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63 更新時間：09-05-30 11:09
2005年12月6日星期四陰
下了幾天的雨終於停了，空氣中還彌漫著未消散的濕氣，衝著鼻子癢癢的。
離開公司，順便去了允浩那裏。
找他的時候，他還在揮汗如雨，不停地跳著。四麵落大的玻璃，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任意角度的身姿，在空氣裏飛舞的雙臂，猶如展翅翱翔的獵鷹；眼神裏也透著一股烈焰般的殺氣。不愧是舞中之王的說。
平時也見慣了他神氣淩人的窘樣，也沒把他放在眼裏。開場白“死耗子，又在耍帥啦！”，沒有比這個更自然的了。
我一句，他一句。
允浩休息後，又繼續訓練。回家無事可做，我也就留下了。
沒他，雙簧唱不下去，空閑的，打量起落大的練功房來。
其實，一開始就注意到有些特別。角落邊，撒著一層薄薄的細沙，不均勻地分布，有的能若隱若現地看到燈光打在地板反射的光芒。仿佛沉靜在盧浮宮殿，欣賞著來自19世紀抽象派大家的畫作。
一道道弧線，錯落的交集，柔柔地。能想象，它的始作俑者用腳尖劃過時優雅的姿態；某處弧度的末梢突然戛然而止，沙粒從一個點綻放，散落四周，當它們到達前，在空中稍作停留，星星點點的點綴，然後定格。這隻有一剛一柔的動作才能呈現出的畫麵，銜接地並沒有突兀，反而意外地很協調。
目光投向允浩那裏，再放回，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影像，在細沙的上空舞動著。之前還軟軟的動作，忽然爆發，溫柔的眼神轉瞬即逝，化作一把把銳利的刀劃過天際……
允浩，給人總是始終如一的強勢，可他不同，剛剛還沉醉柔和的氣息裏無法自拔，又硬生生地被眼前衝勁刺激，迷亂了視線，不知哪個才是真的，哪個又隻不過是虛幻。
從來沒有對允浩的舞蹈驚歎過，因為理所應當，而在這裏，沒有舞者的舞蹈，僅僅是一堆細沙，卻震撼到了我。
好奇，它的主人是怎樣一個人，溫柔外表，深處卻藏著剛毅。腦中不自覺地把陽光下的他和溫柔的臉重合，那時的眼神透出的氣息也透著同樣的堅強。奇怪的想法……
一邊隨意堆放的水瓶和毛巾，證明先前自己的想象不是空穴來風，確有其人存在。止不住想從僅有裏獲取的更多。
礦泉水的封麵被撕去，裏麵不多的水堂而皇之地擺在眼前，看的出跳舞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掉在一邊的吸管，大概是對方嫌喝得不暢快而拋棄了，為了保護嗓子，練習生都養成了用吸管喝水的習慣，想必還是有人還很變扭；白色的毛巾，黑色的手機，格外的分明，簡單的東西，簡單的人……
坐累了，站起，漫無目的的遊走著，在落大的房間裏。說是漫不經心，其實毫無意外地走了過去。
正對視線，撞見玻璃上一塊匪夷所思的痕跡。伸手，發現指尖也隻能到達它的前端，或許他要比我高。輕輕觸碰，呈顆粒狀的東東飄向空中，一眨眼消失在塵埃裏。瞬間意識到那大概是揮發的汗留下的鹽分，惡趣味地湊上去，在它的周圍哈著氣，漸漸顯出一個巴掌大的輪廓，自己張開五指，和它比劃著。
看到鏡中的人，已不再是自己，扭曲成另外一張臉。我疑惑地看著他，他也困惑地打量著我，我們不約而同去證實，掌心對掌心，一個精靈，心髒漏了一拍，觸電的感覺。恍然，從幻覺中醒來，對麵根本沒有他的存在，自己的臉射出摒棄的眼光。是的，討厭這樣的自己……
“哥，一起走吧”
……
沒有往常“那我等那麼久是假的嘛！”鬥嘴，聽，然後跟上。
“允浩，和你共用的練習生？”
恍恍惚惚，沒有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
“哦，韓庚啊，他跳舞很棒，三個月就從C班升級到A班的，很厲害”
允浩，冗長的回答，字字都透著讚許。能被允浩欣賞的人，想必真的很與眾不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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