧雲鳳本以為會看到一些為道家們所供奉的先祖的神像之類的東西。然而,大殿內空曠無比,別說神像了,連供人上香的香爐也放在偏僻的角落裏。隻是在大殿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一米多高的大鼎。鼎的四周靜坐著一些道士,嘴唇一張一合,也不知在念些什麼。仔細打量這個大鼎,寧雲鳳驚詫的發現這鼎上鐫刻的花紋並非道家的符咒,而是一對龍鳳。寧雲鳳以前在電視上也看到過不少雕刻有龍鳳的器物,這鼎上的龍鳳倒也刻得十分精細,可那隻鳳凰的樣子卻十分奇怪。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寧雲鳳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

    就在寧雲鳳仔細觀察這隻鳳凰時,一個道士突然迎了上來:“施主可是丞相千金——寧雲鳳寧姑娘嗎?”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寧雲鳳吃了一驚,倒是紈扇立馬認出了這個道士。

    “你不是那天送信給我們家小姐的那個小道士嗎?”

    “正式貧道。貧道的師叔清風道長正在房中等候寧施主,請跟我來。”

    寧雲鳳還未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此次來落迦山,本來就是為了了解這個身體前任主人的過去,即使前方是龍潭虎穴,也隻能向前闖了。“那就有勞道長了。”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那位道士便將寧雲鳳三人帶到了長生殿後道觀裏的一個廂房前。來這裏的路上,寧雲鳳已從紈扇的口中得知,這位清風道長就是當日與自己在房裏論道的那位。三人正準備上前叩門,卻被引路的道士攔了下來。

    “師叔隻說要見寧施主。請另外兩位施主在外麵等候。”寧雲鳳和風無痕、紈扇迅速的交換了一下眼神。事到如今,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寧雲鳳隻身走上前,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敲了幾下門。

    “進來吧。”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推開門,寧雲鳳走了進去。

    房裏十分簡陋,除了一些日常生活所需的家具用品外,隻有一幅毛筆字卷掛在牆上。以前雲夢柳的母親本是個古文詩詞的愛好者,家裏還收藏了許多用古文書寫的詩詞。此時,寄身在寧雲鳳身上的她一下子便認出了字卷上寫的正是李賀的《雁門太守行》:“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角聲滿天秋色裏,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好一首悲壯的詩,好一篇狂放的字!隻是感情如此強烈的愛國詩為何會出現在一個一心求道清修的道人房裏呢?

    “寧施主似乎對這幅字卷很感興趣。”一位年約五旬,衣著整潔樸素的老者出現在寧雲鳳的麵前,她這才想起來此的目的。

    “雲鳳剛才失禮了,望清風道長見諒。”

    “人各有所好罷了,寧施主何錯之有?何況這幅字卷本屬施主所有,隻是暫時寄放在貧道這裏,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你說這幅字卷本來是我的?”寧雲鳳吃驚的問道。

    “貧道所言非虛。這幅字卷本是寧施主在一年前到長生殿上香祈福時交給貧道保管的,還囑咐貧道不用小心收藏,隻需將它作為一幅普通的字卷,掛在牆上即可。最明顯最危險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看來這幅字卷並不簡單。

    “既然寄放在道長那兒已經一年多了,道長又何必在此時物歸原主呢?”

    “寧施主忘記了嗎?施主曾於幾天前來此取回此字卷。誰料施主因家中發生變故匆匆離去。不僅沒有取回字卷,還在臨走前又寄放了一樣東西在貧道這裏,說日後若有機會便來一起取回。”說完,清風道長自床頭取出一白色手絹。打開一看,裏麵竟是一塊雕有鳳凰圖案的玉玲瓏,刀工十分精細,晶瑩剔透,整隻鳳凰好像要飛起來一樣。“如今貧道總算完成了施主所托,物歸原主了,無量壽佛。

    ”

    接過玉玲瓏和字卷,寧雲鳳淡然一笑:“有勞道長為雲鳳將這字卷安然保存如此之久,雲鳳真不知該如何報答。隻可惜我和我的同伴現在正在趕路,道長的恩德隻能日後再來相報了。”

    “舉手之勞,何必言謝。隻是如今天色已晚,為了安全起見,三位施主還是在本道觀留宿一宿,明日再趕路吧。”

    “難不成這山上有老虎猛獸嗎?”寧雲鳳半開玩笑的問。

    “寧施主說笑了。老虎猛獸固然沒有,卻有一種比其更難對付的東西——夜焰。”

    “夜焰?那是什麼?”

    “夜焰,本是蛇的一種。全身通紅,如火焰一般,卻隻在晚上子時才會出現,所以當地人稱之為夜焰。與其它毒蛇不同的是,被它咬過的人並不會馬上死去,而是每到夜幕降臨之時,全身仿佛置身於火海之中,經過一年多的折磨後才會死去。許多人無法忍受這種痛苦,都自殺身亡了。”

    寧雲鳳倒抽了一口氣,心裏湧起一陣寒意:“好可怕的蛇毒。難道世間真的無藥可解此毒嗎?”

    “也並非無藥可解。在西域有一種奇花,貌似蘭花,略帶紫色,聞起來有一種奇特的幽香,當地人稱它為紫幽蘭。紫幽蘭本是一種劇毒,使用後會讓人昏昏欲睡,身子越來越弱,之後便一睡不醒,在不知不覺中死去,但世界萬物往往相生相克,紫幽蘭之毒恰能解夜焰的蛇毒。隻是這紫幽蘭本是瓦卡族的聖花,隻生長在瓦卡族的聖壇周圍。自從二十二年前華帝率兵剿滅瓦卡族之後,此花也便隨瓦卡族一同消失了。”

    “如此看來,這夜焰之毒還真是天下絕毒了。那我們隻好在這裏打擾道長們一晚了。”

    “寧施主嚴重了。就讓玄清師侄帶你們去廂房吧,無量壽佛。”

    從清風道長房中出來以後,玄清道長——也就是先前帶領他們來這裏的那位道長——便帶領三人去了各自的廂房。待玄清道長走後,三人便聚在寧雲鳳的房裏。寧雲鳳將白天在清風道長房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兩人。之後三人便對字卷和那塊玉玲瓏進行了仔細的研究,發現玉玲瓏上竟刻有兩行極小的字:“鳳凰泣血,浴火重生。”由於白天陽光太亮,這塊玉又十分透亮,寧雲鳳便以為這兩行字是鳳凰翅膀的紋路。如今細瞧之下才發現裏麵暗藏玄機。可這八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就不得而知了。說到那幅字卷,三人更是毫無頭緒。討論了半天,也沒得出什麼結果。寧雲鳳甚至懷疑這本來就是一幅普通的字卷,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考慮到明天還要趕路,三人決定將這兩樣東西暫且放在一旁,先各自回房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研究。幾天來的舟車勞頓使得寧雲鳳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夜空中,一輪彎月被幾片雲層遮擋住,整個世界被黑暗所籠罩。子夜,降臨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準備向道長告辭,克玄清道長照了半天也沒找到清風道長,便以為他是到山中清修去了,大概一時半會是不會回來的。三人便隻好讓玄清道長轉達他們的謝意。沿著上山的那條小路,不過半柱香時間,便來到了山腳。謝過那位幫忙看馬車的茶寮小二後,三人便起程上路了。然而馬車離開落迦山後,不過一個時辰,山上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鍾聲,一個砍柴的道士在離長生殿不遠處的小樹林裏發現了清風道長的屍體。全道觀上下都為之震驚。可遠在馬車上的寧雲鳳還並不知道這件事,依舊在思考著字卷和玉玲瓏中的玄機奧秘。一陣清風從山上吹落下來,可又有誰能嗅出風中那絲帶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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