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760 更新時間：09-09-17 15:57
四個女孩子的笑鬧其實上再平常不過，正當她們兀自開心時，一道聲音的插入讓夏音的笑顏瞬間凝滯。
“夏音。”
那一瞬間，夏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肢體的僵硬，所以，無法回轉身體，無法看到那個讓她念之、避之、痛之的身影。
看見夏音在聽到自己的聲音後卻依然是背對著自己，鳳的心無可自抑的揪緊。
夏音，現在。。。難道就連看我一眼，你也吝於給予我了麼？果然，我是不該抱有期待麼，一點都不可以麼。。。。
“夏音。。。。”搭上所有的勇氣，鳳伸手向前。
近了，近了一點，終於又再次靠近了！
那一刹那，他可以清楚的聽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噗通！噗通！一聲，又一聲，一下，又一下，就在他的耳膜邊，那麼清晰的回蕩著。
一分分的靠近。
轟！
夏音猛地跳離，旋過身警戒的盯著眼前的鳳，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肩的那一刻。
看到夏音眼神中那透露出的深深的防備，鳳的眸色瞬間染上黯然的墨色，一雙琥珀色的瞳眸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夏。。。。音？”
幹巴巴的，連嗓音都變得幹涸暗啞，和著泣血的心，連帶的喚出那個牽動身體每一條神經的名字。
夏音沒有說話，依舊死死的盯著鳳，良久，一旁的淺川終是過於擔憂，移步上前，輕攬住夏音。
“夏音，別這樣。”
這一句話，好像一句咒語，解開了夏音肢體上的僵硬，收回那緊緊鎖住鳳的視線，回到淺川身上。
“小溪。”
“夏音，你跟鳳。。。。。”淺川沒有繼續下去，她知道最後夏音如何做都是她的選擇。
即使淺川並未說完，但夏音依舊清楚的知道她所要表達的意思。她和鳳，終究是要深談一次的。
“小夏，該是麵對的時候了。”
“逃，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小夏，何必過於執著早已逝去的事？”
“很多時候，不想麵對就可以不用去麵對，不需要去勉強自己什麼，但是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隻要腳下有路，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放手，虛空。。。。。”
種種聲音充斥在她的耳邊，有幸村的，有朝日的。
“逃，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雙拳握緊。
“該是麵對的時候了。”
雙唇死死的咬住。
“放手，虛空。。。。。”
放手麼？
那一刻，全身放鬆下來，夏音的神情也不再那麼緊繃，眼神也柔和了下來，攬住夏音臂膀的淺川，此刻是最能感受到她的變化的。
“夏音。。。。。。？”疑惑，擔憂的開口。
“小溪，我沒事。”輕淺的笑開，夏音抽出被淺川攬住的臂膀，前行幾步，來到鳳的麵前。
相隔，僅一步的距離。
她與他之間的距離。
真是空間的距離，用長尺衡量，一步，半米。
心靈間隔的距離，是咫尺，還是天涯？
“鳳君，我們。。。。。”輕柔，淡然的開口。
孰知，話還未說完，就被鳳緊握住手腕，拉向了宅院的後方。
真田遠遠的瞧見，作勢就要追上去，卻被幸村伸手攔了下來。
“幸村！”真田厲聲的低喊。
“弦一郎，這是小夏麵對過去唯一的機會，如果要徹底的斷掉，隻有這次。”
幸村緩緩的開口，麵對真田的厲色，毫無懼意。
真田回眸，望著夏音被拖離遠去的身影，在心中輕歎一聲，終是收回了邁開的腳步。
“鳳君！”
手勁絲毫未減，腳下的步伐也未停。
“鳳君！”
已經遠離了人群，抬步上了一層層的台階。
“鳳君！”
視線所及之處，也已看不到宴會的人影了，入目所見，隻有房宅，花園，樹林。
“鳳君！”
“叫我長太郎！”鳳一把將夏音按在牆壁上，將她鎖困於自己和牆壁之間，用整個身體所圍構出的這一方小天地，“以前，一直都是叫我長太郎的。”
“長太郎。。。。。。。。。”
“長太郎。。。。。。。。。”
“鳳君，”夏音將頭撇向一邊，“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夏音的話，雖是淡淡的提醒，卻讓鳳的心猛地一窒。
是啊，那是以前，現在的自己，之於她，就隻有一個禮節性的稱謂。
“夏音，看著我，夏音。。。。。”嗓音帶著濃濃的失落，悲慟的讓人無法忽視。
夏音的心狠狠一抽，雖一再的警告自己要想徹底結束掉這樣的局麵，就絕不能心軟，但就是無法控製自己不去思，不去想，不去在乎麵前之人近乎低聲下氣的乞求。
正過頭，望進鳳的眸中。
“夏音。。。。可以。。。再叫一聲我的名字麼？”
“。。。。。。。。”
“夏音。。。。。”
緊閉上眼。
“鳳君，已經結束了，不會再回來了！”
不能給希望，不能給期盼！過去就隻是過去，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鳳失控的大喊，緊握住夏音的雙肩，“夏音，你別這樣，求你，別這樣！睜開眼，看看我，看著我啊！我是長太郎！什麼結束啊，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還是那個長太郎啊！夏音——！”
一聲聲悲切的呼喚，每吐出一個字，仿佛就要承受千斤的重錘，心肺俱裂！喉間緊泛而上的酸澀也抑製不住，狠狠的衝擊著而上，眼眶愈加濕潤，似有液體要逬湧而出。
夏音啊，別閉上眼睛，別給我一個絕望的暗涯，最起碼，讓我在你的眼中看見自己，看見自己的倒影，讓我能夠自我催眠，就算此刻我沒能在你的心裏，最起碼，還能映進你的眼裏，拜托你，別讓我這小小的一個奢望多要被粉碎輾殺！
“鳳君，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是以前的那個鳳長太郎，我也不是以前的那個真田夏音！回不去的，再也回不去了！”依舊緊閉著雙眼，仿佛是要印證自己的話語般，夏音也大聲的喊出這段話，也似在向鳳，向整個空間宣告！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鳳失控的將夏音拉入懷，緊緊的扣在懷中，似要與自己的骨血相融一般，“夏音，我錯了，我知道我錯的好離譜，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不要就這樣否定掉我！”
“長太郎，我隻求你相信我。。。。”
“夏音。。。。可以。。。再叫一聲我的名字麼？”
“長太郎，給我一個機會解釋，你不能就這樣不理我。”
“夏音，我錯了，我知道我錯的好離譜，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不要就這樣否定掉我！”
“事情不是這樣的，你為什麼就不能聽我解釋呢，在你的心中，我就那麼不堪嗎？是你說的，現在的我不一樣了，你為什麼就不相信我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曾經的嘶吼，曾經的慟呼，與此時鳳的聲音，在耳邊糾結、交織、纏繞在一起，分不清虛幻，真實。
“曾經，我也這樣，拚盡全身的力氣，乞求著你聽我一個解釋，哪怕一句話也好，隻希望你能聽進去，不要那樣斷然的就把一切抹殺掉。”
悶在鳳的懷中，夏音輕啟雙唇，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吐出，淚水終究無法控製，從緊閉的雙眸中簌簌掉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有鬆掉絲毫的勁道，含著梗咽的聲音，鳳撫按著夏音的身體，將頭深深的埋在她的秀發之中，一遍遍的低聲呢喃。
對不起。。。。。。。。。。
聽著這三個字，夏音的淚流瀉而下，心中隻更覺諷刺。
歲月荏苒，卻物是人非。
如今的抱歉，可以代表什麼，又可以彌補什麼？
“鳳，不用說抱歉，那隻是。。。。青春的傷。”
“夏音。。。。”
“鳳，放開我。”
“我不要！夏音，你聽我說，我知道我錯了，我誤會了你和不二，我已經都知道了，你沒有和不二在一起，你們什麼也沒有，我都知道了！夏音，原諒我，原諒我在醋勁大發之下失控所做出的一切！我不在乎了，我什麼都不在乎了！就算你害宍戶前輩受傷，我也不想去算什麼了，我隻要你！我隻想跟你在一起啊！”
啪！
那是什麼？是名為理智的弦緊繃而斷掉的聲音。
不知從哪爆發而出的力氣，夏音竟掙脫出了鳳如鐵臂般的鉗製擁抱。
“你還是不相信我。。。。。”
後退，輕緩而清晰的吐出這句話，“鳳長太郎，”聲音驟然拔高，“你還是不相信我！”
是自己太過可笑，太過天真，差點就要沉溺在他那樣深沉的悔意中。
“就算你害宍戶前輩受傷，我也不想去算什麼了！”
“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音肆意的大笑著，隻是眼角的淚水，不受控製的一顆一顆的順滑滴落。
望著這樣的夏音，鳳竟不知所措。
“鳳長太郎，你何其可笑，事到如今，你還依然認為宍戶的腳傷是我造成的？真是諷刺啊！這樣，你還口口聲聲的要求我的原諒？”瞳孔攸然收緊，冷冷的盯著他，“那‘對不起’三個字，請你收回，我真田夏音承受不起！”
森冷的聲音，如嚴寒時節最冷冽的冬風，讓鳳的身體，遍體刺痛。
原來，他終究還是錯了。
原以為，隻要不二的那件事情解釋清楚，就還有希望的，可是現在，是要永久的跌入地獄麼？
“鳳長太郎，我們，沒有從前，那些記憶，對我來說，就像爛掉的的地瓜一樣，我恨不得統統的挖掉，然後埋葬！”
那些美好，隻不過是對現在這樣場景的諷刺，既然如此，留著又有何用！
一字一句，鈍鈍的敲擊在鳳的心頭。
沒有。。。。。從前？
“長太郎。。。。。。。。。”
“我們。。。在一起。。。。可以嗎？”
“鳳的手真溫暖，做你的女朋友的人一定會很幸福吧。”
“可以讓夏音感到幸福，我就很滿足了。”
“仰望摩天輪的人，其實都是在仰望幸福。”
“你的幸福，早就已經在你的手心中了。”
世事，是如何變遷，竟發展至此。
該死的自己！是何等的愚笨，竟讓夏音要將曾經的一切狠狠的抹殺！那些對自己而言，既甜蜜又酸澀的時光，就隻能成為自己的獨家記憶了麼？
“夏音。。。。”
“不要叫我！”夏音悲憤的大喊，“鳳君，請問，你有何資格這樣喊我的名字，你是以何種立場與身份？”冰冷的字句逬發而出，“朋友？還是舊情人？”
“。。。。。。。”
苦澀的掀了掀唇，鳳發現自己竟無法發出一個音節。
凜冽的看著鳳，夏音斷然的旋轉過身，往前走去。
“夏音——！”
“夏音——！我愛你！”
雙膝，觸地！
夏音背對著鳳的身形猛然頓住，似是聽到世紀般的笑話一樣，仰天冷笑。
“愛？你說愛？你知道愛代表什麼？你知道愛需要什麼？”夏音一連串的反問，咄咄逼人，“是無條件的信任！鳳長太郎，你跟我談愛？你根本就不懂。。。。。”
轉過身的霎那，夏音的瞳眸睜大，那個未出口的“愛”字硬生生的卡在喉口。
鳳的上半身直立著，雙腿跪在了地上，初秋的風吹過樹梢，帶起片片枝椏間的枯葉，緩落，一片一片，映進了她驚愕的瞳孔。
“你幹什麼，起來！”
鳳不為所動，依然筆直的跪著，望著夏音的神情，竟是從未有過的毅然。
“我讓你起來！你聽見沒有！”
夏音徹底的失控，因為她發現，鳳，除了定定的望著她，再無任何表情和動作。
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鳳長太郎，你是要贖罪麼？以這樣決絕的方式麼？！
疾步上前。
“起來！我告訴你，這樣沒用！我們沒有從前，沒有！就算你下跪了，跪上一天！一年！都沒有用！沒有就是沒有！”
夏音嘶喊著，拽著鳳的臂膀，使盡全力，要把他拉扯起來，可鳳依舊不為所動。
“你起來！起來啊！”夏音一邊拉，一邊掉著眼淚，淚珠顆顆滴落在鳳的肩側，“鳳，你別這樣，別這樣！”話語在哽咽間已含糊不清。
“長太郎！”
一個重心不穩，夏音跌坐在鳳的麵前。
“你。。。。。剛才。。。。喊我？”鳳失神的眸色漸漸聚焦，望著眼前早已淚眼模糊的夏音。
“長太郎！”夏音悲聲的大哭起來，明明是要叫他起來，不要再這樣的啊，可為什麼，淚水會這麼多，怎麼都落不盡，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夏音。。。。。”鳳遲疑的抬起右手輕撫上夏音的麵龐，幽幽的呢喃，“你終於。。。。又叫了我的名字，叫我長太郎了。。。。真好聽啊。。。。”
此刻的夏音，除了低頭哭泣，再也不知如何。
“對不起，雖然我知道這三個字對你已沒有任何意義了，可是夏音，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最深沉的抱歉，還有心意。我不奢求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了，隻是，希望你不要抹殺了我們的所有，那些曾經的記憶，不全是痛心的啊，你哪怕不願再憶起，也不要否認了它的存在，就算隻是封藏在心的某一個小小的角落，即便永不再開啟，也不要。。。。。”
“我知道，我知道！”夏音含著淚水，重重的點頭。
鳳微微的揚起淺笑，那一抹腆然的笑意，仿佛將夏音帶回了那個春末夏初的交錯時節，那個少年，站在遠處，立於陽光之下，回眸一望，盈盈淺笑。
長太郎。。。。。。。。
兩人，相對而立。
“那麼，夏音，要幸福啊！一定。。。。。要幸福！”
深深的凝視著夏音的眉眼，精致的輪廓，以後，再也不能這樣專注而深情的望著了啊，所以，這一次，就這樣烙刻在自己的腦海中吧！
“嗯。”
一步一步，遠離，走下台階。
狂猛的風卷過，落葉紛飛，迷亂了那個愈漸行遠的身影。
風，為何要吹？葉，為何要落？
她的身影，為何又再次模糊？
是因為晶瑩的淚水又泛濫了麼？呐，可不可以不要在這時候泛濫，讓他在一次清楚的看著她的背影。
即使是，遠離他，從此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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