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04 更新時間:09-02-15 21:14
序:
貪,嗔,癡,恨,愛,惡,欲,求不得。
渡過這所有的劫難便可飛升。
而你就是我那最後一道情劫。
你就是我的,求不得。
第一次見到蘇明是在球場上,他是對方的前鋒。
一個花活帶球過人,三步上籃,得分,一氣嗬成。
守他的是有名的死盯三兒,但是還沒等轉身反應過來,他們班的女生就已經開始尖叫歡呼了。
三兒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我隻是笑笑,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再來。”
比賽完了,我過去,微笑伸手,“我叫秦楊。”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隨便地從簇擁在身旁的女生手裏抽出一瓶水來,仰頭就灌了下去。
水珠從他的嘴角流下來,順著上下滾動的喉結一直流到了T—shirt裏麵。正午的陽光從水珠的透明球麵上映了過來,我微微的眯起了眼。
低頭,他看了看我伸直的手和附贈的完美笑容,無奈般搖搖頭,從身邊一個女生手裏又抽出瓶水,塞到了我的張開手心裏,“蘇明。”
言簡意賅。
沒有什麼交集,僅僅隻是認識吧,我和蘇明。
或許連認識都算不上吧。
隻有這兩個字而已。
當時我和他,也僅僅隻有這兩個字的交集而已。
莫名其妙的就跟校外的那幫混混結了梁子,好像跟什麼女人有關係。
他喜歡她,她喜歡他,他不喜歡她之類的白癡故事。
鬼才知道怎麼會扯到我身上。
懶得想,也懶得動。
被圍在校門後麵的小巷子裏也是我自己活該。
有時想想我這人也確實挺欠揍的。
想著學校的午飯越來越難吃,自己怎麼一到放學就這麼餓,別人在麵前說的一句也沒聽進去。隻是看見一張大嘴巴不停的在眼前翻動,伴著吐沫星子橫飛,好像對別人的推搡已經沒有反應了一般,不知道順嘴說了句什麼,就看到對方怒不可遏的揮來一拳,偏頭躲過,耳邊是拳頭劃過的風聲,莫名其妙的就興奮了起來。
說什麼單挑對群毆的都是廢話,真正打起來了誰還顧得上對麵是一個還是一百個?
右眼被打了一拳,現在應該已經青紫了吧,反正是腫的睜不開了。
腹部被狠狠的擊中,竟然在近乎反胃的疼痛裏麵我還能感覺到餓。
真是,可笑啊。
想著,我膝蓋不由自主的彎下去,餘光似乎看到遠處跑來了一個人。
別把條子招來就好了,挨頓打再背個處分可就是背到底了。
頭很暈。
奇怪自己什麼時候變的怎麼金貴,竟然兩拳就被放倒了?
倒在地上,眼前是誰在不停的晃動,好煩啊,別來煩我。
可笑的眯起青腫的眼睛來,努力的仰頭看著,仿佛天堂之門敞開的白光中,他的身影因為逆光而鍍上了一層光圈,睜大眼睛,盯住他伸過來的手,一把抓住。
不要,不要鬆開。
別搖我,不要,我不要鬆手…。。
之後,哥們兒們總是拿這個跟我打趣,說我被送到了醫院還緊緊的攥著蘇明的手,差點把人家的手指攥折了。。
很久很久以後,我依然會滿足的微笑著說,曾經,幸福就在我的手中,就緊緊地被我攥在了手中。
醒來,我躺在醫院幹淨的白床單上,低頭,疑惑的看著手背上插著的管子,什麼時候我挨頓打竟然就要輸上液了?
開門聲傳來,我明顯的慢半拍抬頭,對上了蘇明哭笑不得的表情,額頭上還糊著一塊紗布。
他走過來,往我手裏塞了一個漢堡。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難道現在探望病人都興送這個了?
“吃啊,愣著幹嘛?”他坐在床邊,撕開另一個的包裝就往嘴裏填,“真不知道你小子怎麼想的,竟然會餓的低血糖暈過去,我還以為是那幫人給你打的呢,嚇我一跳。”
“哦,嗬嗬嗬,”我抬頭,才看清了吊瓶上的字“C6H12O12葡萄糖”。
真是……窘迫……
我瞟瞟他的表情,隻看見一個不停咀嚼的鼓鼓的腮幫子,嘴巴上還沾著些白色的沙拉。
看到我在看他,他無奈一般揉了揉頭發,推了下我沒有插著管子的手,“吃啊。別告訴我您老人家還要挑個味道什麼的。”
現在回憶起來,和我在一起,他最多的那種無奈的表情了吧。
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使勁的搖頭,像他一樣撕開包裝就大口啃了起來。
之後不知是誰開的頭,我們都大笑起來,像個孩子一樣,我拔掉管子就和他跑出了醫院。
從醫院大門衝出來,風迎麵吹來,我們不停的跑著,瘋子一般在路人或驚異或鄙視的眼光中大笑,開心的笑,放肆的笑。
有那麼一瞬間,當陽光從樹影間細碎的掉落在我眼前時,我的心裏突然湧現了一句話:
離開地球表麵,
你是否能同我一起私奔到月球?
許多年後,我在想,當這個念頭硬生生的以一種黑體大字的形態砸在我眼前的時候,我是否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忡?
但是,很顯然,在當時,那些微的疑惑和猶豫很快又被我那可惡的懶散敷衍過去了。
懶得想,也懶得動,確實,不是個好習慣。
之後,我們就熟起來了。
下午逃課,走過對方班的後門,敲敲窗戶,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個收拾收拾東西就跟著走。
我們在網吧,台球廳,鏰兒廳裏待的時間加起來比跟父母在一起的還要長的多呢。
那家夥時不時的還會突然萌生點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拉著我跑到什麼公園裏麵對著一些開著奇怪花的樹看一下午。
往往這樣的下午就是我補眠的時候了。
我總是做夢,很長很長的夢,之後驚醒在一室的昏暗之中,可是在這裏,在這花樹下,我的夢很輕,輕的我總是記不住,隻剩下一些依稀的光線,和風拂過發梢、臉頰的輕柔觸感。
在這裏,我能睡的很實,睡的很好。
等到天邊掛起火燒雲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叫起我來看。
紅的,紫的,金色的雲彩把人的臉都映成了深深的顏色。
不清晰的日光下,是兩個少年同樣模糊不清的麵容。
當然也有鬧別扭的時候。
男生之間,就是這樣,打打架,動動手,氣急了也會互相扯著脖子喊一通,臉紅脖子粗的“哼”一聲轉身就走,第二天,好的還跟連體兒似的。
誰也想不到,我們會走到形同陌路的那一步。
誰都想不到。
帶著耳機在班門口晃悠,冷不丁被教導主任撈到,拽到了一旁的走廊。
依然是無聊的詢問開頭,什麼“功課緊張嗎?”“老師水平還好吧?”之類的廢話。
你是教導主任,這些還用得著問我?
我按下心中的鄙視,彬彬有禮的回答,恰到好處,可連耳機都沒有摘下來。
“秦博士工作還是很忙吧?”
又來了,真不知道他怎麼就這麼有名。
“父親他正在美國參加一個會議。”
“啊,不愧是金融界的先驅啊………。。”
我微笑的聽著千篇一律的稱讚,看著眼前禿頂的中年男人眼中掩藏不住的羨慕,與,嫉妒。
無聊的家夥。
漫不經心的應和著,對方卻突然換了話題。
“最近你和蘇明走的很近啊。”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微斂眼眸,收起其中的戾氣。
“是啊。”
“恩,你們可不是一路人啊。他雖然家境不錯,可卻和你們這種門第沒法比,聽他母親說啊,他可是個從小就不好管教的。”
胸口升起一種強烈的憤怒,你們憑什麼這麼評價我們!
可從小所謂的“家教”依然讓我擺出了一副平靜的表情,嘴角甚至還保有一份尊敬而疏離的微笑。
蘇明最討厭的微笑。
現在想起來,也確實如他所說,是個讓人看了就想打的微笑。
連我自己都想狠狠的扇它一耳光。
“你可不能因為跟這種人廝混毀了大好的前途……”
禿頭的男人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臉上堆砌著那種自認為很慈愛很溫馨的笑,惡心的笑。
“恩,”我敷衍著他,“當然了,他又不是我的誰。”
說著,不經意的向走廊的拐角瞟了一眼。
隻是一眼,就讓我的微笑完全凍結。
拐角處,一閃而逝的衣擺,正是我和蘇明一起選的新款T—shirt,僅此一件的T—shirt。
我忘記了是怎麼擺脫教導主任的,隻記得我倉皇狼狽如逃跑一般追上他,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又不是我的誰。”他回頭,口氣生硬而冷淡,打掉了我伸著的手。
低頭,白色耳機掛線垂在胸口,微長的劉海兒遮住了眼瞼,我聽到五月天在耳邊唱著:“一個上帝怎麼能抵擋一萬種的貪欲。”
右手平舉,在胸口劃了一個逆十字,我輕聲祈禱: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你的國降臨
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不叫我們麵對試探
救我們脫離凶惡
因為
國度權柄榮耀都是你的
直到永遠
阿門
奔跑中陽光的碎屑,花樹下輕柔的夢,火燒雲金紅色的光,這一切的一切,全毀了。
全部都被自尊堅硬的棱角割的支離破碎。
被我愚蠢的毀掉了。
但,我沒有說謊。
你的確不是我的誰。
誰都不是。
你隻是我的求不得。
我最後的,求不得。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