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51 更新時間：09-03-23 22:03
大殿上端坐著一名身著明黃的年輕男子，那男子的嘴角微微的牽動，隻是這樣就足以傾國傾城。他的發髻高高樹起，一絲不亂。他膚白盛雪，他眉眼如春，這個曲國最高職權的男子竟然美的不可方物。隻是令我驚訝的不是他驚天動地的美，而是這個人我認識。他曾經說過，你的手讓人握了就不想放開。他曾經在我的手心溫柔的寫下一個熙字。他曾經對我說，總有一天你會是我的，我會守護你一輩子。原來你就是皇帝，原來因為你楚塵才那樣誤會我，原來是你……
那婉若天神的男子隻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瞬間掃過，仿佛不認識一般，完全的一個天子俯視一個女子的眼神，他的眼底不再有那樣的溫柔，他的神情不複那樣的真誠。我整個人開始混混噩噩，直到蔓兒拉扯我，才回過神來。
“小姐馬上就到您才藝表演了！您準備好了吧？”
我搖搖頭道：“蔓兒我……”
蔓兒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小姐您不會是緊張了吧？這可不象你啊！我的好小姐，別開這種玩笑好吧？”
我淡淡的一笑：“算了，跳舞好了，霓裳羽衣舞。”那個許諾過一輩子守護我的人說過，你的舞讓人沉醉不知歸路。今日不想沉醉不知歸路，但求你能想起自己許下的諾言。
翩若驚鴻，漸漸舒展了妙曼身資，彩帶飛舞，在空中畫成圓圓圈圈，繃直的玉腿上下盤旋，猶如繞梁的火焰。緊接著連續的回轉回轉，像一隻流連的鳳，也隻有我這樣的鳳才配得上那樣的真龍。像模糊了時間，像停止了歲月，萬物皆不現，惟有一個舞著的我，天下第一舞娘，真正用靈魂將舞蹈詮釋。
“啪啪啪……好！果然技藝精湛，出神入化！”眾人皆醉，良久響起了一個叫好聲。
端坐在大殿的那抹明黃突然回神，起身道：“兒臣參見母後！”
緊接著響起“參見皇上！”“參見太後！”“參見皇後！”
太後？！不是說此次選妃太後不參加麼，怎麼會？
“母後怎麼突然來了？你們這些奴才，都不知道稟報的嗎？！”年輕的皇帝微微嗔怒道。
“皇帝莫要動怒，是哀家不許的。這麼精彩的舞蹈，若是打斷了豈不可惜。”太後和顏悅色的拉了拉皇上的手。皇帝竟然不動聲色的將手抽了出來。正好讓我瞧見這細微的變化，太後臉上的失落，以及皇帝臉上的厭煩。這是為什麼呢？有趣！
“丫頭你名喚什麼？”太後突然喚我。
我連忙施禮柔聲道：“回太後，臣女姓楚名幽若。”
“你剛才跳的是？”
“回太後此舞乃是霓裳羽衣舞。”
太後若有所思道：“哦，哀家今日可是來對了。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自是要有幾分矜持的，臉上微微有些潮紅，緩緩的抬起頭。
驚為天人！眼前的這太後哪裏像四十五歲的婦人？依然的膚若凝脂，朱唇淡淡，芙蓉如麵柳如眉，年輕的時候該有多美？想必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略有些失神，連忙低下頭，隻做是少女的矜持。
太後緩緩道：“果然是國色天香。”太後的聲音有些陰冷，她又道：“哀家問你，你喜歡皇帝嗎？”
此話一出全場啞然。雖說是做母親的問這話倒也合情合理，但是如今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這樣的話都不該是太後來問的。
“母後！”皇帝低低的喚了一聲，聽不出喜怒。直覺告訴我，皇上正在生氣，似乎他也覺得太後這話問的有失身份。
太後頓了頓又道：“哀家雖不是皇帝的生母，但皇帝也是哀家一手帶大的今兒就讓做母親的幫兒子問一回。你愛皇帝嗎？”
怎麼會是這樣的問題？說愛有些假，畢竟都是不熟絡的，可是說不愛……
“哀家在問你話呢!愛是不愛？”
“來人送太後回宮，太後累了。”皇上突然說。
“哀家不累，不勞皇帝費心了!”
“母後您該休息了!”
“怎麼難道哀家連一個問題都問不得？還是你怕聽到你不想聽到的答案？”太後厲聲道。眉眼之間是說不出的倔強。
“稟太後，若聖上是臣女的夫君，那麼為妻者自當愛自己的夫君。如若臣女與聖上毫無關係，那麼臣女對皇上也應當是君臣之愛。臣女愚頓若是冒犯了太後還請太後恕罪。”說完又是盈盈一拜。
“依母後您看，今兒這選妃是否繼續？”皇帝突然道。
太後愣了愣道：“自然。”
殿上的氣氛頓時緩和了起來。任誰也沒有想到今日會有這麼一出。本來還本著看好戲心理的秀女們，這下有做起了姿態，將自己最美的一麵展現出來。今日站在大殿上的女子自然都是層層篩選之後會留於宮中的隱鳳，今日不過是封個品級，給個名分罷了。
約半注香的工夫，有太監緩緩走到中間，尖細著嗓子道念：“孫氏玉書上前聽封。”
“臣女在。”一個身著杏黃色衣衫的女子款款走出，又盈盈拜倒。正是最開始發現我的那名嬌小女子。
皇帝似漫不經心的道：“玲瓏可人，封為玉貴人怎樣？母後覺得呢？”
“這孩子哀家也覺得歡喜，皇帝做主吧。”
皇上又問“那皇後覺得？”
“但憑皇上做主。”
“那好朕就自己決定了。就封為玉貴人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那個嬌豔的身影興高采烈是退下。
尖細的聲音又響起：“古氏雅菲上前聽封。”
“端莊大方，封莊貴人。”
古雅菲怔了怔道：“謝主龍恩。”她大概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隻封了個貴人。
又陸陸續續封了四個貴人，七個常在，還有才人、答應等等。放眼望了望，帝王的婚姻果然是政治的買賣，今日封的品級最高的就是貴人，而這些貴人自然都有朝廷重臣的家屬。
“楚氏幽若上前聽封。”
緩緩的上前一步，做了個蹲禮朱唇輕啟：“臣女在。”
“慧質蘭馨，溫柔嫻雅，嬌而不燥，難得的奇女子。封廣寒妃。”
“哀家不許！”
“母後有何異議？”
“雖說是定國將軍的妹妹，但是一入宮就封妃似乎不和規矩。”
皇上的嘴角微微上揚說不出的好看於邪惡：“哦？母後剛剛說過，讓朕自己做主，難道母後忘記了？”
“可是……”
“皇後有異議嗎？”皇帝又問。與其說是問倒不如說是威脅，皇上在威脅他的皇後，威脅她同意自己的觀點。
跟隨了他那麼多年的皇後怎會不會意呢？皇後淡淡道：“本宮也認為幽若妹妹才貌雙全，不可多得。”
“如此說來，皇後是沒意見了！母後，若是您覺得朕連這麼一點小事都做不了主的話，那兒臣無話可說。”皇帝年輕的臉上是說不盡的堅決，依然是那樣的絕世容顏，可是此刻我卻絲毫也找不到，當日在酒樓裏那個機靈古怪的風趣公子。原來我不曾認識你，是否今日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我那日見到的不過是個幻影。
歲月憐愛的太後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不著痕跡，剛才的爭執就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太後緩緩的走到我麵前，唇邊蕩漾起皇室獨有的高貴又虛假的笑容，不動聲色的將手腕上的玉鐲褪下，複又套上我的手腕，溫柔的笑道：“正好呢，你瞧這一雙玉手，好象這鐲子就是為你準備的呢！瞧這丫頭生的可真俊，皇帝這回可沒走眼。以後你要好好服侍皇帝，咱們萬歲爺日理萬機，莫不可使小性子，耍小聰明。”
“幽若謹尊太後教誨。”
“好了，哀家也乏了，回宮。”
“恭送太後！”
乘步輦回去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九王爺你果真是老奸巨滑。進宮這一係列的事原來並不是你依約安排的，應該是皇帝履行了那日的諾言。九王爺，今後你可不要怪我，是你先不仁的，明明就是同盟，居然還跟我玩明哲保身，他日休怪我不義。
隻是我又豈會那麼笨，那日去找九王爺也不過是個退路。當日在酒樓裏，我怎會認不出那名喚熙的公子腰間的那條真龍腰帶，那是隻有皇親才可以佩帶的東西。我當日孤注一擲的賭了一把，很好，我賭贏了。
“蔓兒！咱們去慈寧宮拜謝太後！”
“小姐，哦不，應該叫娘娘才對！主子還是等會兒再去慈寧宮吧，您剛封了妃，延喜宮還有好多事兒呢！”
“不，先去慈寧宮，不能讓太後等久了。”
“臣妾參見太後！”
“起來吧！哀家果然沒有看錯，你很聰明，哀家剛剛隻是捏了捏你的手你就會意。開門見山吧！哀家也不和你拐彎抹角了。九王爺已經都告訴哀家了，宋幽若，你進宮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原來我的身份已經不是秘密了。連太後也知道，太後這一係列的反映，該是有心助我。或許太後是想要拉攏我，不管怎樣，太後都不會是想與我為敵，不如和盤托出，這皇宮中地位最高的女人自然是眼前這為太後，因為，就算掌管鳳印的人是皇後，但是隻有太後才永遠不會被廢，皇後，誰做都可以。我淡淡開口道：“既然太後這麼快人快語，那臣妾隻有實話實說了。臣妾隻為取一人性命！”
“你當真那麼恨楚塵？”
“太後也是女子，自然會明白始亂終棄這四個字的疾苦。我又豈會不恨！”
“真也好假也罷，你今日所說哀家信，但不是全部。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哀家今日找你來的含義。”
“臣妾隻想報仇，隻要能大仇得報，一切全憑太後做主！”
“哀家信你！你也要相信哀家。等會兒哀家讓你看場好戲，你莫要出聲，也千萬不要和任何提起今日所見。哀家當你是自己人，你也不要欺瞞哀家，今日就當是哀家表明心意吧！”
不多時有宮人尖細著嗓子喊道：“皇上駕到！”
太後朝我使了個眼色。我便躲到裏屋的衣櫃後的暗閣裏。
“全部都給朕退下！”
“皇帝這是怎麼了？”
“朕怎麼了？靜兒，你居然還問朕怎麼了？！”
靜兒？太後以前是靜妃，皇帝竟然喚太後靜兒？這樣的稱呼似乎不該是兒子叫母親。
“靜兒？熙，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你還記得我是靜兒嗎？”
“靜兒，朕是皇帝，已經不再是那個皇子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要我明白什麼？明白我已經毫無利用價值了？還是明白你的始亂終棄？！”
“靜兒，你到底要我怎樣？你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冊封你做妃子的！你還要像今天這樣鬧多久？是不是我每次選妃你都要這樣讓外人看咱們皇室的笑話？！”
“我隻是想要你像從前一樣的愛我，對我好，隻是這樣都不行嗎？”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靜兒，朕封你做太後，給你至高無上的權利，就連皇後都行同虛設，整個後宮都交給你了！朕冒天下之大不敬，暗地裏買了多少男寵給你？慈寧宮裏用的東西那樣不是最好的？你說說，朕還要怎樣帶你才算是好？！”
太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呢喃道：“傻瓜啊！傻瓜，哪裏有什麼愛情！全都是癡人說夢。我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了，一心助你登基，到頭來竟是這般下場。傻瓜，傻瓜啊！”
“靜兒……”
“皇上！哀家累了，你請回吧！”
“出來吧！你可聽的真切？”
“自古紅顏皆薄命。”
“那麼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完全相信對方？”
“臣妾一直都是相信太後的。同是天涯淪落人。”
“很好！哀家糊塗了這些年，該是時候為自己的兒子做些什麼了！你跪安吧！”
“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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