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99 更新時間:09-03-28 19:58
未過幾時,當中便有人起哄著要去前廳耍二盤試試手氣的,當真是一呼百應。青玉的一心還猜測著錢虎舉止。趁著眾人起哄的空檔,挨近了平素總跟隨錢虎前後的老熟人彭一:
“咱們老大似乎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彭大哥你是大哥跟前得臉的人物,想必是知道其中一二的,能否提點一下兄弟,日後小弟在大哥身邊呆著,也好仔細繞過這旮旯呀。”
那彭一正尋法子想討好青玉,見她主動搭起話,哪會私藏?當即壓低聲音道:“這事說起來你也是知道了,大哥當日在破廟得了那個盒子,回頭便尋了縣城最大的珠寶商行李掌櫃,這李掌櫃和咱們大哥也算有些交情,平時總是給幾分麵子的,哪裏知道這一次李掌櫃看了盒子,麵色刷地便變了,也不說什麼,直接閉門謝客,任由大哥好說歹說,甚至翻了臉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大哥憤憤之下,接著又找了城北的李販子……”見青玉神色有些茫然,便解說道:“李販子可是這太華縣接連著幾個鎮城中搗賣珠寶玉器希罕物什的行家裏手。大哥和這個李販子關在內屋足足談了一個時辰,出來時,盒子並沒有轉賣出去,可大哥的麵色便有些不對勁了。”
青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此事端地古怪了,不過就是一個盒子,難道還有什麼古怪來曆不成?”
彭一將肚子內那點秘聞抖完,居然又很警覺地作了個噓聲的動作,囑道:“大哥一回來便對此事作了禁口令,不準哪個兄弟多嘴,隻是青玉兄弟不是外人,因此沒對你隱瞞,對外人可別輕易說漏了嘴,若出了個什麼事,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兄弟自然曉得。”這彭一口裏問不出盒子的來曆,青玉心裏不禁有些失望。
他們在角落竊竊私語。那群正起哄著要去賭幾把的混混哪能依得?話音才落,那邊就朝他們大聲嚷嚷三缺一,便成功將彭一的注意力勾引了去。青玉隻推說自己身體還不爽快,又使用肢體語言作了幾個虛弱的動作,那不依不饒的聲音也就歇了,改口囑她多多休息。
此時酉時已過,外邊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她今日受到跟蹤的陰影還在,也不敢冒冒然出去。她左思右想,先是在賭場混飽了肚子,又使了銀子與人對換了一身衣衫,重回到後院潛了片刻,剛好廚房幾個夥夫推著木車往外清理雜物。青玉便混在這夥夫後麵,極小心地遁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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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在虛靈山上已習慣了清寂的歲月,忽然來到熙攘紛雜的人間,心中的不適應日益強烈。
狗娃在縣中並無房舍,以前都是窩在鴻興賭坊中。青玉從破廟出來,又不喜歡呆在賭坊此種嘈雜不堪的場所,便沒沒了落腳之處。
她喜歡山林清幽,草木環抱的那種感覺,身處其中,好似又回到山中歲月,她千年的故居。原擬夜晚到林子裏陪伴石爺爺,可是蚊蟲的肆虐,夜晚的寒氣,她人類的身體卻受不了,她起了火,圍著火堆,好不容易挨了一夜,隔日起身體便有些傷寒症狀了。
她心中失落非常。不得不去尋找租賃房子。
最終在離市集不遠的小南村租了一間小房。房主是一對憨厚夫婦,膝下一子一女,兒子參軍駐守在邊戌,女兒前年嫁去了鄰村,如今家中便有了富裕的房子出來。夫婦二人見青玉斯斯文文,人長得秀氣,倒是十分歡喜,並沒有多收房租。
青玉預付了一個月的房錢,又在房主的指點下在鄰近買了一些日用必須品。她並不打算長住,隻是挑緊要的買,饒是如此,身上的那一點錢也用去了七七八八。青玉一共將袋子裏的銅板數了二遍,不由得搖頭苦歎,凡人的生活,確實是諸多麻煩啊。
太華五霸在縣中有多處產業,鴻興賭坊便是其中一處,主事的是老五錢虎。執事廳中,此時一片狼籍,酸木組椅給踢倒了二隻,茶茶水水灌了一地。錢虎背手在廳中踱步,象一頭暴躁的獅子。
二日不見,錢虎身上顯然負了傷,右肩頭上伴隨大幅度的動作漸漸滲出了血跡。恭立在下首的場麵總監眉頭緊鎖,麵色紫脹,顯然也不好過。
他們二人都在等消息。
這件為難事,還需從昨日說起。
賭場的營生,說穿了無非輸贏二字。最怕的便到遇到賭技手氣都特別好的人,在真正的高手麵前,賭場中那點出老千的伎倆根本無法遁形。但凡遇到這樣的人,巡場或場麵總監會將人請後麵喝茶,客客氣氣地勸退;當然也不乏賭場麵上作大方狀,任由賭客贏得腰纏滿貫,盆滿缽滿,暗地裏糾結一幫打手攔路劫財此等齷齪事。
以太華五霸在太華地麵的強橫,很多年來已沒有遇到真正的榔頭。如今遇到了這一茬,卻是有史以來最棘手的。
那人是一名二十五、六歲左右的青年,蓬發披散,身著一身深藍色舊袍,腰間用草繩紮了二圈,橫插著一把破劍。賭場中每天多是此種打扮的落拓江湖人進進出出,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可是,一個時辰之後,賭場大廳中數百名賭客已沒有人不知道他。
青年的開賭本金不過數文,可他就好象是得到老天眷顧了似的,逢開必中。幾文,十兩,五十兩,一百兩……一萬兩,以滾雪球的速度增長。這樣的好手氣把整個賭場都驚動了,幾乎一半的賭客都停了賭局圍往一旁,嘖嘖驚奇地觀看。
隨著青年後麵捧錢的小廝越來越來多,跟莊的達到一種空前的狂熱狀態。原本還有幾個不信邪的賭客壓和青年不同的碼數,在經曆慘敗後再無猶疑地跟著青年押大買小,可想而知,賭場的資金象破閘的狂潮一般流出。
這麼大的陣勢,連久經大場麵的荷官也撐不住,連換了七八名,一個個揭盅時那邪門的結果令他們麵色青白,手都軟顫了。場麵總監和巡場在全方位監看沒有抓到對方出千的跡象後,終於稟報了錢虎。
錢虎那時剔著牙,聞言也不甚在意。隻吩咐二十萬兩銀子以內,盡管讓他贏去。嘿嘿,贏得了錢,這不是還得有命才能消受麼?賭場的金條和元寶,不是那麼容易搬走的。
那青年倒是很快便收了手。一班賭客忙不迭地上前攀交。這人倒是大方,幹脆便在賭坊附屬的酒館大開宴席,哥們弟兄地吆喝上了。待得他酒飽飯足,將身上十餘萬銀兩全兌成了票子、金葉子,包成一個小包袱走出賭坊門外,已是入夜時分。
錢虎一班人,易裝成了蒙麵打手,自然便尾隨其後而去。他們人多勢眾,一個個都自信滿滿,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次,他們會失手。
他們當然是失手了,因為他們遇到了這輩子最可怕的敵人,高手中的高手。
青年手中一把破劍,連鞘都不必出,一揮一削間便如毒蛇出洞,沒二招便放倒了他們大半人。
青年說:“你們是什麼人,我大概猜得出,不用說的,某人自當回訪,好好叨擾。”說著咧嘴一笑,腳下顛著醉步,哼哼唧唧扯著俚曲走了。
錢虎一班人掛了沒掛的,都傻在當地,當頂黑壓壓一群鳥鴉飛過。
回到處所,錢虎傷都沒心思料理,立即傳書給他的四名兄長,這麼棘手的事,不得不驚動整個組織了。可是老天偏偏想和他作對似的,他的大哥,此時已和他們的半個頭頭白麵三哥關入秘室議事一天有餘,自然理會不了他的事;二哥三哥,也恰巧在他傳信前的一個時辰前動身往州城接洽一批“牲口”,剩下一個四哥,卻是一個有病根子的人,這二日正給哮證撐騰去半條命,勉強命人抬了轎子來了人,未開口喉管倒先抽攣了半晌,錢虎在一旁差點熱淚都崩潰了出來,隻得命人重又抬了回去醫治。
青年隔天中午又出現在了賭場。這一次,投籌最小的麵值便是一千兩的銀票子。沒開二盤,那麵額就龐大到令荷官不敢再開。錢虎早在青年一出現便得到巡場的報告,也不過這前廳到後堂一個通傳的片刻,便有二萬兩銀子落入了青年的口袋。
這樣下去,是要將他的賭坊弄倒閉了!
錢虎出道以來,何曾吃過些等暗虧。偏偏此等氣還發作不得。目前他孤立無援動不了這個毒瘤,隻能想法子先穩住了。因而,將人請往後廳後,好茶好酒地奉上,錢虎此等向來隻懂橫行拔扈的人第一回跟人低三下四地說話,這道上混,莫斷了別人的生路雲雲,還奉上了十萬兩的銀兩,希望能請走這個瘟神。
青年說:“我這人心慈,也想給你一個麵子。可是我不相信你。你的人品,就象這一杯香茗——”他端起眼前的茶,嗅了一口,錢虎的心差點提到嗓子口。“很香。是都勻毛尖吧?可惜啊,是加了料的。我收了你的銀子,喝下你的茶,相必走出賭坊不出半裏,便會腿軟無力,在途中給人劫殺了吧?”著著瞄了錢虎一眼,一副你那點齷齪事,我都曉得的神氣。
錢虎當下臉如死灰。
青年繼續道:“要我不來賭場,其實不是難事。你可敢與我賭上一場,三局為限。輸了,我這便走。”
“若是贏了呢?”錢虎可不相信有此等好事。
“若是我贏了,需拿你一件物什來換。”
“什麼物什?”錢虎一窒,隱隱有不妙的預感。
青年一笑,露出一口閃閃發光的白牙。“一件隻有錢爺才有的物什。錢爺是聰明人,自然猜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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