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89 更新時間:09-03-07 14:59
祈然園,王府主院。
放眼望去,一片寬廣大湖倒映陽光,呈現一湖碎金,湖中一葉無人扁舟係在岸邊楊柳樹上隨風飄飄蕩蕩。湖中立著數座大宅,雕廊畫棟,亭台樓閣無一不全,一座形狀優美的九曲拱橋連著湖內大宅。湖的四周環種滿了形態妖嬈的垂楊柳,此時這是垂柳最為繁盛的時節,柳枝絛絛,順風而舞,遠遠望去嫩綠迷離映著湖水更顯如煙嫋嫋,猶如人間仙境。
可此刻的戶部尚書蕭暄文卻是再無心欣賞此間美景,匆匆走進這個園子,看也不看四周,一心隻恨不得肋下生雙翅瞬間飛進那湖中豪宅之內。
戶部尚書蕭暄文,無人不曉的南月神童,三歲識字,四歲吟詩,五歲作賦,六歲已是琴棋皆通,十二歲中秀才,十四歲中舉人,十七歲中狀元,二十歲已是官拜戶部尚書,正三品。蕭暄文是個極重形象的人,平日裏頭發一絲不苟,衣衫更是不容許有半點折痕,苛刻得連不苟言笑的四皇子宇文湛也曾禁不住嘲笑蕭暄文頭可斷,發型不能亂。可此刻的蕭暄文卻是半點也見不出平日裏齊整的模樣,由於長時間的疾走,發髻鬆了,衣衫也任由其淩亂著,他隻腳步不停急急走過九曲拱橋旋身轉進淩波殿內。
淩波殿,位於祈然園的正中,透過殿中一扇大大的刻工繁複的雕花落地窗就能將園外所有美景盡收眼底。——這是祈然園中最佳的賞景之處。
蕭暄文剛踏進淩波殿,就見得一大片毛色晶瑩潔白的羊毛地毯鋪就在暖木地板之上,紫檀木桌上的金色雕花獸香爐正嫋嫋升起一陣芬馥的紫蘇香。
寧郡王宇文寧坐在首座麵色緊繃,眉頭緊皺,回想日前太子洗塵宴,自己突感胸口大痛,暗自運氣,發現怕是已中了毒,自己竟然在太子府中中毒,此間大有蹊蹺:人人皆知太子與自己不合,可盡管不合,那也是在私下,在台麵上太子一向做得滴水不漏,此次怎麼這麼反常,在自家宴上就敢下毒,不怕他自己成為最大的嫌疑犯?想去太子還不至於蠢到如此地步;或者說太子羽翼已豐,已是這樣迫不及待要除去自己?可以朝中局勢來看,也不對,太子的勢力還沒有那麼大;難道有人要栽贓陷害太子?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想不出個緣由隻得故意稱醉酒讓四弟送回府中,誰知回到府中暗自尋找名醫求治卻未果,其中雖是有人識出此毒可能解此毒的卻是一個也沒有,一拖再拖,至此稱病不出也快一月有餘,也不知道還能拖得多久?宇文寧苦惱想著,兀自澀笑,不想卻牽動胸口引來一陣痛。
有名的冷麵閻王四皇子宇文湛立在不遠一旁,冷聲極其不耐地揮退一幹丫鬟小廝:“本郡王與三哥有要事相商,爾等非經傳喚不得入內,違者,殺!”冷麵郡王是出了名的麵冷心更狠,隻肖這麼一句話屋內的所有閑雜人等早已跑得一幹二淨,一個不剩。
“你……”寧郡王看著自家兄弟,極度無語,習慣讓他很想說點什麼,可無奈胸口猛地一緊,一股氣血難平,要說的話是一個字也再說不出,隻能捂著胸口痛苦無比。
宇文湛、蕭暄文見宇文寧如此狀況不由臉色大變,二人立刻衝上前去扶住宇文寧。
“三哥。”
“寧哥。”
此刻的宇文寧雖是知道二人擔心自己,很想說點什麼打趣的事情緩緩氣氛,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痛得隻剩進的氣沒了出的氣。
就在二人萬分心焦之時,“咣鐺”一聲,有一人竟一腳踢開了淩波殿的大門。果真有嫌命太長,迫不及待來自殺的?四皇子宇文湛狹長鳳眼眯了眯殺意頓起。
丫頭抱著“醍醐樓”的醉香乳鴿正氣凜然地出現在大門之外。
兩扇門的餘響還在,可待笑得一臉燦爛的丫頭看清屋內情形卻是再也笑不出來,淩波殿的氣氛詭異得磣人,似乎氣場還極其不對盤。說實話現在她很希望自己剛才沒踢出那衝動的一腳或是自己神經能大條到足夠忽略眼前這二個似乎要把自己瞪死的男人。
這兩個男人其實都長得不錯,出色的五官,挺拔的身材。身著黑色束袖箭衣的男子麵色極冷也極狠,雖是長得劍眉星目,但見過一次就不想再見了,他好像是要滅了自己,縮了縮腦袋,丫頭沒出息地想把自己隱藏起來。另一個男子白袍飄逸,俊秀斯文,看著要比那個冷麵男要好相處許多,似乎對自己的生命也不具有威脅,可現在他瞪著自己也是一臉怒容,心頭哀嚎,地上為什麼沒有一條縫可以讓自己遁逃啊。
緊張氣氛一觸即發,此刻似乎連空氣都被凍潔,呼吸開始加劇的丫頭感覺有汗從額頭滑落,想忽略這兩道強大的視線似乎真的是不那麼容易,無奈之下她隻得訕笑幾聲:“二位大哥,你們忙,你們忙,小的什麼也沒看見。”邊說著邊縮回腳,慢慢往門後退去。
還未待合上門,聽得一個虛弱黯啞的聲音響起:“四弟,且慢。”
眨眼間丫頭似乎看見有黑影一閃,一道寒氣逼上了自己的咽喉,“啪”,乳鴿掉在地上,隨即窒息伴隨著刺痛由脖子向大腦蔓延,可還沒待明白發生了什麼,那股寒氣又隨那虛弱聲音的消失而離去,那致命的壓迫感也退到一邊。
TMMD,那個惡毒的冰塊想掐死我。丫頭癱軟在地捂著咽喉不住咳嗽。
“這位姑娘你還好吧?”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著丫頭就明了這聲音的主人怕是受了很重的傷,不由追著聲音抬起眼來,這才發現這在房內的第三個人,這第三個人就在這兩人的身後,五官較之前麵二位要秀美許多,斜挑入鬢的長眉,挺直修長的鼻子,隻是這眼神晦暗,唇色蒼白,一看就是還剩半條命的主。
就在丫頭歪頭打量之時,宇文寧胸口再次收緊,一陣突然起來的心絞痛讓他連呼吸都異常困難,隻覺得心頭好似有一根弦即將崩斷,胸中血氣是如何也壓製不住,好容易“哇”地一聲,張口吐出一大灘鮮紅的血來,這才慢慢緩過氣來。
一時間紫蘇的點點香氣卷著濃濃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兩種氣息混雜一團,詭秘得讓人心驚,盡管氣味是如此的細小丫頭也並沒有忽略掉那一陣若有若無的杏花香在這兩種氣味的掩蓋之下也悄悄地沁入這間屋子。
不好,丫頭心頭大驚,她不知從何處借來的力量,從地上一躍而起卷起紫檀桌上的雕花香爐,衝了出去一把將其丟進屋外湖裏,又一陣風似旋了進來,無視自己原先恐懼不已的黑衣男子,抓過宇文寧的左手就搭了上去。宇文湛、蕭暄文見狀要去阻止,可宇文寧卻示意揮退了他們。
“中毒了,三月醉。”丫頭無比肯定地說。
“你識得此毒?”蕭暄文頗為驚疑,宇文湛同樣也是疑惑滿麵。
“可解得?”宇文寧雖然虛弱但依舊是三人中最能抓住重點的人。
“嗯。”丫頭眼眸晶晶,把握十足。
見得丫頭一下便識出此毒,三人知道丫頭還是有兩下子,便也不再說話讓丫頭去自由發揮。小丫頭也不帶客氣,揮舞著小爪子指指點點,先是沉吟片刻,寫出一張方子,隨手遞給宇文湛,命令語氣十足:“抓藥。”一點不見適才的抖抖縮縮。
還沒有人用這種語氣對冷麵閻王說過話,頓時宇文湛冷臉又寒了幾分,一雙本就狠戾的雙眼更是布滿殺氣。
“你瞪我做什麼,還不快點去抓藥,你想你哥早死早投胎啊。”
雖然宇文湛的眼神足以殺死丫頭好幾次,但宇文寧的命還靠著她救,他隻得忍下這口氣,恨恨接過藥方,出門抓藥。
看到平日裏一張寒臉無往不利的宇文湛吃了癟,在一旁原本頹散的宇文寧與蕭暄文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一掃前日的陰霾。
五日之後,宇文寧身體中的三月醉終於清除幹淨,胸口也不再猛然疼痛,臉色也逐漸紅潤好看起來,隻是體力依舊不支,還隻能在床上躺著修養,但這已無妨,可以開始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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