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35 更新時間：09-12-16 13:13
第三視角：
“落落，別睡。。別睡。。聽話，寒哥哥帶你回家。。這就帶你回家。”蕭若寒小心翼翼地抱起懷中雙目緊閉的女子，輕言細語地哄著，仿佛那渾身是血的女子隻是睡著了般。
鮮血仍舊汩汩地從女子胸前的傷口湧出，那血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浸透了那一襲純白如雪的衣袍。
微微眯起眼，沈夕淩一個晃身攔住去路，“放下她。”
蕭若寒抬眼，眸中是傷痛到痛徹心扉的茫然，頓了片刻，他微微側頭，冷笑，“尹傲塵，我終是高估了你。”沒有再言語，抱著懷中的女子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尹傲塵緩緩放下手，靜靜開口，“放他們走。”
沈夕淩微微皺眉，目光轉向受了重傷仍躺在地上的葉阡陌，那個‘他們’中，也包含了他嗎？葉阡陌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白影，摸摸臉上的血，眼中滿是錯愕。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凝住，沈夕淩亦是滿心不解，落落胸口的那一劍在尹傲塵看來根本不算什麼，救出她亦是胸有成竹，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亦是不可置信，她怎會為葉阡陌擋下那一掌？莫非隻因為葉阡陌是她哥哥？
可據他所知，葉阡陌帶她回玄門之前，他們根本不曾相識，那日武林大會蕭若寒身陷險境她都能眉眼不眨地離去，今日又怎會為毫無感情的哥哥以命相護？當真是血濃於水麼？
回頭，竟發現尹傲塵已經不見行蹤，沈夕淩輕輕一歎，罷了，主子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他無需再多言，反正就算說了也是白說。
密室中。
一個黑影靜靜的坐在龍頭椅上，無聲無息，如若不是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眸子，沒有人會發現他的存在。
暗黑之下，數百名人堆積在其中，其中不乏武林高手，名門子弟，隻是此時皆是衣衫襤褸麵露驚恐。
手臂粗大小的鐵鏈，緩緩將中間的一塊兩米寬地石板拉起。
有人好奇望去，隨即聲聲驚叫響起，個個麵無人色慘白如灰。
由石板翹起的洞口看下去，萬蛇群舞，嘶嘶地聲音撞擊每個人的心魂。
人群頓時如熱鍋上的螞蟻轟炸開來，頓時亂成一團，四處亂竄。森冷的笑聲由龍頭椅上的男人口中傳出，蛇群如聽到號令，從洞中滾滾而出。
下一刻，恐懼的怒吼聲，沉痛的慘叫聲，臨死前低沉的哀嚎聲，被生生踩得骨肉破裂的骨折聲，咒罵聲，哭聲，還有各種各樣無法言說的可怕聲音在並不寬敞的密室中回蕩。死神揮舞著鐮刀站在眾人中間，高叫著收割著每一個人的生命。
有眼尖者冷靜的聚起內力朝始作俑者狠狠舉掌劈去，黑影一動不動，那一掌直直落在他左肩上，還未來得及欣喜，黑影左肩一聳，那人竟然被反彈開來，飛過三丈之外狠狠撞擊在牆壁上，腦漿迸裂。
隨後而來的人怔愣了瞬間，黑影單手一伸，以肉眼難見的速度一把抓住了剛才刺向她的那個人，然後雙手快速連動，那人竟被硬生生的撕成了碎片。
冷眼看著數百條人命在毒蛇的摧殘下快速消散，尹傲塵站起身，離開這個由他製造的如地獄般的地方。
心，空空的，隱隱作痛。
連往日最愛的殺戮的填補不了心中那個空洞。
嗜血的眸子驀然收緊，將腦中那渾身浴血的女子的身影狠狠揮去。
卻另一個聲音似又在耳邊響起，‘你的她的劫，情劫。情動，劫至，她將因你而死。’
走出密室，伊揚如石化般單膝跪在地上，垂著頭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尹傲塵拿出一塊雪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手上的血跡，似未看見地上的人一般。
“主子，屬下甘願領罪。”終是忍受不了沉默，伊揚低沉地開口。雖然從做那個決定起他就知道必死無疑，卻不後悔。從第一次遇到這個殘忍嗜血，無情無欲的男人起，他便決心誓死跟隨，誠服在他的強勢之下。
事實證明了他的眼光，短短數年間，尹傲塵創下玄門，四大堂主分別掌管九幽府，鬼泣門，七殺堂，墨香山莊；九幽府擅長使毒用盅，可以為七殺堂提供控製死士的藥物，七殺堂培養死士暗衛殺手，為鬼泣門的情報網和墨香山莊的生意開道，鬼泣門眼線遍布天下，能第一時間探聽到各種隱秘消息，四堂互補互持，可笑世人竟不知之間關聯，更不知道幕後操控的玄門所在。
可是那個女人的出現，尹傲塵日漸變化，當無心的人有了牽掛，完美的人不再完美，神話將不再是神話，所以，她必須死。
一陣寂靜。
雖已做好了等死的準備，在那猶如實質的煞氣籠罩下，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象窒息的死魚一樣，微微張著嘴巴，呼吸著那還殘留血腥味的空氣。
“從七殺堂中調些人安插到憫蒼和鄴國兩朝之中。”尹傲塵的語氣很淡。
伊揚吃驚的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主子。”
“出去吧。”平靜的聲音。盡管如此，伊揚還是被他那骨子裏透出的冷酷和霸氣懾服，猜不透主子心中所想，隻得領命退下。
密室內，另外一個身影悠然自得的靠在牆上，仰著頭，閉目假寢。
尹傲塵淡道，“葉阡陌最想要什麼？”目光落在手中的手絹上，微微發黃的白色手絹上麵，有點點黑紅色尤為刺眼，邊緣淡淡的紅暈昭示著那是幹掉許久的血跡，手絹的一角歪歪扭扭地繡著一個‘落’字。
12年前在林中第一次遇見她，那時，他隻知看見她會一些不知名的情緒盤繞在心間，影響著他冷靜的心智。殺了她，那是他第一個反應。第二次在漠院遇見她如是，她的出現讓他略微的心神不寧，本想一劍取她性命，卻鬼使神差的將她丟進了滄水閣。
直到後來，發現她就是那個他要找的人，那個他要守護的人。
那人將血魄交與他，而他也應諾守護她的安危，哪怕是一絲一毫平常的感冒傷風。
她要什麼，他便給。
看著她偷偷摸摸的進入蛇窟，看著她被葉阡陌帶走，看著伊揚用長劍刺入她胸，他自信，能輕易的救出她，不過是受點痛而已。
揮出那使出7成功力的一掌，本能直接要了葉阡陌的命，她卻為葉阡陌擋去，收勢已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像破碎的娃娃般被打飛出去。
霎那間，有種感覺一湧而上，人們似乎稱它為恐懼。。
“葉阡陌身為五皇子，裝傻扮癡多年雖一手掌管鬼泣門卻仍未放棄那個身份，想來，他要的自然是天下。”沈夕淩勾唇輕笑，閉目答道。
“天下麼。。”眸子微微眯起，“擁太子上位。”
沈夕淩了然的睜開眼，冷不丁瞧見尹傲塵微微勾起的唇角，愣住，隨即隻覺汗毛全體豎立，毛骨悚然。
暗自抹了把冷汗，沈夕淩偷偷地想，雖然一直很想看見他笑的樣子，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他不笑比笑起來更可愛些。
靈蛇穀。
竹林中，“落落，喜歡這裏嗎？這可是穀中最好的風水位。”伸手，輕柔的為竹椅上的女子撥去額前被風吹亂的發絲，蕭若寒滿臉溫和笑意，聲音溫柔得放佛能掐出水來。
落落身上的血汙已被擦去，且換了一套天藍底紗裙，如果不是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怕是沒人知道，她早已沒了呼吸。
比劃了陣，蕭若寒拿起鋤頭開始挖坑，寒風呼過，衣袂飛揚。還不時回頭朝竹椅上的女子投去溫柔寵溺的一笑。
坑越來越深，直到能容下一具棺材。
“落落。”放下鋤頭，蕭若寒輕喚，聲音隨風飄散。
明知那閉眼的女子早已沒有任何知覺，他卻是笑的溫和，將她從竹椅上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入黑色的棺木中，動作之輕，仿佛她是易碎的無價之寶。
“這副棺木是上好的梓木所製，喜歡嗎？”他低低的開口，仿佛隻是在問剛買來的衣服好不好看。
他低頭看她，微笑，在她額上輕輕印上一吻，“落落別怕，寒哥哥會一直在這陪著你。”
借著內力將棺材推入泥坑。
“對了，這都是你從不離身之物，它們。。燒掉還是放進去呢？”猶豫的看著從一個小布包中拿出一塊玉佩和一個兩寸長的木偶小人，半響，微微笑開，“就放進去吧。”
轉身間，沒注意到一條長長的黑影迅速鑽入棺材，隱於衣物之下。
將布包放入棺材，再從懷中拿出一條銀鈴手鏈係在她的手腕間，銀鈴叮當作響，清脆悅耳。
輕輕撫著那沒有一絲血色的容顏，蕭若寒怔愣良久，滅頂而來的哀慟瞬間擊破溫和的偽裝，眼眸深處，是漫天的悲涼。
蓋好棺蓋，填土，立碑。
似乎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應當。
“落落。。”伸出手愛憐地撫摩著冰冷的墓碑，蕭若寒喃喃地念著。眼神有些迷離，仿佛那笑厥如花的女子就在眼前一般，“如果你知道一切，會恨我吧。。。”
兩個月後，鄴國太子登位。
太子初登大位第一件事竟然是向鄰國憫蒼索回慕容王爺之女——慕容迦。
名不正言不順，引起眾怒。
六個月後。
竹林，一個男子站在一座新墳前，白衣似雪，衣袂飛揚。
一個小男孩在竹林中跌跌撞撞地穿梭，口中焦急地大喊著，“師叔，師叔。”
練武之人耳力都很好，蕭若寒深深地望了那墓碑一眼，轉身朝聲源走去。
“小粽子。”輕輕出聲，喚住那像無頭蒼蠅般的小孩。
小粽子見到來人，立即狠狠撲上他的大腿，眼淚撲簌簌掉下，“師叔，師叔，你快救救若惜姐姐。”
溫和的眸子一驚，“她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前些天來了好多士兵把將軍府圍了起來，麒哥哥和將軍都不在府內，若惜姐姐要生了那些士兵們也不讓我出去找產婆，若惜姐姐已經痛了一天一夜了，我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來的，師叔，你快去救救若惜姐姐。”小粽子抽抽搭搭的滿麵焦急。
蕭若寒回頭，目光在竹林深處停留了幾秒，對小粽子道，“走吧。”
一大一小步出竹林後，一抹綠色熟門熟路的走著陣法向深處走去。
停留在墳前，冷笑，“你生，他戀著你。你死了，他還守著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死了還要霸著他？”語畢，揚鞭，狠狠揮下。
墳堆砰然炸開，泥土翻飛。
黑色的棺木頓時暴露在外，斑駁的陽光灑在上麵，一點，一點。
輕輕地走過去，翻開棺蓋。
隨即，驚詫的瞪大眼，美目中滿是錯愕。
棺中人不僅完美無損，且麵色紅潤，更詭異的是，竟已大腹便便。
半眯起眼睛，伸手便要一掌擊出，棺中黑色蟒蛇猛然竄出，揚頭便狠狠朝她撞來，猝不及防，她被蟒蛇打得一個翻滾。
恨恨地望去，一條比碗口還粗黑蟒正弓起身子一副隨時準備攻擊的模樣，全身黑色的鱗片幽幽生光，金色的眼睛裏寒光熠熠。
女子微微蹙眉，蟒蛇護棺？
蟒蛇慢慢地朝她爬來，森幽的眼睛死死盯在女子身上。
女子不敢大意，慢慢後退，翻身躍出兩丈多遠。
腳尖落地，不知是否錯覺，竟在那蟒蛇的眼中看見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女子一愣，這蟒蛇竟是顧及棺中人才將她逼開。
眸子一轉，女子輕盈的身子一躍而起，右手翻轉，掌心赫然出現一小包紫豔的粉末。
黑蟒尾狠狠掃來，女子手中粉末撒出，隨即縱身而起，身子在空中一個360度旋轉，內力暴貫鞭身，鞭子猛然劈出，速度如梭，帶著千均的氣勢向黑蟒飛嘯而去。
風馳電掣，身體龐大的黑蟒還來不及躲避，“啪！”的一聲，鞭子狠狠打在黑蟒脖頸上，鱗片飛脫，一道三尺來長的傷口赫然出現，鮮血飛撒而出。
“嗤！”黑蟒被擊怒，頓時發出刺耳的尖嘯，強大的聲波刺得人耳朵發痛，腦袋發昏。
“嘩啦。”蛇尾一陣猛烈亂掃，隻聽的耳邊一片嘩啦聲響，竹子一根根斷裂。
女子見蟒蛇氣勢凜冽，又是一把藥粉揮出，趁著蟒蛇掙紮之際，幾個輕躍落定在棺木旁，一把抓起棺中女子衣襟便臨空躍起，迅速飛出竹林。
竹林又恢複安靜，隻剩風吹過竹葉的嘩嘩聲。
黑蟒倒地，幽深的雙目死死盯著女子離去的方向，很久很久，隻聽的它輕輕一歎，“罷了，夜水心，我得回無塵山領罰，往後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落，蟒蛇緩緩閉上雙眼，氣息漸漸隱去，直至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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