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07 更新時間：09-03-05 09:04
秋天過去，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窗外除了白茫茫的雪，就是血中盛開的紅梅，未央宮中隻種植豔紅的梅花，似要在雪白的世界中盡顯它的妖嬈。
一陣若有若無的音符從指尖滑出，是龍洵常吹的那首曲子。
“婗若妹妹的琴藝真是越來越好了！~”一道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一道高亢的音響起，琴弦斷了。
“婗鳳公主怎會有空來尋我？”我看著指尖那道紅痕，無奈的朝婗鳳看去，她已經許久不曾來找我的茬了。
“自然是有喜事才來的！”婗鳳笑著，而她那雙美麗的眼中卻帶著恨意。
“對婗鳳公主來說是喜事，對婗若來說就未必是了！”我替婗鳳斟了杯茶。
“婗若妹妹，我怎敢勞煩未來的嵐凰國太子妃親自斟茶，婗若妹妹身邊怎麼連個婢女都沒有！”婗鳳端著茶水，輕輕的吹了口氣，冉冉霧氣讓她美麗的眼眸看起來多了一層霧氣。
“婗鳳公主是什麼意思？”我抬頭看著她。
“嵐凰國來為太子求親，說是要娶婗若妹妹呢！婗鳳是特來恭喜妹妹的！”婗鳳手緊緊的捧著茶水。
我愣了片刻，隨後笑道：“姐姐都未出嫁，婗若怎敢先出嫁！”
婗鳳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門邊，回頭看著我，“婗若，我不止一次想要殺掉你，因為我一直愛著孟簫非表哥，你輕而易舉的奪去了他的心，我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說完之後哈哈大笑著離開，我看到了她眼角的淚，特別的刺目。
“婗鳳！”我跑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說道：“我並不想嫁！也嫁不成！”
婗鳳推開我的手說：“婗若，別想對著我示威！”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想嫁又如何，這本就不是我們有能力決定的事，雖然平時我極任性，可是有的事情，該為父王考慮，該為胤燕考慮。”說完便甩了袖子離開了。
一片雪白之中，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她想太多了，龍亦是不會將我嫁出去的，他隻會將我鎖在這裏，直到我死亡，也不會讓我知道真相，不讓我得到自由！
“婗若！”龍袁明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而眼前早已沒了婗鳳的身影。
“太子哥哥什麼時候來的？”我回頭笑了笑，斂去了憂傷煩悶。
“婗若知道嵐凰國求親的事了吧？”龍袁明抬手替我掃去了發上的雪。
“是啊！”我笑了。
龍袁明牽起我的手，說道：“手怎麼這麼冰涼，快回屋去！”說著便將我朝屋子拉去。
“婗若，父王還沒有答應將你嫁過去！”龍袁明將暖手爐遞到我手中。
“恩！”我垂了頭，龍亦自然不敢將我嫁出去。
“玄宿國也來求親了，父王正難以取舍！”猶豫片刻，龍袁明緩緩說道。
“玄宿國的誰要娶我？”我捏著暖爐的手緊了緊。
“雪濉！”龍袁明似乎很艱難的說了這麼句話，就甩了衣袖離開。
雪濉明明知道我是男子，還要娶我，這無疑是我唯一能離開這牢籠的機會了。
待龍袁明離開，我也披上了頭蓬，走出了未央宮，悄悄的到了茹憂宮，後門果然有一個小小的人兒等著我。
我上前去抱住他，將風雪擋住，“瑞兒！等了很久了嗎？”
龍袁瑞搖了搖頭，可愛的小臉凍得紅通通的，很是可愛。
腳尖在地上一點，我和龍袁瑞便落在了樹枝上，“瑞兒，今天姐姐不給你講故事了！”我拍了拍他的頭，他是我八歲的弟弟，每天我都會來後門偷偷的看他，因為他有一個我熟悉的名字，瑞兒，那是我來這裏，茹妃喚我的名字。
“為什麼？”龍袁瑞嘟了小嘴。
“因為姐姐有事，怕以後都不能來了！”我捏捏他的臉。
“為什麼？”龍袁瑞好奇的看著我。
“怎麼那麼多為什麼呀？好奇寶寶！”我笑了。
龍袁瑞忽然淚眼汪汪的看著我，“姐姐以後不來看瑞兒了嗎？”
“瑞兒都長成男子漢了，怎麼還哭鼻子，姐姐可不喜歡！”我抬手擦去他的眼淚，自從他四歲起，我便時時來偷偷的看他，後來他便知道了有我這麼個姐姐的存在，不過卻沒有讓別人知道。
“那瑞兒不哭了！”龍袁瑞憋住了眼淚，直在眼中打轉。
“瑞兒以後要聽母妃的話，好好照顧母妃，不讓母妃生氣傷心，好嗎？”
“好！~”
我抱著他落在地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不理會他的叫喚。
我不會武功，隻是逼著龍洵教了我輕功。
次日，龍亦招了我去，泰和宮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龍亦高高在上，龍袁明側立在龍亦的身邊，好像為了什麼事爭吵過一番，地上散落著紙張和筆。
“婗若叩見父王！”我跪了下去。
“起來吧！”龍亦的聲音是柔和的，卻掩不去怒意。
我緩緩起身，退到了一邊。
“婗若，此番玄宿國和嵐凰國都朝孤提親，都言明要娶的是婗若公主，可孤隻有一個婗若公主，婗若可否幫孤想個法子！”龍亦雲淡風輕的說著。
“婗若願嫁去玄宿國！”我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噢？為何？”龍亦笑看著我，
“父王，嵐凰國和胤燕國有姻親關係，而且婗鳳姐姐是萬裏挑一的美人，婗鳳姐姐傾心嵐凰國太子，婗若身為妹妹，怎敢與姐姐相爭！”我垂著頭，沒有敢看龍亦的眼睛。
“噢？婗若還真是謙虛！”龍亦話語中似乎有了笑意。
我抬頭朝龍亦看去，為了抽身，隻有賭一把了。
“父王，婗若還有別的理由，不過隻能對您說！”
龍亦擰了擰眉，朝龍袁明擺了擺手，龍袁明的視線一直留在我身上，還帶了憂傷。
“太子已經離開，婗若可以說了！”龍亦拈起鎮紙把玩。
“婗若是男子，婗若早就知曉！”我抬眸看著龍亦，隻見他的手捏緊了鎮紙。
“沒有任何人告訴婗若，婗若的記憶從幼兒時期便開始了，婗若還猜得到，父王為了得到母妃，曾不折手段過！”我看著龍亦額頭冒著的青筋，笑了笑。
“父王，其實婗若並不在意你們的前塵往事，因為那是你們那一輩的故事，與婗若無關，父王對婗若的養育之恩，婗若不會忘記！”說完這話，我看到了龍亦緩和了的神情，暗自鬆了口氣。
“父王，嵐凰國若是知道娶回去的公主是男子，與我胤燕國必定會有間隙，而玄宿國大皇子，本身就知道婗若是男子！”我緩緩的說完，等待龍亦的定奪，不是沒有想過他會殺了我，可是我不得不賭一把。
“你就不怕孤殺了你？”龍亦笑看著我，那雙丹鳳眼中是冷冷的寒光。
“父王眼中並沒有殺氣！”我笑道。
龍亦大笑起來，道：“孤便準了你嫁去玄宿國！”
我跪了下去，“婗若謝父王，還請父王善待母妃和幼弟！”
龍亦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下來，說道：“茹兒是孤心頭的肉！”似乎意識到說錯了話，朝我擺了擺手。
我退出了泰和殿，手心已濕透。
未央宮忽然安靜得叫人發悶，宮女和內侍都不見了蹤影，龍袁明在臥室喝著酒，臉上已泛了紅暈，有些狼狽。
“太子哥哥！”我走上前去奪走他手中的酒壺，他何曾這般放任過。
龍袁明抬頭看到我，說道：“婗若，你為什麼要嫁出去，為什麼？”
我歎了口氣，走近他，拔開他臉上的發，他有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古銅色的肌膚，帥氣的臉上是冷冷的表情，帶著王者的霸氣，似乎一切人都被他拒之千裏之外，而他對我卻是溫柔的“太子哥哥，你醉了！你永遠都是我的哥哥啊！”
“我不是你哥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已經查證過了！”龍袁明緊緊的抱著我，害怕我就此消失一般。
“那又如何！”我笑了。
“婗若，一直留在我身邊!”龍袁明似乎真的喝多了，話語軟弱了，沒有平時的冰冷。
“就算我不是你妹妹，也不可能留在你身邊！父王不會允許的！”我推開了龍袁明。
龍袁明癱在椅上，那雙和龍亦極其相似的眼睛泛著光芒，冷冷的光芒中有著霸道，我退後一步，說道：“太子哥哥，婗若擇日便會嫁去玄宿！”
龍袁明眸中帶著憤怒，蹣跚的站了起來，抓著我的肩膀，“婗若，為什麼，我在你身邊這麼久，你隻能看到那個隻與你相處了幾日的人！”
“不是的！婗若並不是喜歡雪濉才嫁給他！”我要掙開，卻被龍袁明抓得更緊了。
龍袁明似乎不相信我的話，狠狠的說道：“婗若，我要將你留在我身邊，即使父王不允許，我也要將你留在我身邊！”說著扯開了我的衣服。
我無奈的看著龍袁明，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扯去，而他的眸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太子哥哥，婗若本是男子，你還要執著嗎？”我笑了，看著後退幾步的龍袁明，笑得流了淚，“太子哥哥，我嫁給雪濉，是因為他知道我是男子！嫁給他，我才有自由！”我拾起地上的衣服。
龍袁明突然上前，緊緊的擁著我，“就算男子又如何！”
龍袁明的吻有著侵略，霸道，以及濃濃的酒味，我任他親著，睜著眼，憐憫的看著他，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從未想過他會愛上我，甚至不在乎我是男人。
當他的吻落在我的胸口時，我低聲在他耳邊說：“太子哥哥，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婗若會給你！”說完後抬手回抱住他。
不堪的記憶回放在腦海之中，前世，也有喜好人妖的男子，盡管老板再維護我，遇到有錢有權的人，依舊是要去陪的。
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美麗，而且讓人好奇的玩物罷了。
我褪去了他的衣物，貼著他的身子，從脖子一路吻到了肚臍下方，含住了他的灼熱，他欲拒還迎地拉扯著我的頭發，喉嚨疼得難受。
在我的引導中，他墮落了，除了這樣，我不知道還可以怎麼償還他對我付出的感情，隻是，我要離開了，為了自由，無論如何，我都會離開。
迷糊中，雙雙滾到了床上，身上帶著他的溫度，空氣中彌漫開曖昧的味道。
他不斷呢喃著我的名字，丹鳳眼中帶著迷離和癡戀，而我的心中卻平靜得讓我詫異，原來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可以那麼平靜的麵對。
強忍著下身的疼痛下了床，我穿好了衣服，替龍袁明蓋上了被子，離開了他的屋子。
坐在浴池之中，清洗著身上的痕跡，可是怎麼也擦不掉。
“小丫頭！”一道戲謔的叫聲響起，門應聲而開。
我立即轉了身子，背對著門。
沒有聽到龍洵的聲音，從門口灌進來的風寒冷得叫人心顫，我緩緩的回頭，沒有見到龍洵，門沒有關，龍洵似乎被嚇跑了。
泰和殿中，龍洵坐在龍椅上，腿搭在前麵的桌子上，折子散落在地上。
剛進泰和殿中的龍亦，隻是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臉上竟帶了笑容，道：“難得你會來看看孤！”
龍洵手中把玩著折子，說道：“皇兄，你搶奪他的妻女我無甚話說，畢竟你是天子！想要的東西，你可以不折手段，可是你怎麼忍心對一個嬰孩下手，紅顏薄命之毒都用上了？”
龍亦笑了，說道：“你怎麼知道我下了紅顏薄命！”
龍洵的臉染上了紅暈，咳嗽一聲，說道：“我無意中看到她的背，背上一朵紅得刺目的荼靡，除了是紅顏薄命，還能是什麼？”
龍亦不在意的笑了笑，“洵！當年本來是要殺了他的，可是茹兒要將他帶在身邊，孤不能將一個危險的人放在身邊，紅顏薄命至少可以讓他活到18歲。”
“你太絕情了！”龍洵憤怒的走到龍亦身前，抓住龍亦的領口。
龍亦笑了，道：“洵，最是無情帝王家，你是為他的父親而生氣，還是為了他生氣呢？若是為了他，那你就免了吧！我會盡快將他嫁到玄宿國！”
龍洵鬆開了龍亦的領口，“我會保他平安！”
龍亦扯住要離去的龍洵的衣袖，說道：“你瘋了！”
龍洵抽回衣袖，說道：“皇兄，紅顏薄命是他研製的，你竟然用在他女兒身上，我不如你絕情，所以我會保她！”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龍亦看著龍洵的背影，長長的歎了口氣。
半夜，龍袁明醒了過來，坐了起來，揉了揉疼得發慌的頭，被子滑落，是一絲不掛的身子，之前的一幕幕回放在腦海之中，帥氣的臉上是凝重的神色，丹鳳眼中卻是無盡的憂傷，本是堅毅的男子，眼角卻滑落了一滴淚水。
又三日，我和婗鳳一起出嫁了，她嫁孟簫非，我嫁給雪濉，婚禮可以說是盛大而倉促的，車隊在皇城門口排開，回眸，我隻看到憂傷的茹妃，她臉上掛了淚珠，眼中是滿滿的憂傷，我不知道龍亦怎麼和她說的，可以讓她親自來送我出嫁，送自己的兒子嫁給另一個男子，她身邊是哭得一塌糊塗的瑞兒，龍亦神色肅穆，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沒有看到龍袁明的身影，也是，至那日之後，就再沒見過他，他該醒悟了吧？但願他就此忘記了這段罪孽的緣。
“婗若，謝謝你！”婗鳳低低的在我耳邊說。
我無聲的笑了，轉身朝車轎走去，婗鳳也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的車轎走去。
兩對迎親的人馬往各自的方向走去，我知道我要自由了，輕輕的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得流了淚。
“等一等！~”一道聲音讓車馬停了下來，車轎的簾子被掀了開來，龍袁明出現在眼前，他拿著匕首在我頸邊一劃，一縷頭發落到了他的手中，他同時割下自己的一縷頭發送到我的手中，說道：“婗若，等我！”
我笑了，說道：“太子哥哥，你回去吧！婗若從來就不知道等待，也從不等待，忘了婗若吧！就當婗若已經死去！你要記得，你是胤燕的太子！”
龍袁明看了我許久，似乎要將我的模樣收在眼中，刻在心底一般，他決絕的跳下了車轎。
車轎又緩緩的移動起來，簾子被風吹得搖擺，我將手伸出窗簾外，任手中的發絲被風吹走，輕輕的說：“別了，胤燕！”輕得被風一吹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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