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56 更新時間：09-02-24 19:11
姑娘暗道此地不宜久留，那蠻漢定不會輕易罷休，想起蠻漢，姑娘打個冷顫，起身一瘸一拐向前而去，尋望眼前，見林高樹密，陰森詭秘，透過月光見前麵連綿不斷起伏疊嶂的山峰。此正乃陝西境內太乙山麓中的一道山脈，太乙山俗名終南山。因盛唐王摩詰有詩：
太乙近天都，連山接海隅。白雲回望合，青靄入看無。分野中峰變，陰晴眾壑殊。欲投人處宿，隔水問樵夫。
遂被世人叫為太乙山，此正是太乙山最東的山峰，名為太乙峰，已達河南境內。山頂有座名為大同道觀，據傳始建於唐朝玄宗年間，至今已有六七百年，大同道觀所占位置獨一無二，顯處峰頂，背臨萬仞，與天堪比，平日隻見白雲環繞，飛鳥振翅，實如天上人間。
道觀中有位白發皓首、精神矍鑠老人正向自己徒弟——一位少年授意：“飛兒，太乙真經共分兩部分，有三百四十句。你要將此牢記於心，平日多加練習，將此化入你其他武功招式之中，如此你的功夫外硬內剛，威力非凡。”少年彎身答道：“師父，徒兒記住了。”
老人似是心事重重，緊鎖雙眉，抬頭仰望，自語道：“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作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飛兒，此乃前朝張希猛出任陝西行台中丞途經潼關時所寫小曲。”
老人接著歎道：“自萬曆朝首輔張居正大人辭世以後，萬曆皇帝便隱居深宮，達數十年，不見朝臣，不理朝政，從此朝剛廢弛，江山每況俞下。熹宗繼位，更是變本加曆，重用宦官魏忠賢，任由其與客氏把持朝剛，大殺忠臣，排斥異己，整個朝廷烏煙瘴氣，汙濁不堪。崇禎帝登基，有意整肅朝剛，殺魏賊，曆親政，無奈大廈欲倒，獨木難支。再加關外靼子鐵騎攻城掠地，朝廷又無力剿滅，邊防費用不斷高漲，國內賦稅也是水漲船高，百姓實難承受，賣兒賣女，苦不堪言。
瞬時西北舉事造反風起雲湧，可真正為百姓的是少之甚少，天下將再無太平之日。雖說我們是修道之人，本要修得個清淨寡欲，可想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靜。本教曆來主張以民為先、濟民為任，求天下安定，百姓富足。可眼下實難去度濟芸芸眾生。”
老人麵向山坳，僅隔數尺的山峰直插雲霄，雲霧繚繞象條怪狀的皎龍盤旋著，是天是地叫人難以分辨，師父又道：“飛兒，我老也，不想參與世俗之事，你尚且年輕，要去經曆些世間的難事，方能算是真正成長，如今你已學會般若拳、旋風二十一裏腿、降龍劍，再加上太乙真經，江湖中對付幾個惡人也是綽綽有餘，師父想讓你今日出山，去民間走一遭，救救那些百姓，如遇到明主，則輔助他成就霸業，盡快結束此混亂世道，還百姓一個清平世界。”
少年聞此，驚愕不已，想不到從不提世俗、注重修行的師父竟然胸懷天下蒼生，對山下世事知曉得如此透徹。少年暗湧起一絲喜悅，自今已有一十九歲，隻有幾次下過山，那也隻在山腳附近村莊。少年被師父取名白雲飛，想必與山有關。
少年看著老人道：“師父要讓徒兒學漢時樊噲、三國時趙子龍，幫著如漢王、劉皇叔的那樣明主成就一番霸業。”老人眼內充滿著憐愛，點了點頭，而後又搖頭，“應該心懷著百姓才是，而非某人。”少年反駁道：“師父，你錯了。如果那些明主心中掛念的是百姓，我們輔助他也無不可，那唐太宗李世民、本朝洪武大帝，心係百姓，為民為利，百姓得以修身養性，衣足飯飽，天下太平。”
老人舒展雙眉，手撫長須，輕點額首。雲飛見師父默允，暗自欣喜，忽由愁上心頭道：“師父，徒兒自出生以來尚未真正下過山去，山下甚是陌生，方聞得師父言語，眼下兵荒馬亂，江湖險惡，隻是怕不知該如何行事，到時怕徒兒出師未捷身先死！”
老人聞後不由大笑起來：“飛兒，你太多慮了，自小你就機智靈活，遇事能夠用心化解，江湖雖險惡，笑遊膽大人。師父相信你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老人乃太乙教教主長天道人，武藝高強，心襟坦蕩，當年江湖武林人士紛紛慕名而來挑戰比武，長天道人一概閉門不見，婉言謝絕，久而久之，江湖人士視長天道人為世外之人。白雲飛欲離開，聞得師父道：“飛兒，且慢走。”
白雲飛停住腳步，轉身看著師父，長天道人捋著頜下長須，朝著不遠處的兵器架走去，兵器架上放著一排排的刀槍叉戟，兵器架邊擺著一張烏漆案桌，桌上彎架托著一把長柄寶劍，長天道人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柄長劍，白雲飛暗暗吃驚，此乃教中寶物，關於此劍猶如一個迷，從沒見過師父取下此劍，也沒聞得師父說起此劍的任何來曆，自己也是充滿好奇。
長天道人持劍走到麵前，舉至胸處，右手握柄，徐徐地抽開了寶劍，頓時寒光四射，殺氣逼人，足以令人膽寒，白雲飛見了暗暗歎道，真是好劍，此劍恐沒出銷，就讓敵手已是腿軟幾分。“師父，此為何劍，為何透著如此重的殺氣。”長天道人皺了下眉，“嘩”地一下抽出了長劍，道：“此為雀翎劍，實乃太乙山上的寶物。
相傳很久以前，也就是盤古開天地的時候，太乙山尚連著天，天地以此相通，天上不少神獸如麒麟、貔貅、鳳凰、朱雀等，見此經常借道太乙山下得凡間遊玩，又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幾度滄桑變化，天地位移消長，有一日太乙山朝著地界沉去，斷開了與天的連接。此刻尚有不少神獸在地麵遊玩，聞得‘轟隆隆’的聲響，見是山在下沉，紛紛忙朝天上奔去，有一朱雀神獸正玩的興起，稍稍遲疑了幾步，奔上山時，天與山離，路已斷開。朱雀神獸嗷嗷呼叫，卻無一同伴相助，無奈從此滯留凡間，由於上天不得，朱雀整日哀叫，充滿怨氣，終有一日難耐寂寞撞死在此太乙峰上，後化為此劍，據說因朱雀怨氣重，化得劍後則寒氣逼人，攝人心魄。”
長天道人習慣性地捋下長須，閉下雙目。“此劍殺氣太重，我故一直未將它開銷而用，不過此劍鋒利無比，堪比幹將、莫邪。此劍放置教中不甚妥當，為師不如送與你，作為下山防身之器。”白雲飛聞此驚喜不已，忙接過師父手中的雀翎劍，輕重正宜，欲抽出使上幾下，見師父神色肅然看著自己，忙張嘴伸下舌頭，偷偷地將劍推了進去，見著師父離去背影，白雲飛心情凝重起來，自懂事來印象裏師父就是自己父親，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能相見，不由暗暗獨自有些悲傷。
白雲飛又想起雲遊師兄和雲飄師弟，臨走前總要與他們告個別！來到大殿，走進裏麵，排排座椅整齊放至兩旁，兩邊大柱貼著幅對聯，那是最熟悉不過的幾個字，自小便是從這幾個字開始學起，“靜心心靜身入其中，獨慎慎獨修得正果”。
殿上放著雕龍木椅，那是教中講學聚會時師父的寶座，平日裏自己和幾個師兄最喜在上麵戲耍。白雲飛環顧四周，隻見幾位師弟在打掃，沒見雲遊師兄和雲飄師弟，暗想他們肯定在後山偷偷玩耍去了。白雲飛忙跑出殿門，繞過大殿，穿過走廊，來到山腳，眼前又是一座小的山峰，山峰之上有座平台，平台東麵有個山洞，洞內不知從何而來一條小溪，常年累月緩緩流淌，洞中形成小泉，泉水溫暖如春，晶瑩透徹。此山峰不高且異常陡峭，沒有較深的輕功，難以上得山頂，白雲飛暗運真氣，一個騰越，雙腳如鉤，踏山而上，兩耳呼呼生風，草木急急而下，不多時，便已至山頂，此刻雲霧繚繞，山石隱約，難窺全貌。
白雲飛忙在四周尋找開來，本來平台就不是很大地方，尋了片刻卻沒有見到雲遊師兄和雲飄師弟，暗想他們會去何處呢？難道他們沒有來此處，正當白雲飛疑惑之時，忽然想起洞中的那個溫泉，不由一喜，兩人定在裏麵洗浴玩耍。走進洞內，光線稍稍暗了些，裏麵的山石草木依舊清晰可辨，四周洞壁斑斑駁駁，裏麵很寬敞，隻聞得嘩嘩流水聲，白雲飛見那泉水下果然有兩個大大的黑影，岸上還扔著兩堆衣服，兩個鬼東西。
竟然到此處玩起憋水來了。那泉水舒適異常，白雲飛在此泉中洗過多次，此刻急忙脫了衣服，“撲通”跳入了水中，湧起泉中陣陣波浪，雲遊和雲飄被突如其來的驚擾嚇了一大跳，兩人齊齊地露出了頭，用手抹了下臉，見是白雲飛，脫口道：“白師兄！”
話音剛落，兩人用手來按白雲飛的頭，白雲飛連舉手，嚷道：“不要吵了，我有要事與你們說。”兩人相互看了下，“肯定又是誆我們，不要理他。”左邊略胖些的就是雲遊師兄，右邊瘦小的乃白雲飛的雲飄師弟，三人是師父長天道人同一日在山下村莊裏帶回來，三人從此一起學藝玩耍，眾弟子中三人最親。
兩人死死按著白雲飛，不讓浮上水來，白雲飛見兩人來真的，運功憋氣，懸浮水中，兩人見他久無動靜，暗覺不妙，急忙鬆手，拉著白雲飛出水，白雲飛趁機將口中水噴了兩人一臉，雲遊師兄罵道：“臭小子，又上了你的當，師弟再按。”
白雲飛忙伸手擋道：“雲遊師兄和雲飄師弟，真有要事與你們說。師父今日找我談話了，你們可知師父如今最擔憂的是什麼？”兩人愣下，雲遊道：“師父還會擔憂甚麼，無非說我們學藝不鑽，進步緩慢！”
雲飄道：“雲遊師兄，師父才不會說雲飛師兄，他是我們眾弟子中武藝最高一位！倒是我們兩人，同樣和雲飛師兄一起學藝，為何我們的武藝就不如他！”
“師父不是說了！雲飛師弟是位難得的練武奇才，骨骼奇特，悟性頗高，能夠融會貫通，舉一反三，哪象你！笨的要命，師父教你一段般若拳的口訣，竟然背了三四天。”白雲飛聞後，笑道：“師兄、師弟，不要猜了。接著將師父在山上話語細細道來。
“什麼？師父讓你下山？你可從沒下過山。”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說道，看著兩人驚奇的眼神，白雲飛低聲道：“那不算什麼？隻是以後再難見到你們了，想想以前一起開心的日子，日後將不再有了。”兩人頓時沉默了，過了片刻，雲飄道：“那不如，雲飛師兄你帶我們一起走吧！”
“那怎麼行，師父知道了，不訓死我呀，再者憑你們如今的武功，下了山，我還要照顧你們呢！你們就在山上好好侍奉師父吧！慢慢等著我回來。”三人頓時抱於一團，痛哭起來，哭罷，白雲飛狠狠心站起身，走上岸來，拎起衣服道：“雲遊師兄和雲飄師弟，時候不早了，我走了，你們多保重。”說著頭也不回離開山洞，匆匆地去了自己房間，收拾些衣服，持劍朝著山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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