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39 更新時間：21-05-10 21:22
——知君醜姐妹香消，護國寺清塵結緣——
又是一個花好月圓夜。
尹氏姐妹拿著加了香料的紅燭，款步走進承乾殿，要和大楚最尊貴的男人度過一個難忘的夜。
紅燭搖曳，月影西斜，幾度春風。
突然“嘩啦”一聲，剛剛還春風得意的皇帝砸碎了床榻邊盛著珍饈美酒的描金瓷器。
“來人！”皇帝憤怒高喝。
值守的是大太監李祥英的幹兒子，鬆子兒。
鬆子兒也不是沒有當值過，但都是相安無事到天明的。這大半夜的皇帝氣成這樣，還是頭一次。
鬆子兒幾乎是滾進來的，跪伏在地，哆哆嗦嗦的行禮，“皇上有何吩咐？”
“尹氏姐妹，觸怒天顏，杖殺！”皇帝緊緊抓著手中明黃色的錦被，怒極，氣極。
兩姐妹也顧不得有外人在，衣衫不整的爬下龍床，跪在地上哀求：“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皇帝被兩姐妹哀嚎的心煩，隨手抓起玉枕砸向鬆子兒：“你是聾了嗎？還不拉下去杖斃！”
玉枕落在鬆子兒腳邊，砸在左腳腳踝上。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鬆子兒自是不敢躲的，強忍著痛楚，磕頭領旨，一瘸一拐的出去叫一起當值的小太監進來將剛得盛寵不足半月的兩姐妹拉出承乾殿。尋一處僻靜的地方行刑。
兩姐妹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皇宮，也驚動了朝鳳殿裏的皇後尹氏。
接下來數日，皇帝都沒有踏進後宮一步。自楚帝李煦登基以來，這是從沒發生過的事。各宮嬪妃紛紛來朝鳳殿打探消息。
皇後尹氏也有些坐不住，畢竟那被悄無聲息處死的是她尹氏家族的姐妹。
皇後尹氏命身邊的大宮女做了些皇帝愛吃的點心，尋了個由頭，前往禦書房。
“聽聞陛下最近忙於朝政，幾乎沒有踏入後宮半步，這可是急壞了後宮裏的這些姐妹！”一進禦書房，行過禮，皇後就恭維起皇帝來。
“賢後來了！”皇帝放下手裏不知看了多久的奏折，起身相迎，“最近前朝事多，又是河南河北旱災又是北疆兵禍的，攪得朕無暇顧及你們。”
眼眶深陷，淚堂發黑，眼白發黃，唇色無華，種種跡象都表明，皇帝縱欲過度了。
皇後印證了心裏的想法，食指勾著手帕，在眼角拭了拭，“皇上為這天下宵衣旰食，不辭勞苦，臣妾，臣妾好心疼！”
皇帝似乎真的有被皇後感動到，覺得自己確實是個案牘勞形，一日萬機，憂國憂民的千古一帝，伸手摸了摸皇後滿頭珠翠的發，“國富民強，朕就心滿意足了。”
“皇上可要注意身子啊！”皇後靠在皇帝的懷裏，語氣淒哀，似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直起身，“皇上，臣妾聽說城郊無量觀的觀主，如今已是一百四十歲高齡，卻依舊精神矍鑠，鶴發童顏，想必一定是有什麼養生秘訣的，不如請來給您也調理調理身子？”
“道士養生，無非就是丹丸，修行那一套，不可信不可信！”皇帝趕忙拒絕，服食丹丸可以接受，修行？不行不行。
“皇上~”一個上字被皇後念了十八個彎，叫的皇帝的心意九轉十八彎的蕩漾了一圈，“皇上，那道士一百四十多歲了，依舊……依舊……”
皇後欲言又止，睨了一眼皇帝，遞給皇帝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皇帝秒懂，“好，就依皇後說的辦！”
氣氛太過美妙，就要陰陽和合之時，不識趣的司天監求見。
“啟稟陛下，微臣觀星推演，六月初六護國寺祈雨，大善。”
祭天祈雨是國之大事，首先是司天監算好祈雨的時間和地點，接著是禮部安排隨行官員及儀仗，還有禁衛軍安排沿途巡邏保障安全。
“可！餘下著禮部安排！”
六月初三，帝後帶著癡傻的三皇子李清坤，有眼疾的五皇子李清塵，嫡子李清幸以及文武百官，護衛侍從浩浩湯湯的來到護國寺，齋戒三天，初六祭天祈雨。
雖是方外之人不理俗事，可護國寺上下從主持方丈，到新入門的小童都穿戴整齊，列隊在山門迎接大楚最尊貴的人。
主持方丈渡緣身披大紅袈裟，手持金黃色的禪杖，一雙眼聰敏睿智，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花白的胡須飄於胸前，真真是鬆形鶴骨，乘風欲仙。
依山而建的登天梯需步行，皇帝也無特權。身子早就虧空的厲害的皇帝登頂時已是氣喘籲籲虛汗直流。
渡緣將手中的禪杖交與身後的徒弟，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皇帝陛下親自來敝寺為民祈雨為國祈福，實乃至善之舉，大楚有福來了。”
皇帝也雙手合十還禮，“大師客氣。”
寒暄了幾句，有知客僧帶領皇室中人安排住處，其餘文武大臣禁軍等駐紮在山下。
“這位可是五殿下？”眾人即將離去，主持方丈渡緣，叫住李清塵。
五殿下有眼疾，視物不清，全京城的人皆知。皇室中能擁有這樣空洞的眼神的，除了五殿下還會有誰。
一項低調的李清塵，被德高望重的渡緣大師當眾叫住，有些不知所措，空洞無神的眼睛朝向聲音的來源。
“貧僧從未見過如此有佛緣之人！”渡緣大師凝重而又仔細的又看了眼李清塵，喃喃道。
聽聞此言，皇後眼前一亮，強自鎮定：“大師何意？”
“陛下皇後此行意在祈福求雨，若是五皇子殿下願意，許下願來，帶發修行三年，三年內必定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渡緣手撚須髯，說的高深莫測，好似這人間禍福真的都係於他一身。
“修行清苦，塵兒，你可願為我大楚百姓再次清修三年？”皇帝聽聞此言自是願意的，但礙於麵子還是要問一問李清塵的意願。
“兒子願意！”李清塵沒有猶豫，能離開皇宮那座牢籠，清苦些又有何妨。
“既然是有佛緣，何不就剃度出家，遁入空門？”皇後問得有些急切。
楚國立儲，立嫡立長。李清塵雖不是皇後親生，但一出生記在皇後名下，除了那個癡傻的三皇子，五皇子李清塵是既占嫡，又占長，是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者，若不是有眼疾，視物不清，又大字不識幾個，皇後能容他活到現在？
“不妥不妥！”渡緣睨了一眼皇後，仿似看穿了一切，“五皇子還有一段情緣未了，待了了那情再入空門，無牽無掛萬事皆空，才是上策。”
皇後見此也不再多言，誰知道三年後是什麼光景呢，也許早已經立了儲，或是登了基呢？
“既然陛下同意，五殿下也同意，那麼三日後，祈福禮上貧僧代師尊收五殿下入門，法號——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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