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63 更新時間：09-03-07 20:25
如果黑暗象征了解
那麼還有什麼比死亡更快樂
清晨，我從惡夢中醒來，睜開眼，房間灰暗的光線令人窒息。我伸手拉開窗簾，滂沱的大雨使整個城市更加蒼涼冰冷。我把臉貼在玻璃上，冰冷的雨水使我內心鬱結的悲憤猶如山洪暴發，一瀉而出。雨那麼大，而我卻如失聰般，什麼聲響都聽不見。這與世隔絕，淒惶等待的生活在這一刻再也無能叫我容忍與歡喜。
我迅速的跑出門，坐上電梯，想要逃離，越遠越好。
當我快要衝入雨幕時，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驚異的回頭，是他，那個大學生。
“你去哪，外麵正在下大雨。”
“……”
“你臉色很壞，不舒服嗎？”
“……是，去買藥。”
“我有傘，剛好去學校，順路送你。”
他並不需要我的同意，撐開傘，攬過我的肩。一瞬間讓我恍惚又回到學生時代，不知覺間平靜下來。他身上有淡淡檸檬洗衣粉的香味，飄在腥鹹的雨霧裏格外清新。雨滴打在傘上，啪啪的響。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走在人群裏，很久沒有在白天，這麼寧靜坦然。
似乎是幻覺，我注意到有些人不時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仿佛我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仿佛我身上有某種異樣可怖的東西。忽然的覺得惶恐和惡心，想要嘔吐，身子癱軟下來。他扶住我，你沒事吧？你……他的臉，聲音都逐漸消失，我感覺自己往一個漩渦裏墜，墜……
醒來，在醫院。似是經過了長途跋涉，很疲倦。
“你醒了，口渴嗎？”
“謝謝，我不渴，耽誤你上課了，對不起。”
“沒什麼，大四的課上不上無所謂的。”
他把一張醫療單遞給我：醫生說你是宮外孕，十分危險，得做手術，時間是下午。他的語氣柔和憐惜，仿佛與我相識已久。
下午三點，我進了手術室。因為麻醉的作用，我開始產生一些幻覺，看見一個女子從77樓的陽台上跳下來。她穿著純白色的長裙，像一朵被人折斷的百合。靈魂被抽空了，墜落的過程顯得輕鬆迅捷，極致的速度中無法看清她的容貌。
我不知她是誰。
我感到有人輕吻我的手背，睜開眼，手術早已結束，已經是黃昏。溫煦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照進來，有幾束映在他臉上，顯出他的溫柔安靜。他察覺我醒來，低頭皺眉，欲語還休。
“你想說什麼？”
“你完全可以擺脫這樣的傷害。為什麼不？”
“我已罪孽深重。”
說完，眼眶濕熱，掉下眼淚。他伸手幫我拭淚。
“你並不甘心不是嗎？”
我沒有回答，他似乎總能知道我的想法。手機響起。
“怎麼了，在哪？”
“醫院裏，剛做完手術。”
“我馬上來接你……對不起。”
掛掉電話，轉頭看向他，跟他道謝。他凝視我良久才起身離開。我靠在枕上，想著他的眼神，心思恍惚。
回到大樓的房間，我忽然來了興致，在網上做了一個測試，看完結果，哈哈大笑起來。他從背後靠過來，微笑著。
“什麼東西，這麼好笑？”
我指給他看，那是一張虛擬的死亡證明，鮮血淋淋，真實可怖。他的表情瞬間變得蒼白，迅速關掉電腦。
“不要看這些無聊的東西。”
“你了解我嗎？”我突然問。他沉默片刻。
“和一般女子並無區別。”
“為何選擇我？”
“這就是緣分的問題。”
“你可以嚐試再體會一次緣分。”
“你想走？”
“……”
“和那個大學生？”
“你跟蹤我？！”
“要走隨時可以。”他語氣輕蔑，略帶仇恨。走到門邊，又回過身，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寶貝，不要後悔，你知道你無可救藥。”然後他使勁關上門，那“哐”的一聲把我驚呆了。耳邊不斷回響著他的詛咒：你無可救藥。我坐到鏡台前，發現自己臉色蒼白，那眉線，眼線都漸漸扭曲變形。我閉上眼，頭腦裏一片空白。
簡單收拾了一下，發現並無什麼東西值得我帶走。走到陽台，想把那盆搬來時買的鬱金香帶走，但是花盆比我想象的大。不能帶走，也不能留下，那麼……我狠了狠心將花盆推了下去，下麵是一個人工水池。我不敢看它在空中的樣子，會不會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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